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真正交手之后才发现,她到底还是小觑了对方。
虽然她此刻并未出尽全力,但除却一些压箱底的底牌之外,已动用了近八成实力。
本以为这般程度足以顷刻间奠定胜负,却不料她仅仅只是将对方压在下风而已。
按照眼前这般局势来看,除非她动用那些真正的底牌杀招,否则短时间内想要击败陈盛绝无可能。
更让洛青渔难以接受的是。
从来都是她越阶而战、以弱击强,可这一次却被陈盛给越了阶去。
对方不过炼神中期,竟能与她打得有来有回。
要知道,她可是已修行至炼神巅峰,距离真正圆满也不过咫尺之遥。
这一刻,陈盛到底是不是夺舍重修已经不重要了。
能够在炼神境界仍旧跨境而战,这份惊世天资,已足以证明一切了。
轰!!!
伴随着又一道剧烈轰鸣炸裂虚空,金色与五色两道身影双双爆退数万丈,在虚空中各自稳住身形,遥遥对峙。
就在此刻,陈盛骤然目光一凝。
下一刻,一道黑色断箭在他身前骤然显化,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乌光。
他的面色微微苍白了一瞬。
那是断箭汲取了他一缕精血。
随即,黑色断箭骤然撕裂虚空而去,眨眼之间便已轰至洛青渔身前。
“残破灵宝?!”
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怖锋芒令洛青渔瞳孔骤然一缩。
她来不及多想,心念电转间,身前赫然浮现出一面湛蓝旗帜,旗面之上水纹流转。
赫然正是先天五行旗之一的玄天壬水旗!
那旗帜轻轻一震,瞬间绽放出幽蓝神光,一道水幕冲天而起,与黑色断箭悍然相撞。
轰!!!
一道远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冲击波瞬间炸开。
交锋正中心的虚空都在这一击之下隐隐扭曲泛起波澜,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恐怖的余波横扫四方,所过之处大地再度龟裂、残存的山石尽数化作齑粉。
紧接着,
伴随着一道惊世轰鸣,黑色断箭顷刻间倒飞而出。
陈盛抬手将其召回掌心,眼底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这黑色断箭乃是他最顶尖的底牌之一,威能之强他心知肚明。
虽然此番并未灌注太多精血催动,但那一击的威力仍旧非同小可。
却不料洛青渔竟毫发无损地正面挡了下来!
那面湛蓝旗帜至少也是五阶极品法宝,甚至可能不止。
如此底蕴,当真富得流油。
陈盛有些眼热地扫了一眼对方身前那面旗帜,再想想自己掏空身家才换到两件半五阶上品法宝的情况。
一时间心绪难宁。
“之前,倒真是小觑了你。”
洛青渔神色肃然,眼底的凝重比方才浓重了几分。
她话音未落,一挥手间,又一道赤色小旗在她身侧显化虚空。
旗面赤红如火,仿佛有烈焰在其中翻涌不息。
赫然正是先天五行旗中的离天焰光旗。
一蓝一赤两道旗帜在她周身交织流转,隐约之间一股极其摄人的威压迅速升腾而起,比方才更盛三分。
见此情景,陈盛目光微凝,面上却浮起一抹从容笑意:
“国师,还要继续打下去么?”
“怎么?你要认输?”
洛青渔清冷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
“认输?!”
陈盛闻言笑了笑:
“我只是不想两败俱伤罢了。”
话音落下,他眉心之间黑白神纹缓缓闪烁,明灭不定。
一道极其骇人的威压骤然开始升腾而起。
这道阴阳洞虚神光自从当初与靖王赵视一战之后,又被他在体内蕴养了整整三年之久,且随着他实力更进一步,威能较之当初已更上一层楼。
原本他并不想动用这最强的底牌。
可似乎洛青渔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势几分,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让对方亲自试一试神光的锋芒了。
洛青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瞳孔微微一缩。
感知到了陈盛周身那迅速攀升的威压。
那股气息凌厉之恐怖,竟然让她都隐隐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危险的气息。
洛青渔心中顿时一惊。
万万没想到陈盛竟还有此等底牌未曾动用。
这陈盛,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仅短时间内突破炼神中期,还有数道五阶上品法宝。
眼下,竟还有能够威胁到她的恐怖底牌!
略作沉吟后,洛青渔缓缓收起了那两道先天五行旗,看向陈盛:
“说吧,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若是继续打下去,洛青渔其实是有自信取胜的。
虽然陈盛展现出的那道神光确实令她有些心悸。
但身为玉霄宫之主,她自也有些非同寻常的保命底牌未曾动用。
更何况她也不相信陈盛能够接连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攻势,那道神光多半也只能一击而止。
但她转念一想,双方本无深仇大怨,何必非要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
甚至于她的弟子都还是陈盛的夫人,论起来还有一层亲近关系在,完全不必彻底撕破脸皮。
之前她之所以居高临下。
一方面是觉得陈盛不够资格与她谈条件。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她看来,那国运之气本就该属于她。
是她谋划多年、付出了极大代价才将大乾国运打碎,结果却被陈盛截走,她心头自有不平之意。
可眼下这一番交手,却让洛青渔看得分明。
陈盛虽然实力不如她,却也足可堪比炼神后期的大修士。
已有资格与她平起平坐。
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让洛青渔作出了收手的决定。
方才交手过程中,她发现陈盛还有一件披风类的异宝,速度极快,堪比五阶上品遁空法宝。
她没有万全的把握能够彻底留下对方。
万一真撕破了脸,对方就此销声匿迹,那她便彻底失去了国运之气的线索。
诸多缘由叠加之下,她终究选择了罢手。
“我希望国师能够助我,改天换地。”
见对方收起那两道旗帜,陈盛眉心处的威压也渐渐敛去,他望着洛青渔,一字一句道。
“改天换地?”
洛青渔眉头微蹙,没能立刻明白陈盛话语中的确切意思。
“我与朝廷结怨甚深,这些年在外海,朝廷屡次追杀于我。
是非对错陈某无意分辨,但这些恩怨总归是要了结的。
是以,我想打入京城,废黜赵煦。”
陈盛肃然道。
“口气倒是不小。”
洛青渔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你可知,朝廷有多少底蕴?”
“愿闻其详。”陈盛看向对方。
“如今虽然天下大乱、朝廷丧权辱国,但仍有近三十位炼神真君。
在京城之内,便至少拥有十五位炼神真君坐镇,其中更有三位炼神后期的大修士。
除此之外,京城大阵乃是一道五阶极品大阵,至少要召集数位大修士联手方能有望破阵。
皇城之内,更是有一道大乾太祖遗留的六阶护国大阵,此阵非圣境道君不可破。
亦或者,你能拿出至少三枚六阶破阵珠,或许才能有望将其撼动,若仅凭你我二人,如何能够破之?”
洛青渔觉得陈盛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若是朝廷真那么容易覆灭,也不会等到今日了。
大乾之所以直到如今仍能占据半边天下,一方面是因为朝廷内炼神真君的数量远超中原任何一方势力。
另一方面便是因为那份难以撼动的千年底蕴。
若圣境道君不出,谁也破不开那皇城大阵。
“若我……能弄到皇城大阵的阵眼所在呢?”
陈盛忽然道。
他有【趋吉避凶】天书在手,可以不断试错。
只要给他足够时间,未必找不到阵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