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骇人的铁血手腕?
陈盛的威名,随着黄家的彻底覆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陈盛’二字,在常山县内,甚至已经与生杀予夺、不可违逆等字眼画上了等号。
更让常山县内其他中小势力惶惶不可终日的是,常山三族已去其二,仅存的杨家显然已投靠陈盛。
那么,这位手段酷烈的陈统领,下一步的屠刀,会否指向他们?
一时之间,所有势力皆噤若寒蝉,之前那些试图走通陈盛门路的心思,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和强烈。
无数人绞尽脑汁,只想求得一个安身立命的保证。
然而陈盛深居简出,他们根本无从接触。
万般无奈之下,许多人只得转而求助于新近得势的杨家,准备携带重礼,恳求家主杨议能在陈统领面前代为美言,表明他们甘心臣服、只求接纳的意愿。
.....
“哈哈,陈统领此番辛苦了。”
县衙内,随着陈盛带兵回归,并将此番所获简易清单交给林狩和吴匡之后,前者立刻表现的无比热切,甚至对于之前的被逼低头的怨念,都悄然消散了不少。
他在此为官数年,也不曾捞到如此多的金银财宝。
虽然他也清楚,这清单之上的财物,陈盛和吴匡必然要吃大头,但即便是其余的财物,依然是一笔让他无比眼热的宝贵财富。
灭门破家,当真是发财捷径。
而相比于林狩的欣喜若狂,吴匡则显得稳重了许多,毕竟之前他便已经承受过一次从高家得来的财富,有了些许抗性。
只是面带笑意道:
“此番对黄家出手,没出什么意外吧?”
陈盛略作沉吟后,将许慎之和韩灵儿的事情全盘托出,毕竟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击败了对方,对方献出先天灵气也并非隐秘。
倒是无需遮掩什么。
而在听闻了陈盛的话之后,吴匡的脸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府城许家.....铁剑门弟子.....”
一旁的林狩开口道:
“这许家在府城也算是有些根基,不过倒也不足为惧,若本官与吴兄向上面修书一封,想来上面自有应对,但这铁剑门就有些不好应对了。”
作为宁安府的顶尖江湖势力,林狩是清楚铁剑门的实力的,即便是府衙也不愿轻易招惹,他们常山县自是不必多说。
“此番乃是他们二人主动插手官府剿贼,罪证确凿,本官已让他们签字画押,至于接下来的事,就有劳林县令和吴县尉了。”
陈盛见二人神色凝重,当即吐露一个重要讯息。
听到这句话,林狩显然松了一口气:
“既如此,便是他们罪有应得,有此等罪名在手,谅他们铁剑门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吴匡瞥了林狩一眼,颔首道:
“没错,既如此,便如实上禀就是了。”
扫灭豪强,可是府衙上层的意思,区区许家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铁剑门虽然棘手,但他们也只是普通内门弟子罢了。
铁剑门又岂会为了他们震怒?
甚至于,他都无需动用靖武司那位聂镇抚的关系。
“陈统领,既然商量好了应对事宜,那接下来.....”
林狩看着清单,言语间带着几分暗示。
吴匡看着陈盛微微颔首,后者略作沉吟后划出道来:
“除了必须上缴的那一部分,其余的分作十成,吴县尉得三成、陈某得三成,至于林县令便得一成,其余三成,分发给下面的士卒。
林县令以为如何?”
“如此自无问题。”
林狩虽然也多想捞点,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此番根本没出什么力气,能得一成,已然算是得天之幸了,倒也没什么不知足的。
“哈哈,林兄,之前吴某所言可对?”
吴匡继续笑道。
“林某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日后.....两位怎么说,本官便怎么做。”林狩轻抚络腮长须,眯缝小眼中满是精光。
“哈哈哈,好....”
第95章 谁赞成,谁反对?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距离黄家被雷霆扫穴般覆灭,转眼已过去十余日时间。
这一日,位于青临江一处隐秘河湾的青狼水寨内,一改往日的戒备森严,变得人声鼎沸,喧嚣异常。
常山县域周边,但凡有些名号的水寨寨主,此刻竟齐聚于此。
大堂之内,气氛热烈而压抑,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的焦点,无不围绕着不久前高、黄两大家族被连根拔起的骇人消息。
“他娘的,高家和黄家盘踞常山多少年了?怎么说没就没了?刚听到风声时,老子还当是哪个龟孙喝多了放的屁!”
一个满脸虬髯的粗豪汉子灌了口酒,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犹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嘿,高家黄家算个球?别忘了之前的黑蛇水寨,不也照样被那姓陈的给一锅端了?”
旁边一个精瘦汉子阴恻恻的补充。
“这个陈盛,真像传闻里说的那么邪乎?三招两式就能放倒一个化髓武师?”有人将信将疑地发问。
“那还有假?”
一个消息似乎更灵通些的头目压低声音:“据我安插在城里的眼线回报,此子手段狠辣,实力深不可测,化髓境的高手在他面前,怕是真走不过几合!”
“吹牛的吧?难不成他陈盛已经突破先天了不成?”一个面色阴鸷的寨主嗤之以鼻,显然不愿相信。
化髓武师或许在府城算不得什么,但在常山县域内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足以在常山水域拉起一票人马、站稳脚跟。
哪个寨子里若连化髓都没有,那便只能是仰人鼻息的小寨子。
“信不信由你。”
先前那人讳莫如深地摇摇头:“传言或许有夸大,但黄家确确实实是没了......这总做不得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张老鬼,你要真不信,那你那‘黑鱼寨’最近怎么缩起头来做乌龟,连过往的肥羊都不敢动了?还不是怕招惹了那尊杀神,引火烧身?”
有人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
张老鬼面色顿时涨红,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嘴上虽硬,心里却着实发虚。
高家、黄家、黑蛇水寨,一个个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谁敢在这个时候再去触官府的霉头?
事实上不止他的黑鱼寨,这半个多月来,常山附近大小十几股水匪,几乎全都偃旗息鼓,夹着尾巴做人,生恐成为下一个被剿灭的目标。
心中憋闷,张老鬼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青狼寨这次把咱们都叫来,到底所为何事?李千浪那老小子,到现在也不露个底?”
“我看呐,八成是想商量怎么对付官府。”
“有这个可能,黑蛇水寨一灭,就属他青狼寨势大,他不出头谁出头?”
众头目你一言我一语,猜测着此次聚会的目的。
然而,表面上虽然附和,心下却各自打着算盘。
这些人都是刀头舔血、桀骜不驯之辈,想要让他们真心联合,听人号令,绝非易事。即便真要联手,也非得让势大的青狼寨顶在最前面,多出力不可。
“让诸位久等了。”
就在议论纷纷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只见青狼水寨寨主李千浪,在几名心腹悍匪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入大堂。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一双鹰目顾盼间精光四射。
众人见状,纷纷停下话头,起身拱手行礼,称呼各异:
“李兄。”
“李老哥。”
“李寨主!”
在常山附近这片水域,水匪派系林立,但真正能成气候的并不多。
此前黑蛇水寨与青狼水寨算是并立的两大水寨。
如今黑蛇水寨覆灭,青狼水寨则趁机吞并了几股小势力,隐隐已成一家独大之势。也正因如此,收到李千浪的邀请后,这些寨主们才不敢怠慢,纷纷前来。
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过后,李千浪行至主位,目光扫过全场,开门见山道:
“诸位都是爽快人,李某也不绕弯子,今日请诸位前来,主要有两件事相告。”
“这第一件,便是商议如何应对官府日益猖獗的剿杀,想必诸位都感受到了,自那陈盛上任以来,先是灭了黑蛇水寨,紧接着又扫平了高、黄两家,杨家也倒戈投诚。
如今官府气焰嚣张,压得我等喘不过气来,最近这半个月,诸位寨子里还有谁敢像往常一样,大张旗鼓地劫掠商队吗?”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李寨主所言极是,兄弟们现在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撞上官府的兵船。”
“没错,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知李寨主对于共抗官府,有何高见?”
有人顺势问道,心中却暗忖果然不出所料,黑蛇水寨一倒,这李千浪就想当老大了。
“具体如何联手,还需从长计议。”
李千浪话锋一转:“今日请诸位前来,最主要的,是为了第二件事。”
“哦?何事?李老哥但讲无妨。”众人好奇心被勾起。
李千浪神色一肃,朗声道:“今日召集诸位,首要之事,乃是为了共同迎接——青蛟盟的上使!”
“青蛟盟?!”
“青蛟盟来人了?!”
此言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众人脸上无不露出惊愕、激动,乃至敬畏的神色。
青蛟盟!
那可是真正雄踞青临水道、威震宁安府的的水匪霸主。
其根基深植于府城之中,势力盘根错节,是他们这些县域水匪需要仰望的存在。
平日里,他们每年都要向青蛟盟缴纳不菲的“孝敬”,以求得其庇护,才能在官府的夹缝中生存。曾经有不开眼的水寨试图抗拒,结局便是全寨被血洗,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