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月最开始的想法是伤势恢复之后,定要让聂湘君付出代价。
可谁知道,紧接着天林部便面临了灭族之灾。
而那夺了她身子的陈盛,却一飞冲天。
虽然她远在南疆,但也听说了中原朝廷武举之战。
陈盛力压群雄,一举夺魁,并受封侯爵,成为中原第一天骄的消息。
那个时候,钟离月是既欣慰又恼怒。
欣慰的是,她确实没有看错,陈盛确实非同一般。
恼怒的则是聂湘君横插一杠子,让她没办法将陈盛带去南疆。
不过当时,钟离月也仅仅只是关注罢了。
毕竟当时她面临的压力太大,而陈盛虽然名噪一时,可终究还只是个通玄修士,根本就帮不上天林部。
但谁知道,武举之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前不久,陈盛竟是成为了云州官府的掌权者,更是一举覆灭了云州顶尖势力瀚海上宗。
要知道,那可是瀚海上宗啊。
屹立在整个云州上层的庞然大物,背后更是站着炼神真君。
却突然被陈盛给灭了。
那时,钟离月便有些复杂了。
当初那个夺了她清白的小辈,竟是拥有了非凡的权势,这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是没想过求援。
一方面是她和陈盛之间的关系并不深厚,甚至还曾为敌。
即便是双方有了夫妻之实,但那也是意外。
实际上,二人算是是友非敌,她不确定自己求援之后,对方理不理自己。
若是热脸贴个冷屁股,对于骄傲的钟离月来说,简直比杀了她都难受。
另一方面,虽然炎月部的攻势不绝,可天林部终究还没有到绝境,能够撑一撑,说不定就能找到转机,亦或付出一些代价拉拢其余部族相助。
奈何就在这个时候,九部圣祭要提前了。
这让炎月部的攻势瞬间大增,准备在九部圣祭之前灭掉天林部。
此时,天林部已然面临灭顶之灾。
钟离月也无法再矜持下去了。
再拖延,天林部便会灭亡,而她也将成为天林部的罪人。
所以,她决定向陈盛低头求援。
这不是无的放矢。
虽然南疆各部之间有约定,部族之间不允许外族插手,但陈盛得了她的身子,也算是天林部的一份子。
真要是用道侣的名义帮忙,其余各部纵使有意见,也能说得过去。
另一方面,陈盛如今权势暴涨,也有足够的力量能够相助天林部。
当然,钟离月也不觉得自己一开口就能让陈盛相助。
事实上,她也有一些筹码。
而筹码便是九部圣祭。
五百多年前,南疆之内发现了一座洞天福地。
福地之内蕴藏机缘,有一口上品灵泉,而其中最重要的机缘,便是灵泉凝聚所形成的地心灵髓。
此物乃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不仅能够滋养肉身、神魂,最关键的是,还能快速提升修为。
当时为了争夺这一顶尖资源,南疆各部之间展开了一场惊天大战。
最后,引得南疆深处的圣宫下场调停,以当时南疆东域最为强大的十二部族共同执掌,并立下约定,每隔约六十年左右开启一次。
其中一半上交圣宫,另一半则是十二部族凭实力分配份额。
五百年岁月流转,原本十二部族已经消失了三个,只剩下了九大部族。
而这,便是九部圣祭的由来。
这一次九部圣祭,钟离月甚至都想退让,换取炎月部罢兵。
奈何炎月部铁了心要覆灭天林部,还准备将她充作炉鼎。
这种情况下,钟离月自是不可能容忍的。
是以,她的想法便是。
以她和陈盛之间的交情作为纽带,引陈盛相助,而她则用天林部的地心灵髓回报陈盛。
现如今,唯一的问题是,陈盛是否愿意相助。
钟离月的设想很好,但她心中仍是没有底气。
害怕陈盛拒绝。
如果对方不愿帮忙的话,那天林部就真的完了。
即便是她能够带走一部分族人离开这里,可日后失去了栖息之地,也将逐渐消亡。
“嗡——”
就在钟离月心思流转、担忧之际,忽的,传音法器陡然传出异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钟离月心神一震,凝声问道:
“如何?”
“陈盛早已闭关数月之久,但据白虎堂的一些消息来看,陈盛大概率是假借闭关之名,几个月前,曾在宁安府出现过一趟,之后便踪迹全无。
暂时,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
法器内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听闻此言,钟离月面色一沉,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张清冷的脸上,阴云密布。
“不过道友也不必担心,既然道友请了白虎堂相助,只要陈盛再度显露踪迹,白虎堂必然能够与之取得联系,只不过或许得需要几个月时间。”
法器内低声道,试图安抚。
钟离月没有出声。
几个月?
几个月天林部已经被灭了。
现在的她,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这一刻,她有些后悔。
之前就不该抱有侥幸和矜持,在陈盛灭掉瀚海宗的时候,就应该求援的。
“道友....”
传音法器内话音一转:
“堂主知晓道友如今的处境,只是因碍于南疆圣殿,白虎堂不便明着插手,不过,若是道友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白虎堂也不是不能相助。”
“什么代价?”
钟离月皱着眉头,目光微凝。
“白虎堂可以为道友寻一位合适的道侣人选,以此为身份相助道友渡过此劫,作为代价,则是需要道友将地心灵髓全部拿出来。
除此外……道友还得加入我白虎堂,并且嫁给我白虎堂的一位副堂主……”
“不必了。”
钟离月面色微冷,直接拒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传音法器另一头之人也不恼怒,继续道:
“道友可以考虑考虑,若是考虑好了,再联系我也不迟。”
钟离月没有回应,直接掐断了双方的联系。
法器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石室内重新归于沉寂。
沉默良久,她再度催动传音法器,指尖在法器表面轻轻划过,激荡起一圈圈灵光涟漪。
约莫片刻后,法器之内传出一道惊讶、狐疑,同时还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
“妖女?”
法器内,赫然传出的正是聂湘君的声音。
显然,对于钟离月的突然传讯,她十分惊疑,语气中满是戒备。
钟离月其实是有聂湘君的传音联系的,但双方从不联系,毕竟她们之间的积怨太深。
可此刻,钟离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言道:
“陈盛在哪儿?”
“你找他做什么?”
聂湘君语气微凝,愈发防备。
“有事。”
钟离月不想废话太多。
“何事?”
聂湘君寸步不让,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与你无关。”
钟离月轻哼一声,不愿多言。
聂湘君冷笑道:
“陈盛是我夫君,怎么与我无关?”
“聂家同意你们姑侄共事一夫了?”
钟离月眯了眯双目,带着几分讥讽,如同一柄利刃直刺要害。
聂湘君沉默了,显然被钟离月戳到痛处了。
传音法器中只剩下细微的声音。
片刻后,她才有些恼怒地开口:
“你要是没事儿,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