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吴匡虽然看好陈盛,但也隐隐有些担心。
毕竟陈盛的行事太过肃杀,而且太过出众,如此一来必然会结怨无数。
而他受到了陈盛的福泽,日后也一定会受到反噬。
这一点,吴匡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罢了。
但既然真的遇到了麻烦,那他也不会迟疑。
当日吴匡在和孙玉芝见面过后,便迅速向府衙告病,而后悄无声息的便离开了宁安府域。
从孙玉芝的口中,陈盛也得知了吴匡的去向。
对方准备的后路,乃是青州一个名为大泽县的地方,打算在那里暂时安身。
同时,吴匡还让孙玉芝转告陈盛。
日后若是渡过了劫难,别忘了去大泽县找他,他吴匡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得知此事后,陈盛算是松了一口气。
别管他这边能不能成,但至少身边人算是安排妥当了。
亲近之人全部藏匿起来,或者离开中原,到时候朝廷就算是想找,也基本上不可能。
至于其他的,诸如聂家姐妹和明华帝姬等人,陈盛倒是没那么担心。
聂家姐妹乃是聂家嫡女,背靠聂家大长老。
朝廷若是没有把握能够通过她们找到自己,是不会轻易对她们动手的。
当然,陈盛若是到时候还有时间,也会带着她们一起走。
至于现在就免了。
突然让聂家姐妹离开聂家,太容易引起聂家的怀疑了。
明华帝姬那边倒是最安全。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明景帝的亲女儿,而且他们表面上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再牵连,也不至于牵连到她的身上。
还有聂湘君,临走之前,陈盛也会带着她一起走。
只要没有了后顾之忧,陈盛便相当于安心了。
当然,如果真有一日,朝廷想用一些亲近之人来逼他,那陈盛也不会意气用事。
有把握他自会出手,没把握他也不会冲动,那只是平白送死罢了。
……
“那……我先去玉霄观了?”
聂湘君看向陈盛,眼中有几分不舍。
陈盛微微颔首:
“去吧,记住,我的麻烦不要向国师提及,真的只是小事而已。”
他再度重复了一遍,就是担心聂湘君会自作主张。
万一到时候引来洛青渔的关注,那可就坏了。
但凡有丁点希望,陈盛也不希望自己被囚禁起来。
那意味着他的性命将归于别人的掌控之中,这对于一贯以来自主的陈盛来说,绝不是什么好选择。
“我知道了,不用再叮嘱一遍。”
聂湘君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意。
陈盛还真把她当孩子了。
要知道,她的岁数可是陈盛的好几倍呢。
说罢,聂湘君心念一动,脚下青鸟双翅一展,载着她消失于天际云端,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
陈盛远远望着聂湘君的背影,缓缓收回了目光。
此番聂湘君去玉霄观,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为他弄到五阶真符。
陈盛如今面对炼神真君的手段,只有灭神雷珠和血婴,这些还远远不够。
若是能够弄到一两张五阶真符,尤其是遁空类型的,那便可以令他的保命能力大大提高。
就是不知,聂湘君能否弄得到。
为此,陈盛可是给了她十万枚元晶作为备用。
这笔数目,足以让一般的金丹真人倾家荡产。
……
抵达京城之后,陈盛第一时间便前往了靖武司总部,去拜见顶头上司地字神使刘景升。
对方对他还算照顾,此番回归京城,礼数方面自是要做到的。
只是让陈盛有些失望的是,这位刘神使根本不在。
坐镇京城总部的是另一位神使,陈盛与他没什么交情,寒暄几句便告退了。
而了解过后,陈盛也知道了刘景升不在京城的缘由。
如今天下动荡不安,而朝廷的强者总共就那么多。
金丹真人坐镇不了一方,唯有炼神境的神使才勉强有这种资格。
对方自是不可能留守京城。
除了刘景升之外,朝廷如今已经外派了五六位炼神真君前往各州,就是为了尽可能地稳住局势。
而这对于陈盛倒是一个好消息。
强者调走越多,他之后的行动才更加安全。
陈盛回到靖武司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他也没有刻意遮掩。
消息迅速便传扬开来,而第一个前来召见陈盛的,便是明景帝赵煦。
时隔近一年,陈盛再一次踏入了皇城地界。
放眼望去,一切如旧。
皇城肃穆,楼阁巍峨,强者如云,处处皆是巡逻的守卫,甲胄鲜明,杀气凛然。
在宫中太监的引领下,陈盛一路在皇城中穿行,同时也在暗暗打量着皇城内的虚实。
之前他也曾打量过,只是当时只是好奇,并没有什么太多想法。
可现在,他注定要和明景帝为敌,乃至日后翻脸。
这就不得不提前考虑一些事情了。
日后若有机会,他未必不能打入皇城!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消弭掉截取国运所带来的威胁。
只是,看着这防备森严而又深不可测的皇城,陈盛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若是没有炼神境的实力和一批强者联手,想要杀入皇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也只能暂时想想了……
不多时,陈盛随着太监,终于是抵达了明景帝召见他的御花园。
太监入内通禀,陈盛在外等候。
春风拂面,花香袭人,他却无心欣赏。
片刻后,那名太监走出御花园,轻声道:
“侯爷,请进吧。”
陈盛微微颔首,深吸了一口气,踏入御花园。
……
御花园内。
春色满园,香气袅袅,处处盛开着灵花灵草,争奇斗艳,将园子点缀得极为漂亮。
潺潺流水穿亭而过,假山叠翠,曲径通幽,一派祥和景象。
而陈盛刚一进去,目光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明景帝赵煦。
对方此刻正端坐在玉椅之上,穿着一袭明黄龙袍,腰束玉带,不怒自威,眉宇间透着一股非同一般的压迫感。
在他周围,几名太监宫女垂手伺候。
而太监总管赵元直则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陈盛迅速低下头,不敢直视。
随即加快脚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至临近三丈左右,陈盛赶忙躬身下拜,拱手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
“微臣陈盛,参见陛下!”
“啊,是凌霄侯来了。”
明景帝微眯着双目,轻抿了一口灵酒,语气淡漠,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微臣不敢。”
陈盛躬着的身子赶忙又压低了几分,姿态放得极低。
“不敢?呵呵……”
明景帝笑了笑,那笑声却让人听不出半分暖意:
“还有你凌霄侯不敢的事?刚到云州,便灭了瀚海宗,差点搅得云州大乱,南方不宁。是不是觉得拿了朕的金牌,就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
说到最后,明景帝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惊雷炸响,震得陈盛耳膜嗡嗡作响。
周围的太监宫女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息怒!”
陈盛赶忙解释道:
“微臣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查到瀚海宗勾结太平道逆贼,意图谋反。微臣害怕引起更大的变故,所以才下令诛灭瀚海宗。微臣所做一切,皆是为国尽忠,绝无半点私心!”
但这个解释,明景帝却是半分不信。
瀚海宗和太平道有勾结他相信。
包括云州其余势力,也必然和太平道有所牵连,否则当场的叛乱根本就不会闹得那么大。
可若说谋反,他是半分都不信的。
那些宗门世家,所为的乃是争夺资源,而不是谋反,他们也没有那个底蕴和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