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老鬼见状,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那苦笑里,满是沧桑与无奈:
“老夫身负血海深仇,遭亲近之人算计,此仇不报,老夫实不甘心,不然,此等情景下,老夫活了数百年,又何必向你一个小辈卑躬屈膝呢?”
“道友所言,真伪不知,本座实在难以相信。”
陈盛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冷淡。
“那侯爷欲如何?”
残魂老鬼求饶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绝望。
“道友先将你留下的秘宝在何地、如何取全部告知,另外将如何驱使那血婴的方法也交给我,如此,你我之间才能有些信任。”
陈盛神色郑重道,目光如刀。
残魂老鬼闻言,目光微闪,脸色有些凝重:
“若我将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告知于你,你反手灭杀老夫怎么办?”
“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陈盛冷哼一声,周围国运瞬间开始压迫。
金色的汪洋翻涌而起,朝着残魂老鬼挤压而去,如同整片天穹塌了下来。
残魂老鬼的身躯愈发虚幻,身形都开始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赶忙求饶,声音凄厉:
“道友饶命,道友饶命!”
陈盛冷哼一声,这才放开了对方。
金色汪洋缓缓退去,如同退潮的海水。
残魂老鬼经过一番镇压,再度虚幻了三分,气息萎靡不振。
面对着陈盛,低下声道:
“老夫可以将控制血婴的办法,乃至炼制血婴的办法全部交给你,但……但关于传承秘宝,老夫却是不能立刻告知。
不然道友翻脸不认人,老朽届时可就追悔莫及了。”
陈盛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
“可以。”
残魂老鬼连声道谢,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接着,迅速将玄牝炼神之法传给陈盛,一道道符文化作流光,没入陈盛的神念之中。
陈盛认真地参悟着这秘法,神识一遍遍地扫过那些符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直到片刻后,他方才收神,面色平静如水。
“道友,如何?”
残魂老鬼笑吟吟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玄牝炼神之法乃是.....”
然而,他话音未落,只见周围的国运之气再度开始翻腾,如同被激怒的巨兽。
金色的汪洋咆哮着,朝着残魂老鬼镇压而去,那股威压比之前更甚数倍!
残魂老鬼顿时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
“侯爷这是何故啊?”
“老东西。”
陈盛眯着双目,眼中寒光闪烁:
“你当真以为本侯能被你轻易蒙骗吗?还是在你看来,本侯阅历太浅?竟然将此秘法删减,你这是真的想死了!”
残魂老鬼瞳孔一缩,心中顿时大惊。
完全没想到陈盛竟然能够发现他做过删改。
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那些删减之处极为隐蔽,若非对这秘法极其熟悉之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陈盛……他怎么看出来的?
即便是之前的血阴也不曾察觉到异常。
但陈盛既然说了,想必确实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赶忙求饶道:
“侯爷息怒,老夫....”
“本侯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陈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厉如刀:
“要么,将全本的玄牝炼神之法交出;要么,你便形神俱灭!再耍这些小心思,本侯可不会再容忍了。”
残魂老鬼沉默了。
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挣扎,在权衡。
迟疑数息后,他终于低下了头,声音中满是颓丧:
“侯爷息怒,老夫……老夫这便交出全篇。”
说着,他重新传给了对方一篇秘法,同时还解释道:
“这玄牝炼神之法,只是其中之一,老夫还有更多无上妙法,还有我那传承洞府之内,更有一件仿制灵宝,届时全部都可以给你。”
陈盛阅览着秘法,神识一遍遍地扫过那些符文,与之前那篇残缺版本仔细对照。
良久后,见【趋吉避凶】天书没有给出任何警示,他方才微微颔首。
“不错。”
“老夫这便敞开神魂,让侯爷留下禁制。”
残魂老鬼赶忙道,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然而,陈盛却是冷笑一声,那笑容冰冷而决绝。
随即,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只见漫天国运之气瞬间翻腾,如同金色的海啸,铺天盖地地朝着残魂老鬼涌去。
那股威势之恐怖,足以让任何人为之胆寒。
眨眼之间,残魂老鬼便被金色汪洋淹没。
此等恐怖的压迫,瞬间便让他惊慌不已,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沼,越陷越深。
见此情景,他赶忙求饶,声音凄厉:
“侯爷饶命啊,老夫愿意臣服啊!”
“老夫有无上秘法,这便传给你!”
“灵宝....”
“陈盛,你不讲信用!”
直至最后,见陈盛仍旧是无动于衷,残魂老鬼绝望之下,更是破口大骂。
那骂声凄厉而怨毒,在灵台识海中回荡。
然而陈盛却是丝毫不为所动,面色平静如水。
信用?
众所周知,对于敌人,他素来是不守承诺的!
更何况,这残魂老鬼的心思太多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相信过对方的胡言乱语。
据【趋吉避凶】天书所言,老鬼所说的神通秘法,绝大部分都是胡乱骗人的。
除了其本身修行的一门顶尖功法之外,在其身上价值最高的,便是这门玄牝炼神之法。
而其口中所谓的传承秘宝倒是有,但对方根本不可能老老实实地交出来。
甚至于,这残魂老鬼的打算,便是脱身之后便立刻对他下手。
至于那所谓的禁制,即便是设下了,也奈何不了对方。
正因如此,即便对方口中的传承秘宝珍贵至极,陈盛也没兴趣与其虚与委蛇。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对方镇杀,彻底斩草除根。
至于方才的废话,也只不过是为了将玄牝炼神之法诈出来而已。
根据天书所言,这门秘法价值极高,其本身乃是一件身外化身之法。
至于所谓的熔炼血婴,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当然,最让陈盛心动的,还是如何将那血婴收为己用。
所以,他才会与之废话那么多。
……
睁开双目,陈盛的目光缓缓落在身前悬而不动的血婴之上。
此刻,血婴恢复了之前尺许大小的模样,浑身血色,如同一块凝固的鲜血。
它双目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深的光芒在微微跳动。
周身遍布着诡异的血色纹路,极其邪异,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
悬于虚空之中,一动不动,却透着一股极其凶厉的危险气息。
血婴即便是悬而不动,依旧是带给了陈盛一种极为强横的压迫感,如同被一头远古凶兽死死盯着。
而似乎是因为残魂老鬼的形神俱灭,控制血婴的秘法此刻也在不断地消散。
那一道道符文如同褪色的墨迹,正在缓缓消失。
按照这种情况,一旦不及时重新定下烙印,血婴的凶性便会主导一切,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直到诞生出灵智,成为一头真正的血魔。
陈盛自是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当即抬手一点,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而后,其手中印决不断掐动,手指翻飞如蝶,在虚空中凝成了一道巴掌大小的诡异血印。
那血印通体暗红,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待血印成型,陈盛随即抬手一点,血印直接落入血婴眉心之间,瞬间消失无踪。
在血印烙印之际,陈盛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抗拒的感觉,那是血婴本能的挣扎。
但它却根本无可奈何,因为此刻的血婴无人掌控,根本就做不出有效的反抗。
只能任由那道血印深入它的核心,刻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约莫百余息后,血婴缓缓张开双目,看向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