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时姑姑和陈盛绿的又不是她。
至于现在,她只是后来者,当然谈不上指责什么的。
除非姑姑挑事儿,不然她根本不会提。
“误会?”
聂灵曦闻言冷笑了几声,随即话音一转:
“你是不是想嫁给陈盛,以此规避家族联姻?”
“啊……我……”
聂灵姗踌躇了许久,嘴唇翕动了几次,却始终没有开口。
目光躲闪,不敢与妹妹对视。
“你不承认也没什么。”
沉默良久,聂灵曦蓦然站起身,动作有些急促,带得石桌上的茶盏都晃了晃: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事儿应该是姑姑或者陈盛故意的,而且很可能就是姑姑。你们两个应该已经谈好了吧?若是我退婚,便由你补上去,之后你再接纳她。
而陈盛,则是半推半就……”
她笑了笑,那笑容凄然而苦涩:
“呵呵……”
“灵曦,我……”
“不用说对不起,如果陈盛真不要我了,那你们在一起也好。”
说罢,聂灵曦转身离去。
“灵曦,你去哪儿?”
见情况有些不对劲,聂灵姗赶忙叫住对方。
“我有些累了,回去歇息一下。”
聂灵曦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沉默几息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盛什么时候来了聂家,告诉我一声,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她想最后问一问陈盛,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如果是,那她聂灵曦也不是什么贱骨头,不会哭着求对方挽留。
只当是自己曾经看错人了。
说罢,聂灵曦不再多言,迈步走向楼上。
但速度却很慢,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
因为此刻的她,心里一阵一阵地疼,如同有人拿钝刀在慢慢割。
她疼的不是灵姗也背刺了她。
姐妹争夫这种事,她虽然难受但还能接受。
她疼的是陈盛好像不要她了。
明明,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她才是被背叛的那个,凭什么最后被抛弃的还是她?
看着灵曦远去的背影,聂灵姗脸上满是惭愧。
此番故意,着实是她对不起灵曦了。
但想着陈盛之前的话,她还是狠下心没有追上去。
准备先让灵曦难受两天,如此,之后陈盛才好说服对方。
至于她,也只能事后再道歉了。
想到这里,聂灵姗幽幽叹了口气,心中忍不住感叹。
当真是,造孽啊!
……
与此同时。
在结束了与太平道的合作后,陈盛又在宁安府内逗留了两日。
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引荐钟离月等人和孙玉芝、蓝玉妃等人认识,将初圣门的新架构搭建起来。
在他的安排下,日后是由孙玉芝和蓝玉妃执掌初圣门大权,负责日常运转和对外扩张。
至于钟离月,则是在背后兜底,以她金丹后期的实力作为初圣门的底牌。
至于黑土等人,则是被安排成为初圣门护法,执行特殊任务。
随后,陈盛便立刻启程赶赴云州城。
时隔半年,云州城内一切如故。
虽然暗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各怀心思,但表面上并未发生什么大乱。
毕竟无论是龙虎山还是天龙寺,都指望着瀚海真君出手来对付陈盛。
结果令他们无比失望的是,这都半年时间了,那位瀚海真君竟是还没有消息传来,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接着,陈盛便又前往了聂家。
同时,他也从聂湘君的口中,得知了当下的一些境况。
自从那一日聂灵曦得知“真相”后,一直都表现得萎靡不振,像是失了魂一样。
整日里茶饭不思,连平日里最爱的琴都不弹了,就那么坐在窗前发呆。
“知道了。”
陈盛微微颔首,神色平静,随即迈步走向鸾凤楼。
聂湘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看着陈盛的背影,她终究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她心下寄希望于陈盛此番有把握能够说服灵曦。
不然,她这个当姑姑的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良心上的谴责,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
鸾凤楼内。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小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陈盛刚踏入院门,目光便顿住了。
此刻,聂灵曦正背对着他,静静坐在凉亭内出神。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如流水般垂落,体态修长,很有韵味。
夕阳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衬得她如同一幅画。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聂灵曦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明眸皓齿的绝美脸蛋。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憔悴,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目光落在陈盛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始终没有开口。
“灵曦,好久不见。”
陈盛率先打破僵持,脸上露出笑意,信步走向凉亭。
聂灵曦移开目光,眼中带着几分复杂,沉默几息后才道:
“在归宁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陈盛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哦。”
聂灵曦嗯了一声,随即陷入了沉默。
这几日间,她心里憋了一肚子话想说。
她想质问他为什么和姑姑勾搭在一起,想质问他为什么半年不给她一个交代,想质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她了。
可等真的见到了陈盛,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害怕自己若是说得不对,会让关系更僵,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感情彻底崩塌。
“灵曦。”
见对方沉默,陈盛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上面镌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正是聂灵曦当初在订婚当晚送给他的护身法宝“灵犀壁”,可挡金丹修士神通。
之前陈盛也曾动用此物避过一次危机,而现如今的修为和实力,却是用不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聂灵曦看着灵犀壁,忽然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微微发颤。
“此物我现在用不到了,你留着护身吧。”
陈盛将灵犀壁递了过去,目光诚恳。
聂灵曦没有接,眼眸愈发红了,两行清泪划过脸颊,顺着精致的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旋即,她抬起头,看着陈盛,语气有些颤抖:
“陈盛,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在聂灵曦看来,这灵犀壁就相当于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是她将自己最重要的护身法宝交给他的证明。
加之之前灵姗的那些话,再加上此番陈盛送回灵犀壁,分明就是想和自己一刀两断。
一念至此,聂灵曦悲从心来,竟一时不能自已。
那些积攒了半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和恐惧,此刻全部化作泪水涌了出来。
甚至之前安慰自己的那些话,此刻都被她抛之脑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陈盛不要她了。
陈盛叹了口气,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
“我和聂真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