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这里可是天煞门啊!
最近几个月,天煞门在周围几个群岛的名声可不小。
抬手间便覆灭了望月李氏和镇海宗,连被尊为百脉群岛第一修的萧破云都死在了天煞门主的手中。
毫无疑问,那位天煞门门主,绝对是一位金丹圆满的假婴大真人,实力深不可测。
若是硬闯,他自问没有底气抗衡对方。
迟疑几息,黑袍老者决定先礼后兵。
若是天煞门门主愿意卖他们黑梭堂面子自是最好,即便是分润出一部分资源也值得。
但若是对方不给面子……
那他也没办法,只能将消息传给堂主,由堂主定夺。
“天煞道友可在?在下黑梭堂峨眉峰,还请现身一见!”
黑袍老者的声音灌注着浑厚的法力,声如洪钟,浩荡远传数十里,在海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下一刻。
就在黑袍老者话音落下之际,一声剑鸣响彻天穹,清越激昂,如同龙吟。
身着白色衣裙的聂湘君踏空而来,衣袂飘飘,长剑在手,神色漠然如霜:
“门主闭关,不见。”
“道友,我此番是为追查我黑梭堂的一个大敌,她如今就在天煞岛,还望道友能卖我黑梭堂一个面子。
老夫定然感激不尽,愿奉上元晶三万,以做诚意。”
老者赶忙道。
“丛海灵,我天煞门保了,滚!”
聂湘君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黑袍老者面色微变,眼中闪过几分怒意,但还是强压了下去:
“道友,这……”
“再不滚,就永远留下。”
聂湘君手中宝剑轻鸣一声,剑身上灵光流转,锋锐之气尽显。
黑袍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迟疑片刻,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翻脸,拱了拱手:
“既如此,那老夫便不打搅了。”
说罢,他身形一转,迅速遁空离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海天之际。
直至远遁数千里后,黑袍老者方才缓缓停下身形,落在一处无人的礁石上。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而后迅速拿出传音法器,将当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上禀了一遍。
传音法器内沉默了几息。
片刻后,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缓缓传出,带着几分冷意:
“丛海灵身上的那道五阶传承,对本座极为重要,既然这天煞门不给面子,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堂主,这天煞真人实力极强,连镇海宗的萧破云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黑袍老者赶忙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这可不是平日里黑梭堂灭掉的那些小势力。
正常而言,有金丹圆满大真人坐镇的势力,黑梭堂轻易是不会招惹的。
“呵,萧破云……不过是在百脉群岛被称为第一修士罢了,还远远不是本座的对手。”
那嘶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
“只要这个天煞门主不是真君,他就必死无疑,本座准备发动黑杀令,七日后,灭天煞门,你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传音法器内的灵光迅速熄灭,再无回应。
而黑袍老者的脸色则是变得肃然了许多,眼中闪过几分凝重。
黑杀令可不是轻易便会发布的。
自他加入黑梭堂以来,此令发布的次数总共也不超过双掌之数,每一次都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他知道,堂主这一次恐怕不止是冲着天煞门来的,很可能还会顺带着在百脉群岛洗劫一次。
每一次发布黑杀令,所召集的强者都不在少数。
上一次,他记得黑杀令发布,便召集了足足近二十位金丹修士。
这当然不是黑梭堂的全部实力。
事实上,黑梭堂内的直属金丹只有不到十位。
其余的,全部都是遮掩身份加入进来的外修,其中不乏大宗长老、散修真人。
为的,就是借助黑梭堂这个平台,名正言顺地做劫修。
反正有了麻烦,外人也只会找上黑梭堂。
而黑梭堂对此则是来者不拒,毕竟,这能够极大地增加黑梭堂的实力。
“七日后……”
黑袍老者的目光转向天煞岛方向,眼中泛起寒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次,又能发财了!
……
晃眼间。
距离陈盛开启阴神大阵,已然过去了七日时间。
这一日。
天煞门后山之内。
原本浓郁的血池,此刻已然彻底干涸,池底的灵纹阵法裸露在外。
血池底部,此刻则是被上万元晶铺地,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灵光璀璨,顺着阴神大阵的脉络,不断地朝着血池中央灌注元气。
浓郁的元气甚至已然化为了白色的水雾,在血池中缭绕翻涌。
而在中央,此刻赫然矗立着一尊丈许大小的透明血茧。
血茧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内部有一道身影盘坐其中,与常人一般无二,轮廓分明。
陈盛负手立于血池边,目光紧紧盯着那尊血茧,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这几日为了祭炼血神将,他可谓是耗费了诸多精血,日日以心血浇灌,以神魂温养。
即便是他本身底蕴不俗,也依旧是消耗极大,气血亏空。
不过,这在他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护法血神要成了!
忽的。
陈盛猛然抬头一看,目光穿透了血池上方的禁制,望向天空。
只见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间风起云涌,黑云开始逐渐汇聚翻腾,迅速蔓延开来。
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带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那劫云的威势,比他当初金丹十转时的劫云丝毫不弱,甚至还要更强几分!
炼神雷劫!
陈盛眼中不仅没有忧愁,反而显露出一抹喜色。
血婴为什么弱?
一是因为没有肉身,无法承载更多的力量。
二便是无法引来劫雷淬炼,本质上是阴邪之物,未经天地洗礼。
所以才只是拥有几分炼神威能而已,始终无法迈过那道门槛。
可一旦经历过劫雷淬炼,那就不一样了。
那就相当于是真正地脱胎换骨,足以匹敌一尊炼神层次的真君强者!
咔嚓!
许是因为雷劫的感召,原本就稀薄透明的血茧忽然开始碎裂,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逐步扩大,延伸向四面八方。
直至数息之后,血茧猛然崩碎,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的血色光点。
接着,只见那血茧内的身影张口一吸,如同长鲸吸水,无数血茧碎片瞬间被其吞没,涓滴不剩。
至此,陈盛也看出了这道身影的模样。
那诡异的肉身之上,布满着诸多血色纹路,如同符箓般密密麻麻,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一双血瞳空洞无物,看不出瞳仁,宛若两个血洞,十分可怖。
而其相貌,赫然与他的真身有着三分相似,轮廓、线条,都隐隐能看到陈盛的影子。
只不过更加的邪异诡谲,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活脱脱的一尊血色妖魔!
“走,去海域渡劫!”
陈盛心念一动,与血神将之间建立起了清晰的联系。
下一刻。
两道身影直冲西北方向海域,快如闪电,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
“轰……”
天地之间,一道道劫雷轰然落下,如同天罚降世,雷光闪烁,照亮了半边天际。
恐怖的雷鸣声震得海水翻涌,巨浪滔天。
陈盛远在数十里外,悬于虚空之上,观望着血神将渡劫的过程。
虽然血神将渡劫与突破炼神不一样,但在渡雷劫的过程中却是相差不大。
雷劫的降临、对抗、淬炼,本质上是一样的。
他此番观摩,也算是获益匪浅,对日后自己渡劫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劫云蔓延数百里方圆,遮天蔽日,宛若天倾。
黑压压的云层中电蛇狂舞,雷光闪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