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允许!
黄家这等为祸常山多年的匪贼,必须剿除,以还常山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而在彻底压服了县令林狩之后,如今的常山县衙已铁板一块,他的权势在此地更是达到了顶峰。
是时候……让这常山县,彻底感受到他陈某人的锋芒了!
“大人,黄家派人送来一张拜帖。”
武备营大帐帘幕掀开,统领严鸣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张制作精良、封面印有特殊纹路的帖子。
陈盛随手接过,目光在那‘府城许家拜上’几个烫金大字上只是一瞥,眸中闪过一丝讥诮,连翻开阅览的兴趣都欠奉。
五指微微运劲,一股刚猛而霸道的劲力透体而出。
“噗——”
那拜帖瞬间如同被无形大手碾过,化作无数细碎的纸屑,纷纷扬扬,飘散落下。
“严鸣。”
“属下在!”严鸣心头一凛,肃然应道。
陈盛缓缓抬手,抚过横置于膝前的‘摄寒’宝刀冰冷刀身,指尖传来森然寒意,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冰冷而决绝:
“传令全营,披甲执锐,整军备战!
无需等那黄家惺惺作态的封赏,更无需理会什么许家拜帖!”
他蓦然抬头,眼中锐光如刀:
“本官.....要亲自前往黄家,‘拜门’问罪!”
......
“灵儿,你信不信?只要我那拜帖送到,或许都无需我亲自登门拜访,那位陈统领得知我许家之名后,便会主动前来黄家,与我相见?”
黄家精心布置的客院中,许慎之看着坐在窗边、神情淡漠的韩灵儿,试图用轻松自信的语气引起她的注意,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对于这位自幼相识、性情却愈发清冷的师妹,许慎之是真心爱慕。
两人青梅竹马,家世相当,长辈早早定下婚约,在他心中韩灵儿早已是他未来的道侣。
早年间还好,可不知为何,自从二人一同拜入府城铁剑门成为内门弟子后,韩灵儿对他反而日渐疏远,时常冷面相对。
然而许慎之并不气馁,他始终相信,凭借自己的一片真心和许家少主的身份,终有一日能融化这块寒冰。
“莫要过于自信。”
韩灵儿头也未回,声音清越却毫无温度,直接泼下一盆冷水:“你外祖再三提醒,那陈盛绝非易与之辈。许家在府城固然有些根基,但人家未必会卖你这个面子。
凡事,需做最坏的打算。”
在她看来,若许家是如宁安王氏那般,在府城官府以及江湖之中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些许小事,下面的人自然争相巴结,可许家不过是个二流家族,她实在不明白许慎之这股近乎盲目的自信从何而来。
许慎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仍强自解释道:
“即便抛开许家不谈,我亦是铁剑门内门弟子,身份非同一般。那陈盛难道真会为了一些地方豪强间的摩擦,不惜同时开罪我许家与铁剑门?
我并非小觑此人,他能将黄家这等地头蛇逼到如此境地,必有其过人之处。但越是聪明人,越懂得权衡利弊,岂会无故树此强敌?”
在他了解之后看来,陈盛之所以会对高家狠下杀手,是因为有杀父之仇,灭门之恨,手段酷烈情有可原。
但黄家与陈盛之间,并无此等不死不休的仇怨,甚至多次交锋中,黄家还是吃亏的一方。
只要他亮明身份,表明黄家愿意付出代价平息事端,陈盛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拒绝这个顺水人情。
韩灵儿转过身,望向窗外,显然不愿再多言。
“师妹,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许慎之目光一转,换上一副笑脸:“若我所料不错,陈盛主动前来或态度恭敬,便算我赢……你便与我定下成亲之期如何?当然,若我所料不对,输了,届时送你一枚元晶。”
许慎之图穷匕见,说出了真实目的。
韩灵儿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挣扎,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她转过身,正视许慎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许师兄,我此次愿意与你同行前来,其实.....是想借此机会,与你说清一事。”
“何事?”
许慎之起初不以为意,但见对方神色凝重,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年你我两家定下婚约,更多是出于家族联姻、互相扶持的考量,却从未真正问过我的意愿。”
韩灵儿字句清晰,目光澄澈:“若我嫁入你许家,按照宗门法规,铁剑门便不会将核心资源倾注于我身上。
我一心向道,志在修行之途,无意沉溺于儿女情长。所以......恳请师兄能前往韩家,解除你我婚约,全我问道之心。
师妹在此,拜谢师兄成全。”
许慎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师、师妹,你莫要说笑,即便你我成婚,以我许家少主之尊,岂会短缺你的修行资源?许韩两家,定会鼎力支持!”
韩灵儿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师兄,你我都清楚,我资质不过中上,算不得惊才绝艳,年已二十有二,方堪堪踏入化髓之境。身为女子,在韩家本就不可能得到最顶级的资源倾斜。
若嫁入许家,情况只怕更甚,即便你是嫡长子,也无法违背整个家族的资源分配意志,唯有留在宗门,一心苦修,展现出足够价值,方能争取到那一线……踏入先天的机缘!”
“师妹,你……你是想要先天灵气?”
许慎之终于听明白了韩灵儿的弦外之音,脸色微微发白。
“不错。”
韩灵儿坦然承认,目光灼灼:“先天灵气之珍贵,无需我多言,师兄,你敢保证成亲之后,能为我在许家争取到一道先天灵气吗?”
许慎之沉默了。
先天灵气,乃是武者筑基先天、脱胎换骨的关键之物,何其珍贵?
这等珍贵资源,大多牢牢掌控在官府以及宁安府那几个最顶尖的宗门世家手中。
即便是许家,倾全族之力,数年也未必能确保得到一道,又如何会轻易用在并非嫡系血脉的儿媳身上?
“灵儿,我向你保证。”
许慎之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急切:“待你我成亲,待我突破先天之后,定会竭尽全力,为你寻来一道先天灵气!”
“突破先天,最佳的黄金时期便在二十五岁之前,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等待了。”
韩灵儿语气决绝:“许师兄,你贵为许家少主,何愁找不到才貌双全的道侣?何必在我身上空耗时光?此次我答应与你独处,便是想坦诚相告。
若你执意不肯......我便只能请王家.....”
“王家?!”
许慎之脸色骤然一变,未等韩灵儿说完便厉声打断,语气中带着惊怒与一丝慌乱:“你.....你为了区区一道先天灵气,难道就准备委身于王家之人?!”
韩灵儿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无奈:
“我与王家嫡女王芷兰相交莫逆,是想请她出面,代我向韩家与你许家分说情况,陈明我的心志,以期和平解除婚约。”
听闻并非移情别恋,许慎之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随即又涌上强烈的不甘,他上前一步,近乎恳求道:
“半年,灵儿,给我半年时间,若半年之内我不能为你寻来一道先天灵气,届时.....届时我亲自去韩家退婚,给我一次机会,灵儿,就一次!”
“许师兄,你怎么.....”韩灵儿黛眉紧蹙,想要严词拒绝。
就在这时,黄家内院之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与喧哗,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许慎之正愁无法转移话题,立刻抓住机会,快步走出客院,拦住一名神色仓皇、正欲奔跑的黄家子弟问道:
“外面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慌乱?”
那黄家子弟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外、外面......好多官兵,是陈盛,那个杀神陈盛带着大队人马,把咱们黄家给围了,家主已经过去了,我得赶紧去禀报老祖他们!”
说完,一把甩开许慎之,跌跌撞撞的冲向主院方向。
许慎之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陈盛来了?
不仅来了,还直接带兵围了黄府?
他难道没有收到自己的拜帖?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许家放在眼里?
一股被轻视的怒火混合着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涌上心头。
许慎之强行镇定下来,对跟出来的韩灵儿沉声道:
“师妹,黄家怕是有麻烦了,我需立刻前去帮黄家镇住场面,至于婚约的事情,等回府城之后再说吧。”
韩灵儿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惊慌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我与你同去一看。”
见师妹如此关心自己,许慎之心中微暖:
“多谢师妹。”
————
第90章 我就是王法!
此刻,黄府门前,已然是厮杀一片。
杀戮毫无预兆的爆发。
陈盛行事向来不喜过多赘言,既已决定动手,便无半分犹豫。
率领武备营兵马甫一抵达黄府,他甚至未曾给门内之人任何反应时间,冰冷的刀锋便已然出鞘,进攻的命令撕裂了黄昏的寂静。
大批官兵如潮水般涌上,训练有素的破门、突进、分割、剿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防止任何黄家核心人物趁乱脱逃,陈盛此番几乎是倾巢而出,调动的兵力与声势,甚至远比上一次覆灭高家时更为浩大。
武备营几乎全营出动。
陈盛身着一尘不染的崭新官袍,腰挎宝刀‘摄寒’,立于阵后,神情冷冽如冰封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身侧的杨家家主杨议,望着眼前火光冲天、惨叫不绝的场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与复杂。
接到陈盛命令时,他心中虽早有预感,却仍不免震撼于这位年轻统领的酷烈与果决,不动则已,动辄便是雷霆万钧,行那灭门绝户之事。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此番行动陈盛明确要求杨家必须参与,协同官兵剿杀‘黄家叛逆’。
杨议知道,这就是他们杨家必须要给陈盛的投名状。
杨议明白仅凭之前与黄家的决裂,尚不足以完全取信于陈盛,唯有手上沾染黄家的血,才能彻底洗脱杨家过往的‘罪孽’。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道理他懂。
是以,仅仅只是短暂的挣扎后,杨议便做出了选择,他亲自率领杨家精锐子弟,第一时间赶赴黄家,并在得到陈盛示意后,毫不犹豫的下令杨家子弟配合官兵,向昔日的盟友、如今的‘叛逆’挥动了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