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明景帝闭着双目，随口问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
赵元直踌躇片刻，咬了咬牙，低声道：
“陛下……出事了。”
明景帝眉头一拧，缓缓睁开双目，带着几分审视与警觉：
“又是何处叛乱？”
赵元直沉默了几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明景帝见其面露难色，顿时心中一沉。
能让赵元直这个贴身太监脸色如此纠结，绝对是出了大事。
而且，事情还不小。
否则的话，对方绝对不至于如此难做。
“说。”
明景帝语气微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他们……”
赵元直看向周围的太监宫女，欲言又止，眼中带着明显的顾忌。
“都退下！”明景帝摆了摆手，语气烦躁。
周围的太监宫女均是如蒙大赦，纷纷伏地行礼后，迅速离开了御花园，脚步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
同时，许多人心中对赵元直这位帝王大伴也是感激不尽。
如果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他们恰巧听见了，那么迎接他们的，绝对是被处死。
赵元直让他们先行退下，等于是救了他们一命。
待到御花园内只剩下君臣二人，赵元直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启禀陛下，萧大都督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是……破境失败……”
赵元直的声音很轻，但落在明景帝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明景帝闻言，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一下，险些从软榻上栽倒。
一旁的赵元直见状，赶忙上前搀扶，手忙脚乱地将其缓缓扶回椅子上，脸上满是担忧与凝重。
明景帝低声喘息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连萧辰……也不行吗？”
明景帝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圣境，就当真难入？”
要知道，萧大都督可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骄，比之皇叔靖王赵视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乃是当初大乾宣宗皇帝留下的定海神针。
这几百年来，皇族可谓是倾力支持，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近乎拉满。
可结果……竟还是失败了！
这让明景帝心中痛惜无比。
虽然他知道圣境难入，本身也没有抱有十分的希望，可心中终究还是存了个三五分的念想。
却没想到，皇族投入了如此庞大的资源，倾注了如此多的心血，竟然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一旁的赵元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回应。
作为皇帝的贴身总管，他是清楚一些内情的，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此事关乎国本、关乎皇族存续。
此刻见皇帝如此失神，更是明白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事，根本不敢有半分妄言。
而明景帝却没有理会赵元直。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当初他即位时，皇族老祖所交代他的那番话。
一千余年前，大乾太祖突破圣境，图谋中原，终结了当世的中原乱世，定鼎乾坤，进位道君，号“呈天玉真大圣”，站在了天地之巅，俯瞰众生。
然而，就在大乾皇朝初立之时，外海妖族动乱，十大妖圣联手反扑人族。
在外海，展开了一场惊世大战，打崩虚空，震碎了当世外海第一仙山。
那一战的过程，少有人知。
皇族传承中也含糊不清，只知道最终人族胜了，妖族退守。
然而，大乾太祖却葬身在了那一场惊天大战之中。
初入圣境不过百年，便身死道消。
原本在这种情况下，赵氏皇族没有圣境道君坐镇，是不足以统御中原大地的。
只不过，似乎其余人族道君念及大乾太祖守护人族有功，便共同定下了一条约定。
千年之内，中原归赵，各圣不可擅自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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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惊变！ 国运事发！
然而，虽有道君法旨降下，威压四海。
但赵氏皇族终究是底气不足。
正因如此，当初大乾皇朝方才选择了与世家、宗门共治天下这条路。
以求拉拢各方势力，稳固赵氏皇族的威势，以共治换共存，以分权求长治”。
不过饶是如此，赵氏皇族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
历代帝王无不将“供养道君”视为头等大事，为此不惜倾举族之力，开始了不计代价的供养之路，只求再出一位圣境道君，彻底稳固形势，让国祚延绵万世而不绝。
只可惜，圣境实在难破。
那道门坎，宛若天堑。
当初赵氏皇族二祖，已然走到了炼神绝巅，被诸多强者尊为圣境之下无敌，一身修为通天彻地。
但终究，他还是没有迈过那一道门槛。
最终因寿元告终，坐化身陨，一代天骄，徒留满纸唏嘘。
不过，因为前期有那位赵氏皇族二祖坐镇，加之道君法旨压顶，倒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势力胆敢公然违逆朝廷。
在立国前期的几百年间，天下还算安稳，朝廷政令畅通，四方臣服，可谓是大乾最风光的岁月。
可随着二祖坐化身陨之后，朝廷的局势便开始逐渐不稳。
先是外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窥伺神器。
再是内部那些顶尖势力和世家也开始不老实，明里暗里跟朝廷掰手腕。
只不过当时因为道君法旨的缘故，各方都不敢妄动，生怕触怒上意，引来灭顶之灾。
但现在，随着千年之期日益临近，局势愈发不安稳了。
先是北蛮王庭挥师南下，铁骑踏破边关，劫掠数州。
又是太平道反贼祸乱人间，蛊惑百姓，聚众百万。
除此外，南疆、外海、乃至中原各方势力都开始不安分起来，暗流涌动，风云际会。
赵氏皇族自是不会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各方围攻。
称得上是不惜代价、倾尽所有也要供养出一位道君。
然而，不知那圣境究竟为何如此难入，赵氏皇族几次三番倾力尝试，几次三番都以失败告终，投入的天材地宝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响。
而近百年间，唯一有希望冲击圣境的，便只有两人。
靖武司大都督、宣宗义子萧辰，以及靖王赵视。
尤其是前者，希望最大。
萧辰天纵之姿，两百余年便修行到了炼神圆满，被誉为当世最接近圣境之人。
但明景帝继位多年，心中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不惜杀兄杀弟夺上来的位子，竟是一个烫手山芋！
那千年之约，已经到了最后的界限！
为此，明景帝准备动用两手方式。
一方面倾尽全力助力大都督突破，倾举国之力为其搜寻突破所需的机缘。
另一方面，则是他借用外道之法修行，届时，即便是大都督突破失败，他以那外道之法执掌国运，也能拼一个圣境之下万法不侵。
如此，或许也能尽可能保全赵氏皇族，乃至继往开来，中兴大乾。
正因如此，他之前的那些谋划，比如分割国运、比如.....虽然明显是不利于朝廷短期稳定的，可皇族一些老家伙还是选择了默认。
他们的打算，同样是两手准备，左右都是搏一把。
可谁能想到，好端端的谋划，突然就出了意外。
一半国运，突然不知所踪。
如今，大都督也突破失败。
再叠加上千年约定已然到期，那悬在头顶的利剑，似乎随时都要落下。
赵氏皇族，已经到了最危亡的时刻。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明景帝一时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大乾皇朝可能会在自己或者自己儿子的手中终结，他便是眼前发黑，悲愤不已。
“陛下……陛下……”
赵元直见皇帝低喘不已，赶忙上前安抚。
明景帝却一把将其推开，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倔强：
“朕还没有到站不起来的地步！”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打。”
赵元直赶忙轻拍脸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行了。”
明景帝直接开口制止，语气中满是不耐。
若是寻常，对方如此耍宝，他会笑骂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