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书?谁知道道友的契书有没有什么问题?
万一设下陷井,想要以此挟制陈某怎么办?若是道友当真不信,陈某倒是有一个提议。”
“说说看。”
洛青渔眸光微敛。
“你我各自立下天道誓言,若我所言为真,句句属实,道友自此之后,便认我为主,如何?”
陈盛看着对方,平静地迎上了洛青渔的视线。
洛青渔盯着陈盛,周围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彻底凝固下来。
就在这番对峙僵持之际。
忽的,陈盛只觉识海深处骤起异变。
下一刻。
那道【趋吉避凶】天书之上,金光显化,接着瞬息间浮现出一道道字迹。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
因为双修之法的缘故,洛青渔对我的说辞丝毫不信,只觉得我是在觊觎其美色以及阴元,十分防备。
也正因此,使得吾等双方最终谈崩,不欢而散,最后……
而我疏忽的是,这件事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另外,洛青渔对我的相助,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大修士战力,她的身上,其实对我而言还有一桩机缘所在。
其身怀太阴圣体,此等体质举世罕见,不仅修行资质极为恐怖,而且还可反哺修行,历经两百年苦修,洛青渔体内的太阴阴元已然大成。
若我能炼其阴元,对于修行有着极大裨助,足可省去多年苦修,乃至是对于日后突破炼神后期,都有着不小的助力,只可惜……】
太阴圣体?
陈盛目光微微一凝,心绪翻涌,却面上不动声色。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洛青渔的资质极强。
毕竟短短两百年便修行到炼神巅峰,更结成九转金丹,这等天赋,放眼整个天下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只不过,陈盛此前从未在意过此事。
毕竟相较于他的修行速度,洛青渔再惊才绝艳也显得相形见绌。
可他未曾想到,对方竟是太阴圣体,而且那道历经两百年打磨的阴元,竟对修行有如此巨大的助益。
这一刻,陈盛承认,他确实生出了几分觊觎之心。
但也仅仅只是觊觎罢了,远远谈不上非此物不可。
没有这道太阴阴元,难不成他就突破不了炼神后期?
提升不了修为?
无非是多耗费一些时日。
当然,若是对方日后心甘情愿主动献出,那他自然也不会推辞。
毕竟这等好事,对他而言并无坏处。
可若要他不惜代价、低声下气去讨好洛青渔,那是绝无可能的。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了。
......
周遭的压抑气氛仍在持续。
洛青渔一脸肃然,目光不住地打量审视着陈盛,想要借此窥出对方的真假虚实。
可遗憾的是,对方底蕴极深,气机浑圆无漏,她并没能轻易看穿什么。
至于天道誓言,洛青渔自是不会立下的。
虽然她心中认定陈盛是在骗她,可她不敢赌。
万一赌输了,天道誓言加身,她日后便要受制于人。
对于她而言,这是绝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可问题在于,当真只有双修这一条路可走吗?
洛青渔自幼修行太上无情道,心中无情无爱,对于这等男女之事,是由衷生厌、发自内心抵触的。
可若是没有国运之气相助,她日后的道途怕就要就此断绝了。
她的修行,可谓成也太上无情,败也太上无情。
这门功法先天缺陷巨大,若寻不到弥补之法,她根本无望圣境。
而弥补缺陷的方法,历经她和师尊多年推演,世上唯有一个。
那便是炼化国运之气。
国运之气乃是天地众生意念所凝,浩荡磅礴,最是能消融太上无情的弊端。
除此外,这些年她还推演出,国运之气对创法明道亦有奇效。
可以说,她想要继续往上攀登,根本离不开国运之气。
也正因此,她才会成为大乾国师。
只可惜,朝廷对国运看得太重,赵煦更是多疑,根本不愿让她染指。
所以她后来才会联合太平道张角,在紫金山祭天之时对朝廷出手。
是以,此刻的洛青渔心中正天人交战,纠结至极。
到底是道途重要,还是……阴元更重要?
洛青渔内心深处倾向于前者。
可她总觉得,陈盛是在骗她,是想借此巧取她的本命阴元,以助己身修行。
这份顾虑和迟疑,缠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便在这一片沉寂之中,陈盛忽地率先打破了二人间的静默,开口缓声道:
“双修之法确实是陈某目前所知的唯一办法,至于国师不信,陈某也能理解,不若先行搁置,如何?”
“先行搁置?”
洛青渔眉头轻蹙。
“大乾国运一半在我身上,另一半还在京城,若是日后你我成功颠覆朝廷,改天换地。
届时,陈某可以承诺,国师可以自行去研究推演炼化国运之气的法子。
如此,对你我二人来说,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盛心中明白,越是这等时刻,越是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他反而要让对方觉得自己从容不迫。
毕竟,要对付朝廷,他眼下的确离不开这位炼神巅峰的大修士坐镇相助。
至于其他,他丝毫不急。
方才天书已经明示过了,仅凭洛青渔自己,根本做不到炼化国运之气。
如此一来,等到日后她无计可施之际,终究还是要回头来找他帮忙。
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双方就不再是平等的盟友关系了。
而是对方得低眉求他出手。
陈盛心中想着,脑海中甚至下意识浮现出一句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的戏谑之言。
“洛青渔,你也不想无法炼化国运之气吧?桀桀桀……”
一念至此,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面上却仍是一派正色。
洛青渔看着陈盛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目光微凝。
难不成……
真的是她误会了对方?
对方从头到尾,当真没有觊觎她的阴元?
洛青渔心思明灭不定。
其实她心中明白,之前她都没能炼化得了国运之气,日后多半也不可能做到。
可若要她委身陈盛,她又实在不甘。
这倒不是陈盛此人差劲。
事实上,即便是洛青渔也不得不承认,陈盛绝对是她见过资质最强的修士,无论对方是不是夺舍重修,都毋庸置疑。
毕竟,能在炼神境界还能越阶而战,便足以证明一切了。
当年她在炼神中期时,莫说抗衡炼神巅峰的大修士,便是炼神后期的修士她也至多只能勉强周旋而已,远及不上陈盛如今的实力。
她此刻真正介意的,是双方的身份。
她是湘君的师尊,而陈盛是湘君的夫君。
她若是和陈盛双修,那岂不是成了师徒共侍一夫?!
即便她再如何摒弃七情六欲、斩断杂念,可这道坎儿,终究还是难以迈过去。
这要是传了出去,玉霄宫几千年的清誉和道统威严,怕就要彻底沦为天下笑柄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愿走到那一步。
沉默良久,洛青渔终于出声:
“道友所言有理,不过,贫道想验证一下道友所说的双修之法。”
“国师想要如何验证?”
陈盛眉头轻挑,倒是有些意外。
“简单,道友和湘君再修行一次,贫道便相信道友的说辞。”
洛青渔说得十分认真。
“此事陈某无法答应。”
陈盛当即毫不迟疑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
洛青渔这是拿他当什么了?
双修之事,岂是儿戏?
她丝毫不顾及他和聂湘君的感受,他如何能应?
洛青渔一时没能理解陈盛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