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聂灵姗秀眉微蹙,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我觉得,灵曦一个人若是对付不了那个明华帝姬,可以……可以再找个人帮忙。”
聂湘君故作凝重,声音压得更低了。
“找谁?宁安的孙玉芝?”
“孙玉芝也是外人。”
聂湘君顿了顿,目光落在聂灵姗脸上:
“我的意思是,从咱们聂家找个自己人,一并嫁给陈盛,灵曦有个自己人照顾,日后肯定不会吃亏,你觉得怎么样?”
聂灵姗看着姑姑,愣了一瞬。
那张俏脸突然一红,如同三月桃花骤然绽放。
旋即猛地低下头,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姑姑你说什么呢!祖父肯定不愿意,族中也不一定同意的。”
说罢,红着脸的聂灵姗赶忙转身,脚步匆忙:
“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姑姑你自便吧。”
说罢,聂灵姗当即便转身快步离开,裙裾在风中飘动,似乎后面有人追赶似的。
“哎?”
看着聂灵姗急匆匆的背影,聂湘君傻眼了。
她可没说让灵姗嫁,她是准备自己嫁过去。
到时候姑侄一体,自然不惧什么明华帝姬。
现在只不过是从灵姗这边旁敲侧击而已。
毕竟,她是二人的姑姑,有些乱辈分,她得看看灵曦能不能接受。
结果却不料,好像灵姗有些误会了……
不过聂湘君可不会放弃。
之前她和陈盛隐瞒此事,遇到的掣肘和阻碍太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盛结成金丹,登堂入室,且还拥有了巨大的权势,即便是面对她兄长这位聂家家主,也足以平起平坐。
而且,陈盛如今还换了未婚妻,她也不算抢侄女的男人。
这让聂湘君看到了几分希望。
毕竟,若是能光明正大地嫁给陈盛,谁愿意偷偷摸摸地当外室?
……
另一边。
一番亲热之后,陈盛和聂灵曦便开始互诉衷肠。
二人并肩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十指相扣,秋日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原本陈盛想的是解释一下明景帝赐婚一事,但聂灵曦却不想听。
对她来说,反正结果已是如此,即便听了又能如何?
与其让自己不高兴,还不如多听听紫金山巅陈盛夺魁一事。
这事早已经传开,在云州更是沸沸扬扬。
可她终究没有亲眼目睹,此刻很想从陈盛的口中,听一听当时的境况。
那万丈金焰、那无敌之势、那一声“谁来领死”,她想从最爱的人口中,听到这些故事。
对此,陈盛自是不会隐瞒什么。
他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从登山时的金焰开道,到混战中的以一敌三,再到最后与北冥一刀的刀意对决。
每一个细节都讲得生动,每一场战斗都描述得惊心动魄。
聂灵曦听得目光愈发明亮,靠在陈盛怀中,嘴角噙着笑意: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真以为当时你以一敌十,压服所有人才一举夺魁呢。”
云州与京城相隔何止十万里之遥。
传到云州时,各种消息早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更是将陈盛塑造成为了神一般的存在,仿佛当时所有人加一起,都不够陈盛一只手镇压的。
“江湖传言,难免夸大。”
陈盛摇了摇头。
以他当时在紫金山的状态,以一敌四都是勉强。
若真的同时邀战所有人,即便他有焚天金焰在手,也绝对不可能最终取胜。
别的不说,单单玉璇玑这位龙虎榜第二就不好对付。
叶惊秋这位深不可测的海外散修也不是简单角色,当时与玉璇玑交手时,双方最终可是以平手告终。
陈盛还没有自信到那种程度。
二人小声说着话,谈着谈着,便谈到了明华帝姬的身上。
气氛微微一凝,连风都似乎慢了下来。
聂灵曦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她人怎么样?”
“性格有些强势。不过,人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陈盛斟酌着措辞:
“而且这一次联姻,她原本也是不想的,奈何陛下旨意已下,谁也没有办法。她还说对你有些愧疚,还说日后愿意和你平起平坐……”
他安抚着聂灵曦,将明华帝姬的好话说了个遍。
聂灵曦闻言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漂亮话谁不会说?
而且明华帝姬是什么性格,知婧姐也告诉她了。
简单来说,就是非常强势。
当时知婧还在传音法器中说,她很担心日后二人能不能和睦相处。
不过表面上聂灵曦自是不会扫兴。
她只是看着陈盛,故作柔弱道:
“她毕竟是正妻,日后若是欺负我怎么办?你到时候帮谁?”
“谁也不帮。”
陈盛直言道。
“啊?”
聂灵曦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旋即陈盛带着几分笑意道:
“没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睡,你们两个结下交情,自然也就好了。”
“呸!”
聂灵曦脸色一红,抬手打了陈盛一下。
还没成亲呢,就想着一起睡了。
真要是成亲,那还得了?
陈盛不得把她们叠起来?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脸红心跳。
在鸾凤楼内,陈盛安抚了聂灵曦足足半日的时间。
从午后到黄昏,直到天色将晚方才离开。
而经过陈盛一番开导,聂灵曦至少表面上已经完全接受了此事。
那眉眼间的阴霾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
当晚,聂家隆重款待了陈盛。
数位实权长老齐齐出面,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
随后,聂家家主聂天坤和聂家大长老聂百川,在宴席过后便将陈盛请到了内堂,谈论起了眼下的一些情况。
内堂烛火通明,檀香袅袅,三人围坐,气氛郑重。
之前陈盛已经告知了聂天坤,他此番升任云州监察使,且作为钦差大臣,有统掌云州军政之权。
聂百川和聂天坤也都是老谋深算之人,自然知道陈盛接下如此重任,必然不可能安安稳稳地修行,甚至都或许带着一些皇帝的安排。
他们自然要问询清楚。
但即便二人算是自己人,陈盛也不会吐露关于国运一事。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他只是简单几句便将其遮掩了过去,说是此番奉命整顿云州而来,希望能够得到聂家的一些助力。
聂百川轻抚长须,沉吟道:
“你是我聂家的女婿,帮你自是在情理之中,只是……咱们可不能让朝廷当成刀啊。”
他最担心的,就是明景帝借用陈盛乃是聂家女婿的身份,在云州大肆动手。
最后万一被朝廷坑了,那聂家到时候可没处说理去。
毕竟聂家仅仅只是半只脚在朝廷,另一边,实际上还在修行界中。
本质上来说,仅仅只是拥护朝廷而已,并非真的算是朝廷体系的人。
“大长老放心。”
陈盛笑呵呵道,语气诚恳:
“晚辈也是聂家人,自是不会让朝廷利用,事实上,晚辈的想法反而是利用朝廷的名头和力量,借此提升聂家的实力。”
当然,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帮助聂家提升实力的前提是,他拿到最大的好处。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是姻亲。
“那贤侄,准备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