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步入房间之后,便发现聂湘君几女正围在一起,脑袋凑在一块儿,似乎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表情既兴奋又带着几分疑惑。
“你看。”
聂湘君指着案桌上的一块不规则白玉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这是知婧在街上意外发现的,我有些看不明白。”
陈盛闻言看了一眼聂知婧,后者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自得:
“我修有一门望气术,可以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异象,之前.....”
陈盛有些诧异,却是没想到聂知婧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望气术这门功法颇为冷门,修炼条件苛刻,能修成的人少之又少。
当即,他上前拿过白玉查探。
此物刚一入手,陈盛便立刻察觉到了怪异之处。
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隐隐有灵光在内部流转。
而后,他掌心光芒一闪,也浮现出一枚半截白玉,将二者放到了一起。
“这材质是一样的。”
聂灵姗瞪大了眼睛,凑近看了看,语气中满是惊讶。
其余几人也是有些惊疑,目光在两块白玉之间来回游移。
陈盛眯着双目,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这是虚灵宝玉。”
“虚灵宝玉?”
其余几人都有些不明所以,面露茫然。
但唯有聂湘君面露异色。
她忽然想起了当初的事情。
陈盛就曾向她打探过关于虚灵宝玉的消息,而此物,关乎着外海一座颇为传奇的秘境。
名曰,虚灵秘境。
当初聂湘君还感到奇异,以为是陈盛有虚灵宝玉,还追问过,但却被陈盛遮掩了过去。
现在看来,当初陈盛分明就是已经有了此物,所以才向她打探。
“这虚灵宝玉……”
见几个侄女好奇,聂湘君也没有遮掩,随即详细讲述了一番关于这虚灵宝玉的来历。
简单来说,这虚灵宝玉相当于是钥匙,进入虚灵秘境的钥匙。
那里对于修士而言,既是机遇,但同时也是危险,因为虚灵秘境太过凶险。
至少金丹修为,才能够有资格进入搏一搏,修为低了进去就是送死。
当然,这也不是说虚灵秘境有什么修为限制。
事实上,这虚灵秘境什么境界都能进,其中不乏炼神真君。
正因如此,金丹之下其实根本就没有资格入秘境争宝,进去便是九死一生。
几女听着,均是面露恍然之色,完全没想到她们此番出去随便逛逛,就有此等机缘撞上门来。
而陈盛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当初自聂湘君那里了解到情况之后,陈盛其实也是有些想法的,觉得这虚灵宝玉既入他手,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有机会得到什么机缘。
结果自那之后,一连数年过去,都没有任何动静。
加之陈盛遇到的事情太多,基本上已经将此事给放下了。
结果却没想到,这还没去外海,刚刚准备动身,竟是便遇到了这种情况。
不得不说,实在是巧。
“既然咱们有两块虚灵宝玉,这岂不是说,到时候能有两个人前往那个什么虚灵秘境?陈盛和姑姑,刚好,他们都有金丹境的实力,这是天赐机缘啊。”
聂灵姗笑呵呵道,眼中满是兴奋。
聂灵曦却摇了摇头,语气冷静:
“方才姑姑说这虚灵秘境约莫百年一开,上一次什么时候开启的咱们都不知道,下一次自然更加推算不出。若是几十年后才开,那岂不是还早着呢?”
“灵曦说得对。”
陈盛轻笑道:“若碰上了,前往一探倒也无妨,若是碰不上,留着也好,总归是个念想。不过,这也算是一次机缘,知婧此番立功了。”
聂知婧闻言笑而不语,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欢喜。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两日时间内,除了第一日聂湘君等人曾外出闲逛外,其余时间,她们基本上全部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之中,等待着出发的时间。
这一日,陈盛等人正准备出发前往码头集合之际。
忽的,【趋吉避凶】天书轻轻一颤,灵光闪烁。
一行行金色的字迹,突兀地在识海中显现。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世事无常,就在我准备动身登船前往外海之际,却没有料到,那位瀚海真君,此刻也在船上。
但因为遮掩身份的缘故,无论是我,还是聂湘君等人,都没有认出对方的真身。
如果只是如此,那我们应当是刚刚好擦肩而过。
只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因为我的一个疏忽,却险些酿成了大祸。
当初覆灭瀚海宗之后,我顺手将瀚海宗的宗主令牌扔到了储物法宝之内,随手一丢,再未过问。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这瀚海宗所炼制的令牌,都互有感应。
只要稍一临近,即便是隔着储物法宝,也能够互相察觉……若早知如此,我应该早就将其毁掉的……】
令牌感应?
瀚海真君就在自外海归来的五阶灵舟之上?
看着天书显化出的提示,陈盛有些愕然,瞳孔微微收缩。
真就这么巧?
但随即,陈盛便反应了过来。
既然瀚海真君是十一月初动的手,那就说明他正是这个时间点赶回来的。
从外海到中原,数百万里之遥,乘舟而行,时间上刚好吻合。
而最近的行程,恰恰就是今日抵达的。
或许,还真就是这么巧。
他赶着走,而对方却赶着回来。
一走一归,狭路相逢。
想到此处,陈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取出了其中一枚储物法宝,神识探入,自其内取出了瀚海宗的宗主令牌。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上面镌刻着“瀚海”二字,隐隐有灵光流转。
陈盛五指用力,一把将其捏碎!
令牌化作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当初陈盛留着此物,原本是想着等到瀚海宗大阵修复之后可以借用。
毕竟好歹也是五阶大阵,用处不小。
但后面一直没有用上,便随手将其留了下来,久而久之也就忽视了。
却没想到,就是因为此事,反而可能会因此物而坏事,暴露自己的行踪。
还好,他提前获悉了此事,提前掐灭了这个隐患。
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不多时,准备好的几人迅速开始汇聚,朝着城外的码头行去。
而动身的也不止是他们五人。
事实上,中原和外海的每一趟来往,都有许多人回返,亦或者前往外海,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当陈盛五人抵达码头之际,周围已然聚集了上千之众,黑压压一片,人声鼎沸。
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金丹之下的小修。
金丹修士只占了其中的一成左右,约莫百余人,个个气息不弱。
其中金丹后期的修士,更是只有寥寥十余人而已,算是凤毛麟角。
除此外,陈盛还察觉到有三道身影的气息捉摸不定。
若不出所料,这三位应当便是炼神真君无疑。
一美妇、一剑修、还有一位是位身着道袍的老者。
三人衣着各异,气度不凡,此刻好似相识,正在互相交谈着什么,时而点头,时而轻笑。
而陈盛此番也没有遮掩金丹后期的修为。
在外海,实力便是最好的名片。
而他的修为也引来了几位道友上前攀谈,态度热情,意图结交。
对此,陈盛也没有婉拒,而笑呵呵地与他们攀谈着,言笑晏晏。
当然,在外,他自是不会以真名和真身示人,而是刻意做了伪装。
攀谈之下,陈盛也得知了一番几人的底细。
其中一人姓邢的修士,本就是外海修士,此番乃是来中原历练的。
数年苦修,历经生死,如今正准备回归外海,继续他的修行之路。
而另一对儿石姓夫妻,则是在雷州赫赫有名的黑白双剑,据传二人曾练就一门合击大神通,联手之时,真君之下堪称无敌,威名远播。
“不知这几位是?”
石夫人谈笑间,目光落在做了伪装的聂湘君等人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都是在下道侣。”
陈盛正色道,面不改色。
听闻此言,一旁寡言少语的石姓修士有些诧异,目光在陈盛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赞了一句:
“凌道友好福气。”
“石兄过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