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这么大的风险,就只是为了杀几个金丹、毁半座寺庙?
这说不通。
这个问题,让弘文和尚实在是想不通。
难不成,仅仅就只是为了让天龙寺折损颜面?
可若只是为了羞辱,代价未免太大了。
除此外,还有一个问题极为重要。
那就是,天龙寺护宗大阵的阵图,究竟是怎么泄露的?
从他后来追问之后,基本上复述出了当日的一些情景。
那两个魔头之所以能够打上山门,其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便是对方瞬间毁掉了九道大阵阵眼。
致使天龙寺的五阶大阵完全无法开启,形同虚设。
否则,一旦大阵开启,那两个魔头根本就闯不进来,连山门都摸不到。
这才是最让他惊怒的事情。
天龙寺大阵阵图之隐秘,算上两位炼神境的罗汉,所知之人也不过仅仅七人罢了。
除了他以及两位罗汉外,其余四位都是天龙寺高层、一堂首座,个个都是跟随天龙寺数十上百年的老人。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背叛天龙寺呢?
可如果没有人背叛,阵眼的隐秘,又是如何被那两个魔头知晓的呢?
此刻,各院内的首座齐聚一堂。
眼神中均是带着几分狐疑和警惕,互相打量,彼此猜忌。
这个问题若不解决,众人必然会生出嫌隙。
弘文和尚提出的办法,便是等到空渡师叔祖归来后,对众人连同他在内,动用一次问心神通。
以佛法探查心神,无人能够隐瞒。
弘文和尚本以为,那个心怀鬼胎之人必然会心神不宁,亦或者是找借口离开,露出马脚。
可结果却是,他提出之后,众首座全部都应允了,没有一个人说要离开大雄宝殿半步,个个坦然自若。
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直到虚空泛起涟漪,空渡罗汉回归之后,方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那金色的佛光从虚空中洒落,照亮了整座大殿。
“拜见师叔祖!”
众首座纷纷合十行礼,姿态恭敬。
空渡和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面色沉静如水。
“师叔祖,那贼人可曾追到?”
弘文和尚立刻追问道。
空渡罗汉缓缓摇头,叹了口气:
“那魔头遁法高超,行踪诡谲,贫僧担忧是调虎离山之策,并未追得太远……”
众人闻言,均是有些失望。
连师叔祖都追不上,恐怕想要找出真凶,是非常难了。
“贫僧离开后,可曾查出那两个魔头为何而来?还有,大阵阵眼被毁,可曾查出其中是谁泄露?”
空渡罗汉扫向众人,语气威严。
弘文和尚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贫僧已经调查了一遍,但尚未确定,好似那两个魔头,就只是前来落一落我天龙寺的颜面……
至于阵眼泄露之事,得知此事者,均在殿内。
吾等已经达成一致,请师叔祖动用问心神通,将吾等全部探查一遍。”
“请师叔祖彻查!”
其余几位首座齐齐开口,声震殿宇。
空渡和尚沉默几息,叹了口气:
“罢了,既如此,那贫僧便查一查。”
说罢。
空渡罗汉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普照,金光万丈,瞬间笼罩整个大雄宝殿。
一道金色佛光如同流水般落入一位首座身上,没入其眉心。
约莫百余息后,佛光收回,又落入其身侧之人。
如此反复,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佛光流转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
空渡罗汉收回佛光,殿内其余首座包括弘文和尚在内,均是看向他,目光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但空渡罗汉却仅仅只是叹了口气,缓缓道:
“贫僧已然问心,尔等均没有泄露阵眼,更未曾背叛佛门。”
此言一出,众人全部都皱起了眉头,面面相觑。
既然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泄露护宗大阵的消息,那么问题来了,那魔头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真的是碰巧吧?
九处阵眼,分布在方圆百里的山门各处,怎么可能碰巧全部命中?
众人发自内心地不相信,可事实在此,也实在是找不出缘由,只能沉默以对。
“诸位师弟、师侄,且先退下。”
弘文和尚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是,方丈。”
众人微微颔首,鱼贯退出大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到众人离开,殿内只剩下弘文和尚和空渡罗汉二人。
弘文和尚这才低声问道:“师叔祖,真的……没问题?”
空渡罗汉缓缓摇头:
“没有。”
弘文和尚皱起眉头,心念电转,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飞速闪过,但怎么都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阵眼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若是不找出这个问题,即便是日后护宗大阵移位、重布阵眼,恐怕也依旧会外泄。
对方既然能拿到一次,未必不能拿到第二次。
“此事,你继续追查。”
空渡罗汉凝声道:
“另外,贫僧觉得那两个魔头绝不可能仅仅只是来大闹一场,必然有缘由,而且恐怕目的不小。此事你要尽快查清。若有线索,立刻告知贫僧。”
“是,师叔祖!”
弘文和尚不敢怠慢,躬身行礼。
待到师叔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弘文和尚独自立于大雄宝殿之中,望着那尊金身佛像,再度陷入了沉思。
魔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大阵的阵图究竟是怎么泄露的?
还有,那两个藏头露尾的魔头,到底是谁?
和天龙寺又有怎样的仇怨?
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诸多问题,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弘文和尚的心头,让他一时愈发迷茫,找不到头绪。
弘文和尚的脑海中闪过诸多身影。
那些与天龙寺有仇怨的势力、那些曾在天龙寺手中吃过亏的散修、那些暗中觊觎天龙寺底蕴的对手,但最后又一一否定。
其中,也包括了陈盛。
毕竟天魔谷的事情,着实是让他怀疑。
但随后,他又掐灭了这个想法,觉得不可能是陈盛。
第一,陈盛的修为只有金丹中期。
而昨日袭击天龙寺的那个金丹魔头,分明是金丹后期的积年老魔,气息浑厚,手段老辣,甚至蕴养了一尊极其恐怖的血婴,即便是罗汉伏魔大阵都奈何其不得。
陈盛一个年轻人,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实力。
第二,这一次天龙寺之劫,那两个魔头时机把握得太准确了,如同未卜先知,好似对天龙寺内部的情况一清二楚。
陈盛一个外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第三,便是那位炼神老魔了。
空渡师叔祖已经确认,动手之人绝不是聂家的那位炼神老祖。
而除了他之外,弘文和尚实在是想不通,陈盛背后还有什么炼神真君在庇护他。
至于朝廷……如果真是朝廷真君动的手,那当时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总之,这一战实在是太过诡谲,像是有着层层迷雾,让他怎么都想不通其中的一些关键。
……
与此同时,关于天龙寺之战的消息,此刻也是如火如荼地传扬开来,在云州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更是为如今动荡的天下局势增添了几分色彩。
有人说那两位魔头手段通天,有人说天龙寺气数已尽,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其中,尤在云州掀起的动荡最大。
毕竟天龙寺乃是云州的顶尖势力,甚至是足以排得上前五的庞然大物,底蕴深厚。
如此庞大的势力被人打上山门、毁去半个寺院,怎能不引起大地震?
而那两位魔头的身份,也是众说纷纭。
有说是外州魔宗,与天龙寺有积年大仇,此番是为复仇而来。
有说是海外魔头,想要在中原打出威名。
也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