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某?
听着前方那炼神老魔的话,石煊夫妇二人瞬间愣在当场,一脸茫然。
莫非这是他们的旧识?
可他们完全不记得曾经结识过一位姓凌的炼神前辈啊。
他们夫妇二人虽然在中原修行界有些名头,但也不过是金丹修士,如何能结识一位炼神真君?
不过,听对方的语气来看,似乎并不准备对他们动手。
石煊沉默几息,强撑着躬身下拜,姿态恭谨:
“不知前辈何名,莫非认得晚辈?”
“拜见前辈。”
一旁的石夫人也是躬身行礼,态度恭谨,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盛笑了笑,没有回答。
周身光芒不断流转,如同水波荡漾。
面部轮廓、身形气质,都在缓缓变幻。
直至换成了另一幅模样。
在抵达外海之后,他几乎是每隔一段时日便变幻一次身形像貌,就是为了规避朝廷的追杀。
石煊夫妇对他眼下的这副样貌不识得,实属正常。
而看着虚空中那位炼神前辈容貌变幻之下,石煊夫妇二人顿时一脸惊愕,眼中满是骇然。
因为这位威势非凡的魔道真君,赫然是他们数年之前的旧识。
那个与他们同船共渡、一路同行前来外海的“凌道友”!
“凌道友?!”
石夫人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石煊眉头一皱,赶忙低声提醒:
“婉儿,不可无礼!这是前辈!”
石夫人脸色一变,赶忙再拜:
“凌前辈,晚辈一时失言,万望勿怪。”
“不妨事,不妨事。”
陈盛笑看着二人躬身行礼,面色平静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当然,也仅限于这一次。
若是还继续称呼什么“凌道友”,那就是太不懂事了。
石煊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想到了身后仍在追杀的炼神老怪,心中一凛,赶忙道:
“凌前辈,晚辈不敢要挟前辈,只是后方炼神老怪追杀不停,晚辈愿献上千年灵药一株,恳请前辈救我夫妇二人一命。”
“那炼神老怪,为何追杀尔等?”
陈盛眯着双目,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石煊露出一抹苦笑,旋即自储物法宝内取出一株灵药。
那灵药通体赤红,根须完整,药香浓郁,一看便知年份不浅:
“其实也全因这株灵药,晚辈本想着献出此灵药以求苟活,结果那炼神老魔却依旧要斩草除根,我夫妇二人不得已只得逃亡。”
陈盛目光略微沉吟,在那株灵药上扫了一眼。
石煊拿出的这株千年灵药虽然不错,但对他而言,其实却没有太大的用处。
更不是【趋吉避凶】天书方才所提及的机缘。
只不过此刻,他并未追问太多。
因为,后方的那位炼神真君,已然追来了。
只不过,对方并未靠近,而是停留在十余里外,显然是忌惮他的存在。
两道神识在空中不断纠缠、试探、交锋。
陈盛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身后一轮虚幻大日缓缓升腾,金光万丈,遮蔽天穹,照亮了半边天际,赫然正是神识显化。
大日神图的威能在此刻展露无遗。
一道漠然的威严声音瞬间震彻虚空,声震四方:
“这两人本座保了,滚!”
那声音中裹挟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神识大日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毫不客气。
远方的炼神真君显然更加务实一些。
在感知到陈盛周身那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后,他迅速便选择了从心。
沉默片刻后,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今日便给道友一个面子,告辞!”
说罢,那道气息迅速如潮水般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虚空之上,再无声息。
而一旁的石煊夫妇则是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被他们视为大敌、追杀得他们上天无路的炼神老怪,结果在凌前辈的面前竟是一言而退,甚至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多说,丝毫没有了之前那猖狂嚣张的模样。
这就是炼神真君的威势吗?
一言可退敌,一语可定生死。
回过神后,石煊立刻面露感激地道谢:
“多谢前辈,噗……”
话音未落,石煊脸色骤然一变,瞬间喷出一口老血。
原本恢复的气息瞬间开始消散。
同时,他身上的生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面容迅速枯槁,白发丛生。
“煊哥,煊哥!”
石夫人脸色瞬间一变,赶忙扶住石煊,一脸惊慌失措,泪水夺眶而出。
“婉儿,我……撑不住了……”
石煊一脸坦然,眼中却有不舍: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一人走下去了。”
失去了后方的威胁之后,他此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之前他们夫妇二人遭遇那炼神老怪袭击,即便是他们双剑合璧、黑白交织,可想要抗衡炼神老怪依旧是天方夜谭。
二人之所以能够打破对方的禁锢、逃出生天,实际上是他当时不顾一切燃烧了自身的金丹本源,以命换命。
“不,不要……”
石夫人摇了摇头,泪水从眼眶中滚滚流出。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直接朝着陈盛跪下,颤声道:
“前辈……前辈求求您,救我夫君一命!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前辈出手一次!即便是为奴为婢,晚辈也心甘情愿!”
陈盛目光落在石夫人的身上,沉默了几息,缓缓摇头:
“石煊金丹已碎,本源燃尽,便是圣境道君,恐怕也无力回天。”
这不是他不出手,而是他确实做不到。
方才见到二人的第一眼时,他便看出了石煊的状态。
金丹碎裂,本源枯竭,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再者,即便是真有能够起死回生的宝物,他也不可能用在对方的身上。
那等宝物,价值连城,他自己都未必用得上,岂能赠予他人?
石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绝望,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
石煊挤出一抹笑意,艰难地抬手轻抚了一下石夫人的手臂,想要安慰她,却说不出话。
而后,他看向陈盛,断断续续道:
“凌……凌前辈,晚辈……知道,这些话很冒昧,但恳请前辈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代晚辈照料一番内子,晚辈愿……愿献上一切。”
虚灵秘境太危险了,尤其是这最终之地,对于金丹修士而言更是危险至极。
炼神真君随手一击便足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他若身陨,独留夫人一人在此,几乎必死无疑。
除非有炼神境的真君愿意庇护,如此,其余炼神老怪才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动手。
想到这里,石煊又很是后悔。
若是他能在第二关的时候便见好就收,而不是觊觎第三关之后的灵物,兴许就不会有此劫难。
只是,若是没有这些灵物相助,他们夫妇二人如何能够攒得起突破炼神所需要的资源?
化神丹、心魔灵物、渡劫灵物……
这些宝物加起来,没有五十万元以上晶,根本就拿不到。
即便是退而求其次,用五元金灵液和低品阶的渡劫灵物,也需要耗费三四十万元晶。
他别无选择,只能来这核心之地闯荡一番,拿命去搏。
说着,石煊抬手一召,将手中的储物法宝交给了陈盛。
陈盛也没有客气,神识扫了一遍。
石煊的储物法宝中灵物不少,灵药、灵材、灵石,堆积如山。
但从石煊的储物法宝之内取走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牌后,他便将储物法宝重新返还给了石煊。
“前辈……我……”
石煊见对方不收,脸色顿时露出几分慌乱,以为陈盛不愿庇护石夫人,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盛挥手打断。
“罢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石夫人我会好好照顾的,石道友不必忧虑。”
陈盛摆摆手,语气平静:
“至于这些宝物便算了,这枚石牌倒是不错,本座收下了。”
石煊不过一个区区金丹修士而已,储物法宝之内的东西,他基本上都看不上。
而最珍贵的那块石牌,如今也已然到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