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枚瀚海珠还算稍稍能入他的眼界。
随后，陈盛又将虚空中悬浮着的黑色断箭收入掌中，神色颇为满意。
这断箭倒也不愧他祭炼许久，威能当真非凡。
从青源老鬼手中缴获后，他便日日以气血蕴养，如今已是如臂使指。
而这支断箭绝对称得上是他手中最强的杀伐之宝，比山海伏魔印还要凌厉几分。
唯一的缺陷，便是每动用一次便要损耗珍贵的本源精血。
还好他的肉身已入五阶，气血雄浑远胜同阶，相比于寻常修士精血更多，倒也消耗得起。
接着，陈盛又继续了瀚海真君不曾完成的事情。
催动山海伏魔印，将那身负重创的五阶雷兽镇杀当场。
直至做完这一切之后，陈盛方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瀚海真君的身上。
此刻的瀚海真君正在不断地挣扎，一脸惊怒愤恨，止不住地嘶吼：
“凌道友，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对方突然翻脸对他动手。
他实在是想不通。
“道友猜不到缘由吗？”
陈盛俯瞰着瀚海真君，嘴角含笑。
“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我还曾约定共反朝廷，老夫如何猜得到？”
瀚海真君嘶吼道，元婴小脸上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陈盛淡然一笑，随后笑声越来越盛，越来越响亮，直至笑了足足十余息的时间，方才止住笑声，低头看着对方：
“既如此，那你就好好看看。”
说罢，陈盛一指点在眉心。
下一刻，他周身瞬间泛起淡淡微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整个面容都在不断地变幻。
眉骨、鼻梁、唇形、轮廓，每一处都在细微地调整。
直至，彻底恢复了真容。
“你……你是……陈盛？！”
当看清楚对方的真容时，瀚海真君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骇然惊容，瞳孔骤缩。
作为覆灭瀚海宗的罪魁祸首，瀚海真君虽然不曾与陈盛照过面，但却曾看过陈盛的画像。
甚至在那之后，他还曾追杀过对方许久，奈何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丝毫踪迹。
本以为对方已经无声无息地死了，却不料……
对方竟然在外海！
但随即，瀚海真君便是有些颤声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陈盛？那个贼子数年前，不过是金丹而已！！！”
瀚海真君不敢相信这一切。
陈盛怎么可能短短几年便突破炼神、成就真君？
要知道，这可是真君啊！
哪一位真君不是苦修了至少上百年，才能侥幸碎丹结婴？
而陈盛呢？
他当初可是调查过对方的情况的，知道陈盛不过是一个而立之年的年轻小辈罢了。
能够年纪轻轻结丹，已然是天纵之资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炼神境界？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听闻过的传说中最恐怖的天资，生而先天，也是耗费了至少甲子时间方才能够突破炼神之境。
陈盛凭什么能够这么快？
“夺舍……你定是炼神老鬼夺舍重修！”
瀚海真君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陈盛没有辩解，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对方，不置可否。
夺舍重修，确实是一个极佳的借口。
不然，不到三十岁便碎丹结婴，实在是有些太过离谱了。
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他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恐怕到时候极有可能便是举世皆敌。
甚至连圣境老怪都会对他生出觊觎之心。
毕竟，能让一个年轻人短短不到十年便突破炼神，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恐怕就算是圣人也止不住贪念。
陈盛自是不希望走到举世皆敌的地步，是以，他已然在筹谋此事了。
并且，在这虚灵秘境之内，就有人可以帮他为此事定调背书。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双方的恩怨，是时候彻底终结了。”
陈盛抬手一召，将瀚海真君的元婴召入掌心，五指微收，将其牢牢禁锢。
“陈盛，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
瀚海真君一脸怨毒地诅咒，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九幽之下的厉鬼哀嚎。
“我会不会不得好死不好说，但你，一定是这样。”
说罢，陈盛不再多言，庞大的神念瞬间涌入对方的元婴之内，肆无忌惮地搜魂着瀚海真君的记忆。
他之所以选择突然偷袭，甚至不惜耗费珍贵的精血，就是为了让对方反应不过来，难以在神魂之上设下禁制。
否则，一旦瀚海真君提前在记忆中下了禁制，他想要得到圣境机缘的消息，还真不太可能。
但此刻，瀚海真君毫无防备，神魂无禁，却是任由他搜魂。
片刻后。
陈盛收回目光，眼底闪烁着微光，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喜和凝重的复杂神色。
黑天魔渊、先天真玄气、炼神巅峰妖魔……
黑天魔渊是什么东西，陈盛是听闻过的。
乃是外海一处十分危险的禁地，炼神之下的修士入内几乎是十死无生，而即便是炼神真君，也是凶险万分。
这些年来，不乏炼神真君陨落在那黑渊之内，被称之为外海三大凶地之一。
但这黑渊虽然危险，却有诸多顶尖机缘，这才能引得炼神真君对此趋之若鹜。
却不料，瀚海竟有胆子入黑渊闯荡。
不过，陈盛眼下也终于是知道了，为何当初瀚海真君突然失踪那么久。
显然就是被困在了黑渊之内。
倒是对方的运气很不错，虽然黑渊一行九死一生，但却得到了巨大的机缘。
譬如，那先天真玄气！
说实在的，陈盛还是第一次听说此物。
而瀚海真君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此物乃是成圣的基石之一，被无数炼神后期大真君所觊觎，是通往圣境不可或缺的关键之物。
但此物究竟是什么，如何用，瀚海真君的记忆中也不甚了解。
显然，他的底蕴终究还是太浅薄了，毕竟他一个炼神初期修士，距离圣境还有十万八千里，接触不到那些高层次的隐秘，也是理所当然。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先天真玄气，极为珍贵！
只可惜，陈盛眼下虽然知道了那道先天真玄气的位置在何处，可他眼下却没有实力将其拿到手中。
因为护持着这道先天真玄气的，赫然是一尊炼神巅峰层次的恐怖妖魔！
他眼下连能否抗衡大真君都不一定，更遑论是炼神巅峰层次的妖魔了。
只能暂时压下此事，等到他日后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入黑天魔渊，将那道真玄气取回来。
“成圣机缘……瀚海，你当真是给了本座好大一个惊喜啊。”
陈盛收回目光，笑眯眯地俯瞰着对方，那笑容中满是畅快。
“狗贼！狗贼！”
瀚海真君一脸愤恨惊怒地盯着陈盛，不断嘶吼，元婴小脸上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算了，看在你献宝有功的份上，给你一个痛快。”
陈盛心念一动，护法血神将迅速闪现。
而后，一团浓稠的血雾顷刻间便笼罩了瀚海真君的元婴。
下一刻。
一声声嘶吼的声音不断自那血雾之中传出。
而听着瀚海真君那狰狞的嘶吼，陈盛的脸上却是十分痛快。
当初，他覆灭瀚海宗的时候，还只是初入金丹中期而已。
天可怜见，一位炼神层次的老怪物对当时的他压迫感有多强。
当时，陈盛可谓是自始至终都牵挂着此事。
甚至早就做好逃亡海外之事，都是起源于瀚海真君。
后来，瀚海真君回归，他更是丝毫不敢耽搁，立刻遁走海外。
虽然这其中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朝廷的追杀，但确实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因为在未曾突破炼神之前，他根本就不是一位炼神真君的一合之敌。
可现在，这个曾经带给他巨大压迫感的对手，却被他翻手镇杀，元婴成了护法血神将的养料。
这种感觉，让陈盛的心中十分畅快。
甚至道心都在此刻通明了许多，隐隐有一种念头通达的感觉。
直至瀚海真君的嘶吼声彻底消失，血雾渐渐散去，护法血神将餍足地舔了舔嘴角，重新隐没于虚空之中。
陈盛方才重新收回心神，目光深远。
眼下他虽然知道了先天真玄气的消息，但此物究竟是什么，又如何成圣，他仍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