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打崩皇城，朝廷岂不是崩溃得更快？”
黄绍眯着双目，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圣火宫宫主却淡淡道，语气冷静：
“赵氏太祖当年可是圣境道君，他亲手布下的阵法，即便未曾达到六阶层次，但也绝对是五阶圆满大阵。
此等阵法，一旦开启，咱们谁能破开？
而且，朝廷虽然不少真君外镇，但凭咱们几个，眼下可还做不到灭掉京城。
目标太硬，容易崩了牙。”
“李宫主所言有理。”
黄绍微微颔首，神色赞同：
“咱们此番的目标只是削弱朝廷，可不是要真正决一死战。不然，最后万一两败俱伤，到时候可就是为别人做嫁衣了，白白便宜了旁人。”
天下间，盯着朝廷的可不止是他们。
其余的，包括佛门、道门、剑宗，乃至是其余世家大宗，其实心中也不是没有一些小心思。
毕竟，一旦统御中原，所获得的资源可是非比寻常，足以让任何势力垂涎三尺。
赵家为什么那么强？
甚至拥有冲击圣境的资源？
不就是因为赵家独占中州、统御天下吗？
“这一次，没有问题吧？”
圣火宫宫主环视众人，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李宫主放心。”
黄绍微微颔首，语气笃定：
“此番袭击城南，有且只有我们六人知晓具体的时间和目标。而且，我等六人可都是亲自立下过心魔道誓的，绝无外泄的可能。”
心魔道誓，对于他们这样的炼神真君来说，约束力还是非常强大的。
毕竟他们的目标都很远大。
都想要冲击炼神圆满，乃至更高境界。
一旦留下破绽，便是永生永世都无法破开道障，终生无望。
更何况，他们还是以天地立誓，界域有灵，一旦违背誓言，便会遭到天地意志的针对。
这可是有许多前车之鉴的，没有人敢拿自己的道途开玩笑。
“既如此，那明日拂晓，便速战速决！”
圣火宫宫主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平道张道主不在场，他的修为最强，自然便是话语权最强的一个，说一不二。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欢喜菩萨嘿嘿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大乾皇城，养心殿。
殿内烛火通明，映得满室亮如白昼。
明景帝赵煦揉着眉心，手指在太阳穴上缓缓打圈，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与无奈：“这千年之期一到，各方都不安稳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来捋朝廷的虎须了。”
最近的动乱，实在是太频繁了，频繁到朝廷都有些捉襟见肘、疲于奔命。
因为动乱的不止是太平道那几个反贼，其余各方顶尖势力都有些蠢蠢欲动，甚至都在逐步蚕食朝廷的利益，简直有些肆无忌惮的意味。
靖王赵视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片刻后，他凝声道：
“陛下，若真事不可为，本王觉得……倒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皇叔何意？”明景帝眉头微蹙，目光投向他。
“中原十二州之地太大了，百万里之遥，根本无法真正掌控。眼下的趋势也愈发的明显了。”
靖王赵视沉吟着说道，语气低沉：
“若力有不逮，不妨收缩。将一些州域舍弃，以朝廷和咱们赵家多年的底蕴……至少，守住四五个州域，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明景帝耳畔炸响。
收缩疆域？
舍弃州域？
明景帝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殿内的烛火摇曳，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一如他此刻复杂难言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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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神都惊变！雷珠灭阵！
“不行！”
良久后，明景帝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斩钉截铁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氏千年基业，绝对不能毁在朕的手中！”
中原十二州，百万里疆域，若是仅仅只剩下三四个州域，就相当于直接舍弃了三分之二。
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列祖列宗打下这片江山，传到他手中，若是从他这里开始萎缩，后世史书会如何评说？
“可……”
靖王赵视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忧虑：
“真的能守住吗？”
大乾没有圣境道君坐镇，最强者也不过是炼神圆满而已。
这样的强者，在中原并非没有。
道门、佛门、剑宗，哪个没有炼神圆满坐镇？
如何能够守得住这诺大的江山？
之前能够守住，是因为太祖遗泽，是因为圣境道君降下了法旨。
其余各方势力，虽然蠢蠢欲动，但根本没有人胆敢挑衅圣境道君的威严。
圣境之下皆蝼蚁，这不是一句空话。
可现在，千年之期到了。
明景帝沉默了。
他明白靖王赵视的意思，如果硬抗，最后只会一败涂地，连现有的根基都可能保不住。
沉吟许久，明景帝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若是直接舍弃那么大的疆土，很容易便会让人察觉到朝廷的虚实。届时，若是他们不满足怎么办？若是得寸进尺怎么办？
若是拖住，兴许……就还有机会。”
靖王赵视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位皇帝陛下还没有完全死心，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而明景帝则是忽然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皇叔，你说，若是朝廷去求那位道君，得到他的庇护可行吗？朕乃至整个朝廷，都可以舍弃大量顶尖资源，只求道君庇护。”
虽然眼下那座护龙山庄的阵法即将完成，追回国运也只是时间问题，但这依然无法让朝廷拥有超出炼神境的力量，只能堪堪自保而已。
现在的他，已经不如当初那般自信了。
然而，靖王赵视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这个办法，先祖早就尝试过，甲子前，先帝在位时，曾前往蓬莱仙山，意图舍弃资源，寻求庇护。但先帝在仙山之外苦求三月，却不得见道君真容……”
接着，他顿了顿，叹息道：
“圣境道君乃是此界巅峰，掌控分润着此界真正的顶尖灵物。六阶之下的灵物，是看不上眼的。甚至，即便是六阶灵物，也不一定能入道君法眼。”
明景帝沉默了，眼中掠过几分深深的失望。
那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此刻彻底熄灭。
“陛下。”
见其沉默，靖王忽然开口。
明景帝缓缓回神，用力平复了心神，脸上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冷静：
“阵法，修复得如何了？”
“至多三月，阵法便可修复完成。”靖王道。
“此阵法关乎我赵氏基业，万不可有失。”
明景帝提醒道，神色郑重，一字一句。
靖王赵视笑了笑，语气笃定：
“陛下放心，绝不会有失。得知此阵所在者，皆乃我皇族之人。那些阵法大师，所有传音法器皆被收容，阵法修复完成之前，不会容许他们离开护龙山庄。”
得知护龙山庄阵法之人，总共不超过双掌之数，而且都是忠于朝廷、忠于皇族之人。
包括那位国师洛青渔，也仅仅只是获悉部份阵法，但阵法所在之地，她根本就不知道。
“那就好。”
明景帝松了口气，微微颔首。
自从出了紫金山那档子事儿后，他便一直抱有警惕。
尤其是最近，纵使感觉心中莫名的不安。
想来，应该只是天下动乱的缘故吧。
……
明景十年，六月十三，卯时。
天色尚未明亮，东方只露出一线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