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近半州域都有不同程度的震动。
陈盛甚至还得到消息说,已经发生过炼神真君级别的大战了。
局势,正在进一步败坏。
很显然,所有人都看得出,一场波及整个中原的大乱,即将爆发。
云州这边,动静也不小。
之前天龙寺的那场大战,纵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可余波依旧是未曾停歇。
据他所知,天龙寺正在不遗余力地追查当日的真凶。
除此外,隔壁的青州也是动荡不安,世家宗门正在不断地挑衅朝廷的权威,试探着朝廷的底线。
不过兴许是明景帝知道他的难处,明白让他一个金丹修士处置这些大麻烦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是以,并未责骂陈盛,只是传了一道口谕过来,让他尽量稳住局势即可,不必急功近利。
除此外,明景帝还传讯陈盛,让他凭借着之前的那道阵盘,多巡视一番青云二州,追查国运的踪迹。
大阵被破,追查国运的事情不得已拖延,可天下间的乱象愈发的明显,明景帝显然已经急了眼,正在不惜代价地寻找办法,包括之前被他舍弃的一些手段,又重新捡了起来。
但陈盛还是那句话。
口头上答应得爽快,具体的却是完全敷衍。
除了这些之外,孙玉芝、钟离月那边,也终于是送来了信。
信中说,眼下他们一行人已然抵达了外海,正在想办法站稳脚跟,寻找合适的落脚之地。
同时,信中还隐晦地问他准备何时动身?
“还有四个月啊。”
陈盛望着凉亭外的蒙蒙细雨,目光微沉。
此时已经是八月份了,距离年底,只有四个月的时间。
而陈盛给自己的最迟期限,便是三个半月离开云州,不会在这里过多地停留。
甚至于,现在他都可以动身离开了。
毕竟太阳真炎宝气他已经入手,且还修成了十转金丹,目标已然达成,完全没有太大的必要继续留在中原。
只不过,陈盛还想从太平道的手中再弄些好东西,这才没有动身。
眼下的他,虽然距离突破炼神境界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金丹后期的路才走了四分之一。
可接下来基本上就只是时间的积累问题而已。
凭借他所积累的底蕴,修行到金丹圆满只是水磨工夫,最大的区别,也就是快一点或者慢一点而已。
是以,陈盛必须开始慎重考虑突破炼神境了。
眼下的他,法力经过了十转金丹精粹了一遍,倒是无需再费心去寻找什么玄丹灵液、净元神水等灵物洗炼了。
化神丹,他也早就已经拿到了手中,安安稳稳地躺在储物法宝里。
如今,他唯一缺少的,便是削弱心魔和辅助渡劫的宝物。
只要能够将这些东西全部都备齐,以他的底蕴来说,突破炼神的可能足有九成之多!
这绝对堪称是骇人听闻了。
因为寻常金丹修士突破炼神,即便是各种辅助突破的宝物全部拉满、做到极致,也不过是五成把握罢了。
成与不成,各安天命。
更有甚者,有两三成的把握便敢硬着头皮往上冲,赌一把大的。
当然,似这种的,绝大部分都突破失败了,不是陨落在心魔劫下,便是被阴雷劫劈得形神俱灭。
即便有化神丹护持,侥幸不死,也会重重挫伤根基。
而眼下,陈盛的修为尚且未曾达到金丹圆满,是以也无法用【趋吉避凶】天书预测成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只能尽可能地搜集一些辅助突破的宝物,将把握提到最高。
如此,日后突破之时才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思索良久,陈盛暗自下了决断。
不等十二月底了,至多十一月初,他就会动身。
都说外海富饶,资源良多,各种天材地宝层出不穷,想必也不缺乏能够辅助突破的五阶灵物。
真要是没从太平道弄到合适的灵物,那无非到时候去外海寻找就是了。
他曾听叶惊秋说过,外海最为流行的,便是各种拍卖会和交换会,修士之间互通有无,远比中原开放得多。
到时候无非就是比拼一下财力。
相比之下,中原在这方面就隐晦多了,至少,他没亲眼见识过什么交换会或者拍卖会之类的东西。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修为较低,又或者极少与外人交往的缘故。
而且,就算是真的有,一般的他也瞧不上眼。
只有五阶层次的灵物,才值得让他重视,四阶以下的,他已然不太重视了。
除此外,如果提前遭遇了什么危机,陈盛也不会留恋,直接便会离开。
陈盛正思量盘算着,心中千头万绪,忽然间,虚空中光芒一闪,一道人影从雨幕中缓缓落下,灵光收敛,显露出身形。
楚正南微微拱手:
“监察使。”
“何事?”
“侯爷,本官怀疑,靖武司内有太平道的奸细!”
楚正南语气十分凝重。
陈盛却是眉头轻挑,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一脸肃然:
“怎么回事?”
“最近几次对付太平道的行动,咱们明显慢了一步。每次动手,太平道的人都好似提前得到了消息一般,根本就没打中过他们的要害,次次扑空。
而且,我之前专门设伏,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
楚正南摇了摇头,脸色十分难看,“也没有成功。”
他将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遍。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次次如此,实在无法不让他怀疑。
“这件事,必须要追查。”
陈盛斟酌着吩咐道,语气沉稳:
“但不能大张旗鼓地查,打草惊蛇,反而会让那奸细藏得更深。”
“是。”楚正南点头应下。
“还有……”
陈盛语气顿了顿,话锋一转:
“既然最近太平道逆贼有些消停,便无需再继续追杀了。”
楚正南一脸惊愕,有些不解:
“为何?之前可是您下令说,要给太平道这些逆贼一点颜色看看,怎么如今……”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陈盛语气平静:
“之前太平道逆贼大闹京城,陛下雷霆震怒,下旨必须要严惩,可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天下动荡不安,烽烟四起。而凭借着云州靖武司的实力,你觉得真的能扫平太平道?”
“无非只是装装样子罢了,朝廷若是有心,早就派遣真君降临云州了,何须等到现在?迟迟没有动静,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所以,本官现在要的是安稳。”
“安稳……”
楚正南暗自品味着陈盛的话,目光闪烁。
忽然,他抬起头,直视着陈盛,问道:
“这是侯爷您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陈盛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本官还真没看出来,楚指挥竟还是心怀朝廷的忠臣。”
楚正南不语,只是略带深意地看着陈盛。
“楚指挥使乃是楚家嫡脉,之所以被调来云州,一是职责所在,二嘛……”
陈盛笑了笑,压低了几分声音:
“说白了就是求财,既然是求财,你又何必将局势搞得那么僵呢?眼下天下不宁,中原动荡,若是安稳,咱们还能多在这里外镇几年。
但若是动作太大,那可就不一定了,那群逆贼若是被逼急了,可是真敢造反的。”
“这话从侯爷的嘴里说出来,真是让本官意外。”
楚正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他当然不是朝廷的忠臣。
尤其是在眼下局势崩坏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楚家远在江州,朝廷的死活与他何干?
之前之所以大力打击太平道反贼,其实就是做给陈盛和朝廷看的。
朝廷远在中州,倒是无需太过在意,可陈盛却偏偏是驸马爷、当今圣上的女婿,他自然不敢在陈盛面前表露出什么异常。
可他却没想到,陈盛竟是主动告诉他。
没必要上纲上线地追查,要安稳,要求财……
“你在云州是求财,本官其实也是。”
陈盛邀请对方坐下,姿态随意,为对方斟了杯茶,茶汤碧绿,清香袅袅:
“楚指挥,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楚正南愈发意外地看着陈盛,接过茶盏,却没有喝。
“云青二州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陈盛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青州太远,我根基不足,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管,但在云州,本侯却是受命监察一切,上上下下,没有我不能过问的。楚氏一族远在江州,可有兴趣在云州插上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