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林部内,一片沉寂。
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
少华脸色阴晴不定,猛然看向钟离月。
一旁的天林部族老脸色一变,以为是少华想要劝大祭司妥协,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钟离月抬手阻止了他。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少华,声音淡然:
“族长想说什么?”
钟离月语气平静,但衣袖间,法剑已然蓄势待发。
灵光在袖中微微闪烁,随时可以出鞘。
“若……若事不可为,大祭司当以保全自身为重。”
少华一字一句道,声音低沉却坚定:
“只要你还活着,我天林部就还有复兴的希望。”
钟离月闻言目光动了动,有些意外。
她方才下意识还真以为少华想要劝她妥协呢,甚至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却不料,竟是她多心了。
似乎是看出了钟离月眼中的意外,少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释然:
“本族长不知道大祭司口中的那位夫君能否配得上你,但古沧,不配!”
“族长,那你呢?”
那位族老欲言又止,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少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吾乃天林部族长,当与族人共生死,除此外,也能为大祭司争取片刻时间。”
他转过头,看向那位族老:
“族老,可愿随本族长一同赴死?”
天林部族老闻言沉默几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释然。
随即他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我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死了也不算亏。”
钟离月张了张嘴,很想说还有援兵去安抚他们。
但看着古沧亮出的破阵珠,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六个时辰,陈盛根本无法赶来驰援。
想到这里,她心下生出了几分绝望,眉宇间的愁容愈发浓重。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西北方向,又是上百道身影踏空而来。
为首之人身姿魁梧,足有九尺有余,如同铁塔一般矗立在虚空之中。
其手握大刀,刀身上流转着暗沉的血色光芒,周身气息凶悍至极,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
赫然正是黑狼部族长——黑土。
看着场中局势,黑土狂笑不止,笑声如同夜枭啼鸣,在虚空中回荡:
“看来,我黑狼部来的正是时候啊!”
“当然,我可等你许久了。”
古沧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天林部可愿归降?”
黑土目光微凝,扫过天林部内那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们的骨头硬得很,不打一场,不可能老老实实归附。”
古沧冷笑一声,随即道:
“这两枚破阵珠,还不足以即刻破阵,黑土,将那枚宝物拿出来吧,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黑土沉默几息,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满是不舍:
“可惜了。”
随即他抬手一挥,衣袖之间赫然飞出一枚赤色宝珠,在虚空中不断流转,散发着炽热而凌厉的光芒。
那宝珠所逸散的威势,比之古沧手中的破阵珠更加恐怖。
赫然是一枚四阶上品破阵珠!
而这,便是黑狼部能够分润三成战利品的条件之一。
原本黑土还想着此物或许能够保留,现在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而他们之所以调集如此多的破阵珠,原因也很简单,速战速决。
东域九部之间明争暗斗不休,心思各异。
若真是在这儿拼上一场,难保其余各族不会趁机下手。
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在一个时辰内解决一切争斗,让其余各部不敢妄动。
而看着黑土亮出的又一枚破阵珠。
这一刻,天林部内,钟离月等人的脸色这次是彻底变了。
三枚破阵珠,其中一枚还是四阶上品这等珍宝。
天林部的大阵绝对是撑不住的。
而以双方的实力对比来看,基本上算是金丹修士以三对五,其余修士的差距更加悬殊。
这一战,天林部连抗衡的能力都没有。
“动手!”
古沧不再废话,抬手间便要催动破阵珠,指尖灵光闪烁,随时可以引爆那两枚珠子。
而钟离月见状则是突然开口:
“等等。”
“现在想要投降,可晚了一些。”
古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戏谑。
“古沧、黑土——你们可知我道侣是谁?”
钟离月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
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几分决绝,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
同时,她迅速传音给少华,让他做出准备。
将族中的一些天才和精锐从暗道离去。
这一战根本没办法打,这种时候,能逃一个是一个。
少华心下一沉,不敢怠慢,迅速传音做出安排。
一道道密令从他手中传出,无声无息。
虚空之上,听着钟离月这突如其来的话,古沧和黑土都愣了一下。
钟离月有道侣?
他们怎么不知道?
尤其是古沧,更是面色阴沉。
他此番一个很重要的目的便是让钟离月臣服,夺了她的底蕴,结果却不想竟有人捷足先登。
那感觉,如同自己盯了许久的猎物被人截了胡。
“是谁?”
黑土下意识追问,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钟离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之道侣,乃是当今武举魁首、云州监察使、大乾凌霄侯——陈盛!”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个名字,你们想来都听过,如今我道侣执掌云州军政大权,连瀚海上宗那等顶尖势力都是说灭便灭。
现如今,我道侣更是在带人赶来的途中。
尔等敢动我天林部,待我道侣归来,定叫黑狼部和炎月部为我天林部陪葬!”
虚空之中,气氛有些沉寂。
古沧和黑土均是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几分迟疑。
虽然蛊族居于云州极南府域,但陈盛之前覆灭瀚海宗的消息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自然知道此人的厉害和权势。
那是一个连顶尖势力都敢说灭就灭的狠人。
而天林部内,也是一片喧嚣。
议论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炸开了锅。
尤其是族长少华,更是惊愕无比。
什么?
大祭司的夫君是凌霄侯陈盛?
开什么玩笑!
他本能的便觉得不相信。
毕竟陈盛从未来过南疆,和钟离月之间更是从无交集,怎么可能结为道侣?
更何况,他还听闻那个陈盛已有未婚妻。
他猜测是钟离月是在随口胡诌,拖延时间。
少华能够看得出来,古沧和黑土自然也迅速便反应了过来。
黑土当即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讽: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不错!”
古沧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陈盛的名字,本族长自然听闻过,但他和你之间却不可能,据我所知,陈盛联姻的乃是云州聂家,可不是你钟离月,少在这里扯虎皮!”
“你们真要拿一族性命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