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五千元晶也就罢了,关键是其余灵丹灵药也要拿到手,这也是一笔极大的资源。
但随后,楚正南便想通了。
此战陈盛的确获益最大,但他也承担了最大的责任。
瀚海宗若是要报复,陈盛必当首当其冲。
云州各方势力施压,真要是弄出什么动乱,陈盛也脱不了干系。
云州可不比中州地处皇城脚下。
在云州,朝廷的掌控力可没有那么强横,甚至到了现如今都还处于比较弱势的程度,连炼神强者都没有常驻坐镇,所倚靠的只有朝廷的威势。
正因如此,他当初才会想着利用聂家,一方面是为了分化,另一方面也是确实想要寻求聂家的相助。
当然,朝廷算不上强势,但也不是任人拿捏。
云州靖武司内没有炼神强者坐镇,可京城之内却不乏炼神真君。
正常情况下,云州修行界也不会太过分,不敢真的直接对靖武司动手。
否则,朝廷绝不会容忍,会调来炼神真君压阵。
“启禀监察使、镇抚使。”
一名靖武卫急匆匆步入大堂,单膝跪地:
“龙虎山天玑道人、天龙寺弘文法师联袂而至,求见监察使。”
“让他们进来。”
陈盛摆摆手,神色淡然。
“是!”
“监察使,这两人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楚正南一脸肃然,神情凝重。
云州两方顶尖势力的代表齐至,绝对是为了重海门一事前来。
龙虎山和天龙寺,一个是道门大派,一个是佛门魁首,在云州根基深厚,即便是朝廷也要给几分面子。
陈盛淡然一笑,神态自若:
“我才是来者。”
楚正南闻言看了陈盛一眼,不再多言。
很快,两道身影便在靖武卫的引领下步入大堂。
龙虎山天玑道人,身着淡紫道袍,手持拂尘,虽须发皆白,却气质出尘,步履之间自带一股仙风道骨。
天龙寺弘文和尚,身披金色袈裟,手持禅杖,神情肃然,慈悲不显,眉宇间反而带着几分冷意。
“二位道友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啊?”
见陈盛不语,楚正南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疏离。
“贫僧等人此番前来,是为重海门覆灭一事而来。”
弘文和尚目光落在陈盛身上,声音低沉:
“陈施主....”
“称本官凌霄侯!”
陈盛毫不客气地打断,目光如刀。
弘文和尚皱了皱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几分不悦,但仍是改口道:
“好,凌霄侯,贫僧敢问凌霄侯,为何无故下令对重海门动手?”
“此事跟你天龙寺有关系吗?”
陈盛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朝廷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阁下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重海门乃是修行界一员,天龙寺身为云州正道,闻此惨事,又岂能无动于衷?”
弘文和尚面色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强硬:
“况且云州有云州的规矩,陈施主不必拿出朝廷来压人。”
此番天龙寺之所以相助瀚海宗,原因很多。
一部分是因为陈盛曾在武举之战中镇杀了佛门真传空释和尚。
虽然空释并非出身天龙寺,但佛门之间同根同源,本属一体,自是对陈盛有意见。
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陈盛行事太过强势。
悍然覆灭一方一流势力,这是在挑战云州修行界的底线。
天龙寺作为云州佛门魁首,自不可能坐视。
再者,天龙寺和陈盛之间也积怨颇深。
当初的一空和尚,就被陈盛硬生生毁了根基。
这份仇怨,天龙寺还没有忘记。
“本侯只知道云州乃是朝廷治下,还真不知道云州有什么规矩。”
陈盛面色不变,语气不咸不淡。
周围的气氛,也在此刻有些凝滞。
天玑道人呵呵一笑,上前几步,拱手笑道:
“二位且先息怒,不若由贫道来说句公道话如何?”
他看向陈盛,笑容和煦:
“凌霄侯,贫道此来非是要分个什么是非对错,而是想问问陈施主,此番覆灭重海门之后,是否可以化解和瀚海宗之间的恩怨?”
“天玑道长此言差矣。”
陈盛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陈某和瀚海宗之间从没有什么私怨,此番靖武司对重海门动手,只是因为重海门勾结叛逆,意图谋反而已。”
“那凌霄侯觉得,瀚海宗有没有勾结叛逆?”
天玑道人笑问,目光深邃。
“这个,还需要查过之后才知道。”
陈盛凝视着对方,目光交锋间,火花四溅。
天玑道人沉吟片刻,轻抚长须:
“凌霄侯,吾等明人不说暗话,瀚海宗之前确实与你有仇,但不过是小怨而已,此番凌霄侯灭了重海门,致使瀚海宗颜面大损,这仇也足以揭过了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
“贫道和弘文法师前来,就是希望能够调和此事,化解恩怨,还云州一个安宁。”
“是瀚海宗请道长前来的?”
陈盛眯着双目,眼中精光一闪。
“是,也不是。”
天玑道人沉吟道。
原本杨嵩的意思,是希望他们三方联手对付陈盛。
但除了天龙寺对此有意之外,龙虎山对此其实并不太感兴趣。
毕竟龙虎山和陈盛的恩怨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算大。
再者,陈盛此番调任云州,以雷霆之势覆灭重海门,在没有摸清楚他的目的和底蕴之前,龙虎山不想直接和陈盛交恶。
所以他暂时安抚住了杨嵩,就是想来探一探陈盛的根底。
“若是凌霄侯....”
不等天玑道人说完,陈盛忽然打断道:
“想化解恩怨很简单,只要瀚海宗拿出二十滴天元重水,本官可以对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天玑道人张了张嘴,一时沉默。
明明是陈盛灭了瀚海宗的分支,致使瀚海宗颜面大损,结果陈盛居然还想要赔偿……
“凌霄侯,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天玑道人蹙眉道。
他原是想着,此事到此为止,瀚海宗吃点亏也就吃点亏,只要陈盛立下誓言日后化解恩怨,他觉得杨嵩权衡利弊之下应当是有希望答应的。
结果却不料,陈盛这边反倒是不依不饶。
况且二十滴天元重水,也有些太过贵重了。
瀚海宗内虽有天元重水,可绝不会轻易拿出如此庞大的分量。
他知道,没得谈了....
“此事与龙虎山无关。”
陈盛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
“天玑道长能来化解恩怨,本侯可以给龙虎山一个面子,但你说的话,本侯很不高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当初瀚海宗屡次袭杀本侯时,怎不见龙虎山前来化解恩怨?此乃生死之仇,不是轻易能够揭过去的。
要么,瀚海宗答应本侯的条件。
要么,二位便请回吧。”
天玑道人再度沉默,面色微沉。
一旁的弘文和尚则是道:
“昔日之事,有因有果,倒也不能全怪在瀚海宗身上,而陈施主此番若仍旧是不依不饶,恐怕届时便会触怒整个云州修行界。
到时候万一有什么动乱,可就不是轻易能够消弭的了了。”
“你在威胁本侯?”
陈盛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这不是威胁,只是贫僧的肺腑之言罢了。”
弘文和尚面色平静,双手合十。
“弘文法师这话未免说得有些太过了。”
忽的,一道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惊雷在堂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