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完全感知不到陈盛的气息。
对方站在他面前,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连半分气机都不曾外泄。
这令他顿时心生警惕,毕竟以他的修为与神识,断不可能看不出一个金丹修士的底细。
到底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陈盛身上带了某种能够遮掩气息的异宝?
否则似乎实在无法解释这一切。
“黄教主,别来无恙,近来可好?”
陈盛目光平静地落在黄绍面上。
“托你的福,本教主……可是好得很呢。”
黄绍闻言,将方才的几分惊疑暂且压下,眼底缓缓浮起一层寒意。
“黄教主不必客气。”
陈盛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周身渐浓的冷意,依旧神色淡然。
“客气?!”
黄绍冷哼一声,索性不再遮掩:
“本座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当年若非你故意蒙骗,太平道焉能蒙受如此损失?这份‘情谊’,本座可是牢牢记挂在心底的!”
“黄教主想做什么?”陈盛微微挑眉。
“做什么?”
黄绍一字一句道,“当然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话音即落,他周身气息瞬间升腾而起。
刹那之间天地变色,一股强横至极的威压席卷天穹,将方圆数里之内都笼罩其中。
紧接着,黄绍抬手一扬,一道五阶下品的禁空法宝被他祭出,洒下层层青光,将周围虚空牢牢封锁。
“陈盛,你倒是胆魄不小,明知开罪了本座,还敢约本座见面。
若是没有当年那些旧事,本座说不得对你还真有几分欣赏,只可惜……”
他冷冷盯着陈盛:
“你看不清自己!今日,本座便与你清算这笔旧账!”
他深知陈盛不一般,毕竟当年乃是被称作中原第一天骄的人物。
是以一照面他便直接封锁了虚空,不给对方留下任何机会,即便陈盛手中有五阶遁空真符,也不可能逃出他的天罗地网。
一个金丹修士能让他做到这一步,已然足以自傲了。
“可惜了。”
陈盛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本想以旧识的身份与你好好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既如此,那本座也不遮掩了。”
“本座?在我面前,你也配称本座?!”
看着陈盛那神色自如的模样,黄绍当场厉声呵斥,可心底里却下意识生出一抹莫名的惊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隐约有种不安在心底蔓延。
可问题在于,他方才已用神识仔仔细细扫过了方圆近百里,并未察觉到任何其他炼神气息,这才坦然现出真身。
难不成,陈盛身上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异宝?
就在黄绍惊疑不定之际,陈盛骤然踏出一步。
下一刻。
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瞬间冲霄而起,庞大的威压如山岳倾覆,顷刻间便冲散了天穹之上黄绍带来的漫天阴云。
紧接着,陈盛身后一尊煌煌大日骤然升腾而起,金光万丈,瞬间锁定了黄绍周身气机。
“黄教主,现在……本座够资格了吗?”
陈盛淡然一笑,目光落在其身上。
这一刻,虚空恍若都被彻底定格。
感知着陈盛突然迸发出的威压与气息,黄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一缩:
“炼神……炼神中期?!”
“上品法宝?!”
他瞪大了双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陈盛不是金丹修士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炼神真君?
是幻术?
不像……
那恐怖的威压和锁定自身气机的危险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幻术。
难不成,陈盛真的突破到了炼神境界,而且还修行到了中期?
不,这不可能!
他从未听闻这世上存在三十余岁的炼神真君。
莫非……夺舍重修?
黄绍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个念头,眼底迅速涌起凝重之色。
否则,绝对无法解释眼前这一切。
“陈盛,你藏得好深啊。”
黄绍一字一句道,声音沉冷。
他与陈盛打过多次交道,竟全然没能察觉对方乃是夺舍之人。
怪不得如此老谋深算,怪不得当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便进阶金丹!
“不过,你以为凭这些就能胜过本座了?”
黄绍冷哼一声:
“今日,本座便称量称量你的手段!”
话音落下,他一挥袖袍,数道强横法宝随之显化于周身,宝光流转,气息凛冽。
“那就……试试?”
陈盛淡然一笑,抬手一挥。
下一刻,大日天龙印绽放出万丈神威,大日凌空,龙吟震天,赫然间朝着黄绍当头镇压而下。
......
片刻之后。
一道身影自虚空如流星般坠落,狠狠砸入山巅岩石之中,掀起阵阵碎石尘烟。
“咳咳……”
“道友……道友且慢。”
黄绍衣衫残破,气息萎靡地挣扎起身,望向虚空中那道身影时,方才的寒意与傲然已尽皆化作了惊恐。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盛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等地步。
同为炼神中期,他也有一道五阶上品法宝,可双方不过一个照面他便落入了下风。
随后交手短短不过片刻时间,便遭受重创、法宝受损,整个人被直接砸落虚空。
而这等结果,也瞬间将黄绍给砸清醒了。
再打下去,他必败无疑。
“那黄道友,可曾称量出本座的实力了?”
陈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神色平淡如水。
黄绍面色一僵,讪讪一笑:
“适才……适才相戏耳。”
“陈某最不喜欢的,便是事后道歉。”陈盛缓缓摇头。
黄绍张了张嘴:
“我……”
“不过。”
陈盛话锋一转:
“看在数年前那场误会的份上,陈某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但要切记,下不为例,下一次道友再敢如此,本座便只能送道友早登极乐了。”
黄绍面上挤出一抹笑意,心下松了口气,赶忙拱手行礼:
“多……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
山巅之上,随着方才那道小插曲翻篇,陈盛也随之道出了此番真正的来意:
“如今虽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然朝廷不亡,终究轻易难以撼动中原。
是以,陈某有意奇袭京城,直捣黄龙,眼下已拉拢诸多道友相助。
不知太平道可有兴趣与本座联手,共谋大业?”
“这……”
黄绍顿时面露苦色。
“莫非有什么问题?”陈盛眉头轻挑。
黄绍有些复杂地看了陈盛一眼,叹了口气:
“道友有所不知,太平道虽雄踞青云二州,实则眼下正处于动荡之中。
张教主自当年紫金山大战过后便寿元将近,后来朝廷突然讨伐,教主又经一场恶战,而今已有坐化之相。
是以,太平道正值教主更迭之际,非我不愿答应,实在是做不到啊。”
“若是本座没有记错的话,黄教主乃是太平道最有希望继任的教主人选吧?
若继任教主之位,想来应能拉拢说服一些太平道高层?”
陈盛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