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和中原的一些利益,太平道想要插上一脚,另外,我太平道希望日后在云州的一些事情,凌霄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凭什么?”
陈盛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视对方:
“阁下空口白牙,就想让我舍出利益?”
“当然不是。”
黄绍笑了笑,继续道:
“事实上,我太平道已有两次对你手下留情了,一次是瀚海宗未曾覆灭时,瀚海宗想要联合我太平道将你诛杀,但此事被本教主拒绝了。
另一次是前不久,云州几个顶尖势力私下里联络我太平道,希望我太平道再一次掀起动乱。
而你作为云州监察使,云州大乱,你必受苛责,但也被本教主拒绝了。”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盛:
“陈盛,本教主也算是对你有恩吧?都说你凌霄侯重情重义,如此恩情,对我太平道宽仁一些,也不算太过吧?”
“瀚海宗想要针对我一事,太平道有没有插手,教主心知肚明,无非是本侯先下手一步罢了,这可算不得有恩,甚至算是有仇。”
陈盛语气平静,丝毫不为所动:
“至于云州动乱,这也不是本侯之过,大不了本侯调回京城就是了,也谈不上恩情。”
黄绍沉默几息,那双虚幻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陈盛,仿佛要将他看穿。
忽然,他笑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一番试探,他也算是看出来了。
陈盛对于和太平道合作并不太抵触,无非是利益没有到位罢了。
不然,恐怕今日的见面都不会应允。
只要能谈,就好办。
陈盛伸出两根手指,目光沉稳:
“两个要求,更确切地说,是诚意。我听闻太平道底蕴深厚,非比寻常,本侯如今缺一道太阳真炎宝气。只要太平道能拿出此物,和南疆之事,本侯可以让太平道分润。”
“这话未免太大了吧?难道太平道不能和南疆圣殿去谈?”
黄绍皱了皱眉头,那张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太阳真炎宝气,可不是什么低阶灵物。
那是五阶灵物,极其珍贵,即便是对于炼神真君而言也价值不菲。
陈盛空口白牙就想索要,实在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最关键的是,太平道之内,并无此物。
这不是他不想给,而是拿不出来。
“若是太平道能谈,又何必找上本侯呢?”
陈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从容:
“当然,本侯也不是平白索要,也可以用元晶买下。”
太平道乃是逆贼,南疆圣殿和朝廷也是关系不睦。
朝廷是不会乐于见到此事发生的。
毕竟太平道和南疆圣殿一旦勾结,后果不堪设想,消息一旦传出去,朝廷一定会不惜代价平定。
另外,南疆圣殿一向超然于外,不愿插手中原之事。
若是太平道找上门,南疆圣殿或许会款待,但绝对不会应允合作。
但陈盛可以从中斡旋、遮掩太平道的存在。
这一点,双方都是心知肚明。
黄绍对此也是清楚得很,不然也不会找上陈盛了。
他沉默片刻后道:
“这件事,太平道可以帮你,但无法确保,此物珍贵,不是那么好找的。”
“无妨,什么时候找到了,咱们什么时候便合作。”
陈盛面露轻笑。
“第二个条件呢?”
“我希望,太平道能解决瀚海老祖!”
陈盛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只要瀚海老祖身死,自此之后,太平道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造反,本侯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教主觉得如何?”
虽然眼下他有了血婴和灭神雷珠这等底牌,可对付一位货真价实的积年真君,陈盛左右衡量,还是没有任何信心去应对。
而对方的威胁,也始终让陈盛无法安心。
黄绍看着陈盛,忽然嗤笑一声:
“你倒是知道自己面临的处境,只不过,这件事本教主无法答应,对付一位来无影去无踪的炼神真君,莫说是太平道,就算是朝廷也做不到。
更遑论是将其彻底解决了。”
太平道能做到围杀瀚海老祖,却做不到掌握其行踪。
陈盛的要求,有些太过了。
陈盛眯着双目,看着对方:
“本侯看不到贵教的丝毫诚意,既如此,便到此为止吧。”
黄绍皱着眉头,有些不悦:
“你若是提几个不过分的要求,本教主答应也就答应了,可你要的诚意未免太过了,太阳宝气便不说了,诛杀一位炼神真君,你让我如何向你保证?
我保证了,你就能信?”
陈盛不语,依旧沉默。
黄绍看着陈盛,那双虚幻的眼睛里闪过各种思量。
权衡几息后,缓缓道:
“这样吧,本教主承诺,若是能够找到其踪迹,会全力帮你解决此人,亦或你遇到危险时,向本教主求援,我无偿助你出手一次。
另外,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至少就目前而言,瀚海真君还没有回到中原,仍处于外海修行。
而且不知遇到了什么麻烦,已经有近一年没有现身过了。
若他现身,且被太平道得知此消息,会立刻通知你,如何?”
“好,那本侯便给教主这个面子,就这么定了!”
陈盛不再迟疑,当场颔首,语气干脆。
黄绍却是有些不得劲,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什么叫“给他个面子”?
太平道给出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
无论是帮陈盛寻找太阳宝气,还是答应出手,乃至是盯着瀚海真君,可都不是什么小事。
怎么到了陈盛嘴里,反倒成了他给面子?
但话已经说到了此处,他即便是感觉不太舒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片刻后,二人商谈了一些合作的细节。
随后,黄绍飘然离去,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大殿之中。
而陈盛则是面露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
和太平道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是一个连朝廷都头疼不已的庞然大物,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
但,陈盛也有着自己的谋划。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养寇自重,利用太平道。
这可是一柄好刀,若是用合适了,能有大用处!
既能牵制朝廷的注意力,又能震慑云州各方的顶尖势力,一举两得。
……
另一边。
数日后,与陈盛分别的聂湘君和聂灵姗也回到了聂家之内。
一回家,聂灵姗便立刻赶到鸾凤楼去见聂灵曦,准备按照陈盛的一些想法去“对付”聂灵曦。
至于聂湘君,本身原本也是想去的,但想着聂灵曦现在不待见自己,便打了声招呼,去向聂家家主聂天坤汇报一些情况。
同时,也打算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她和陈盛的事情。
鸾凤楼,凉亭内。
聂灵曦、聂灵姗两姐妹品茗着茶水,茶香袅袅,在二人之间氤氲缭绕。
聂灵姗兴致勃勃地向她分享着归宁府的一些景色,山川湖泊、奇花异草、南疆蛊族的奇特风俗,尤其是着重提及了陈盛带着她几次出去浏览风光之事。
言语之间,眉飞色舞,仿佛那些美好的画面仍在眼前。
听的聂灵曦心中莫名的有些酸涩。
这一次前往南疆,其实她心里也是想去的。
但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陈盛和姑姑不仅背叛了她,还让她亲手抓了个现行。
甚至于,抓到时,二人都还没有分开,那一幕幕画面,实在是令她难以忘怀。
而陈盛一个交代都没有,转头就离开了聂家,更是让她心中难受至极,如同被抛弃了一般。
聂灵曦甚至真的想过要退婚,和陈盛划清关系。
但后来,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陈盛如今和聂家绑定的太深,利益纠葛太多,甚至聂家都还有许多事情要仰仗陈盛。
这婚不是想退就退的,她根本就做不了主。
除非她撕破脸,将陈盛和聂湘君的事情公之于众。
但那么做,无论是对于聂家、还是陈盛、还是姑姑,伤害都太大,这后果她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