“哪几位?”
陈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靖武司大都督萧辰、京城兵马大元帅薛擎山、玉霄宫宫主国师洛青渔、袁家老祖流云真君。
除此外,我赵氏皇族老祖也还活着,坐镇皇陵祖地,虽多年不问世事,可一旦皇族有难,必然出手。
靖王赵视也还在,虽说如今不在京城,可一旦知晓京城有变,必然立刻赶回。
还有镇北王,虽远在北疆,但统率数十万精锐,对朝廷素来忠心耿耿,一旦朝廷有变,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明华帝姬一字一句地数来,每说一个名字,目光便沉一分。
这些名字背后,每一位都是足以撼动天下局势的顶尖存在,联手起来更是恐怖至极。
陈盛闻言,脸上笑意不变,忽然伸手拿起茶桌上几个茶杯,一个一个地放到一旁,仿佛在摆一副棋局。
他一边拿,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靖王赵视不在京城,已被我引到东海深处,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回归。”
“镇北王素来被朝廷猜忌忌惮,不可能真的对赵氏忠心耿耿。
且我与镇北王世子孟凡流交情甚厚,只要说服他从中斡旋,镇北王必然会两不相帮。
甚至于,待吾等占据优势之后,他还会适时倒戈。”
“赵氏皇族老祖远在皇陵祖地,距离京城路途不近,也做不到第一时间回归勤王。”
“国师洛青渔——”
陈盛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着明华的目光中带着笑意:
“已然与我联手,是我们这边的人。”
“如此一来,京城之内真正需要对付的,便只剩下萧辰、薛擎山以及袁家老祖三人。
前两者底蕴虽厚,可终究不是不可战胜。
后者,新晋突破,根基未稳,可未必会为了朝廷选择死战。”
短短几息之间,陈盛眼前的茶杯便被他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代表着需要正面应对的威胁,一拨则是已经摆平或可以争取的对象。
界线清晰,一目了然。
而看着这一幕的明华帝姬,则是张了张嘴,一脸凝重地看着陈盛:
“你说什么?国师……国师已经与你联手了?”
“不错。”
陈盛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洛青渔图谋国运之气多年,但此物只有我能助她炼化。
之前太平道巨变之时,洛青渔便已与我联手,一同诛杀了太平道张角。”
“张角也是你杀的?!”
明华帝姬听着陈盛嘴里一句接一句的惊人消息,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愈发的不可置信。
她得到的消息明明说的是张角疑似死在了外敌手中,朝廷上下多方查证也未得确切结论。
可她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也是陈盛动的手!
陈盛微微颔首,轻笑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敢说出推你登基这种话?”
明华帝姬沉默了许久,呼吸下意识地有些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她眼中逐渐流露出几分明灭不定的光芒,像是一点星火正在破开黑暗:
“如此一来,需要对付的大修士便只剩下三位了。
可二对三,还是……差距不小啊。”
“无妨。”
陈盛念头微微一动,手中捏着的那只空茶杯顷刻间随风消散,化作齑粉洒落于石桌之上:“只需要在动手之前,先除掉一位即可。”
明华帝姬略作沉吟,缓缓吐出几个字:
“或可先杀薛擎山。”
“何解?”
陈盛眉头轻挑,来了兴趣。
他其实更想杀的是袁家老祖。
一方面是因为他刚刚突破炼神后期,境界尚不稳固,只要抓住机会最易镇杀。
另一方面则是……袁家竟敢向赵煦求娶明华帝姬。
已有取死之道也!
“萧大都督底蕴最深厚,修为高深,不好对付,袁家老祖刚刚突破,短时间内必不会轻易离开京城,唯有薛擎山,最有可能得手,因为.....”
明华帝姬微微眯起眼睛,唇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有软肋。”
“什么软肋?”
陈盛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
“薛擎山之义子董奉先,你应该还记得吧?”
明华帝姬轻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
“记得。”
陈盛对此并不算陌生。
当年朝廷举办武举之战,此人便是被朝廷寄予厚望的种子人选之一,天赋不俗,一直颇受薛擎山器重。
“想要诛杀一位大修士,最重要的是将其引出京城动手,而且必须用最亲近之人做引,方能不引起太多怀疑。”
明华帝姬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
“这个董奉先,虽不是我的人,但他有把柄,握于我手。”
“继续说。”
“当年薛帅膝下其实有一位亲子,且天资不俗,不次于董奉先。
后来那位薛家子前往边疆历练时,死在了北原蛮族手中。
但真相却是,董奉先害怕那位薛帅子嗣成长起来后抢了他的地位与恩宠,便暗中勾结北蛮布下杀局。
而这份证据,我手中刚好就有,只是一直不曾拿出来罢了。
若以此作为威胁,董奉先必叛薛擎山!”
“得帝姬为妻,吾之幸事啊。”
陈盛忍不住笑了出来,眼中满是感慨之意。
他之前还苦恼着该如何对那三位大修士下手才稳妥,却不想明华已经将棋盘摆得如此清晰。
连董奉先这枚棋子都早已捏在手中。
怪不得天书会提示说,明华帝姬对他助益良多。
此言果真不虚!
明华有些嗔怪地瞥了陈盛一眼,唇角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算了,就当你是在夸本宫了。”
忽的,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
“京城之内,除了那几位大修士之外,还有十余位炼神真君,以及诸多通玄金丹修士坐镇各方。
这股力量到时候该如何应对?你可曾想好?”
“我此番前来,已然做好了准备。”
陈盛放下茶杯,正色道:
“届时,将有十余位真君出手相助。除此外,还有七百余通玄、金丹修士随行,听我号令。”
这一次,他没有再遮掩什么,将自己手中的一些牌如实道出。
“十余位真君,数百位通玄金丹?!”
饶是方才已经被接连不断的消息震得有些麻木了,可此刻明华帝姬还是觉得心脏怦怦直跳,震惊不已。
“有些是云州修士,被我以利诱之收拢而来,有些是我在外海结交的真君,此番特来助阵。”
陈盛解释道。
“你当年前往外海,是不是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天?”
明华帝姬一脸复杂地看着陈盛,眼中神色难辨。
“然也。”
陈盛微微颔首,坦然道:
“当年离开之际,我便已做好了回归了结恩怨的准备,之后数年,不过是一步一步地推进罢了。“
明华帝姬深深看了他一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将思绪拉回到正事上:
“十余位炼神修士,加上你和国师,还有我身边的三花婆婆,差不多动手的力量已经够了。
另外,这些年我也拉拢掌握了一些人手,虽然没有炼神真君坐镇,但金丹和通玄修士的数量也不算少。
三日之内,我可召集六十余位通玄及以上的修士。
另外,我在皇城卫、五城兵马司内也安插了一些人手,加起来差不多九十余位。
算上你带来的七百余高手,总共便有八百余人,若是动手时机恰当,足够了。”
明华帝姬盘算着整合人手,将各项力量一一合并计算,目光既沉稳又清晰。
陈盛听着这个数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八百?
好吉利的数字!
“别忘了,京城和皇城的大阵,这方面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陈盛回过神后,提点道。
“你不说我倒是差点忘了。”
明华眉头微蹙,神色也沉凝了几分:
“京城之内有一座五阶极品大阵,名曰四象天罡阵,有四大阵眼位居各方,平素各有专人镇守。
皇城之内则是一座六阶大阵,但具体是什么大阵,我却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