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间,便有上百道身影聚集,脚踏虚空,玄黑色靖武司武袍迎风猎猎,猎猎作响。
周围,不断有人汇聚,如同一片黑云压境。
众人面面相觑,私下传音议论纷纷。
而传音议论的,赫然正是楚正南口中的“凌霄侯”。
对于这个封号,云州靖武司内可不陌生。
毕竟名震天下的凌霄武侯,便是他们云州靖武司内走出去的天才。
早在之前天下震动时,便已经传播了一遍,当时就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却不料,凌霄侯竟然来了。
而且,指挥使用的还是“恭迎”二字。
这到底什么情况?
但纵使有疑问,他们也不敢问,只能胡乱猜测。
有人说是来巡视的,有人说是来任职的,也有人说是来算旧账的。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流传,却谁也说不准。
待靖武司内众人聚集之后,楚正南神识扫了一遍,确认凡无有任务者皆在此地,微微颔首。
若是故意不迎接,亦或者少些人手,难保陈盛不会以为自己在给他下马威。
这样就很好。
他将礼数做到位,双方谁也别故意找事儿。
“靖武司外等候。”
楚正南吩咐了一句,一马当先,自虚空落在了靖武司衙门大门之外。
他虽然才刚上任短短两年半时间,但手底下的人也算是初步收服了。
至少此刻,令行禁止,无人敢怠慢。
“大人,咱们恭迎凌霄侯是不是不太合适?”
一名副指挥使有些迟疑地问道,面色不太好看。
陈盛的爵位是高,但他听说也不过是正四品而已,值得靖武司全体相迎吗?
要知道,之前陈盛可只是一个小辈而已,见了他们这些上司都要低头行礼。
如今反过来要他们跪迎,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京城传讯,自即日起,云州靖武司皆归凌霄侯统掌,陛下亲赐云州监察使。”
楚正南神情漠然地回道,目光落在那名副指挥使脸上:
“你若是不想迎接,自行回去也可。”
那名副指挥使闻言瞳孔一缩,随即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监察使统掌云州军政大权,靖武司自然也在其管辖之内。
得罪了这位新贵,别说升迁,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子都是两说。
而周围的靖武司官吏听到“陈盛统领云州靖武司大权”,则是再度开始私下议论纷纷,言语之间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当初那个云州巡天使,短短两个月不见,这就鱼跃龙门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惶恐,也有人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得罪过这位新贵。
不多时,不知谁喊了一句:
“来了。”
下一刻,靖武司外,数百道身影齐齐抬起头,目光看向侧前方。
只见远方天际,一道金色流光划过天际,快如流星,直奔靖武司前来。
那金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眨眼间便至身前。
陈盛缓缓止步,负手立于虚空。
周身淡金色法力逐渐逸散,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
他身着一袭玄黑色锦袍,上绣麒麟,栩栩如生;腰悬玉带,莹润生辉;头戴冠冕,庄重威严。
周身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与两个月前离开云州时那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看着身前黑压压一片靖武司官员,陈盛目光缓缓扫过,神色平静如水。
那目光所过之处,众人纷纷垂下眼帘,不敢与之对视。
楚正南深吸了一口气,拱手单膝下拜,声音沉稳:
“下官云州靖武司指挥使楚正南.....”
“下官云州靖武司副指挥使严旭.....”
“下官云州靖武司巡天使.....”
刹那之间,黑压压一片靖武司官吏齐齐跪倒,衣袍摩擦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
上百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恭迎监察使驾临。”
陈盛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免礼。”
……
“楚指挥,不必太过拘泥于俗礼。”
陈盛面含淡笑,亲手扶起了楚正南,动作自然,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只是在和老上司叙旧:
“不管怎么说,您都是之前本侯的上司,日后唤我陈盛即可。”
楚正南面色一肃,正色道,声音不卑不亢:
“侯爷,这是衙门,当称官职!”
他表面上面容肃穆,但心下却暗自腹诽。
还不必拘泥俗礼,叫陈盛即可。
他能这么叫吗?
他敢这么叫吗?
陈盛要真是有心,便不会说什么“楚指挥”,也不会自称什么“本侯”了。
对方嘴上说得客气,实际上就是在点他。
日后老老实实地行礼,胆敢不敬,后果自负。
“哈哈哈……楚指挥太客气了。”
陈盛淡然一笑,那笑容和煦如春风,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发寒。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入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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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驸马爷你近前看端详....
原本陈盛还想着,此番多少会遇到点麻烦。
不论是楚正南还是云州靖武司的人,对他会不服气,故意找茬,给他这个新官来个下马威。
结果却没想到,从楚正南往下,一个个都非常的恭顺。
或许他们心里不服气,但至少表面上不曾有丝毫不满,礼数周全,言辞恭谨。
让陈盛原本准备好的立威打算也随之落了空。
此番上任,陈盛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也不可能上来便直接动手。
瀚海宗、天龙寺,都不是简单的对手,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
这两大宗门,都是有着炼神真君坐镇的庞然大物,即便是手握天子金牌,他也需要从长计议一番。
是以,陈盛抵达靖武司的第一日,仅仅只是和下面的人混个脸熟,认认门路,摸摸底细。
至于明景帝交待给他的追查国运的任务,则是早已被陈盛抛之脑后。
那东西就在他自己身上,追查什么?
追查自己吗?
议事完毕,楚正南提议为陈盛接风洗尘。
对此,陈盛没有拒绝。
他与楚正南在内的几位副指挥使在靖武司内小聚了一场,觥筹交错间,话题总体而言只有两个。
一个是对他的吹捧和恭维,从武举夺魁到封侯拜将,从京城风光到云州新任,无不夸得天花乱坠。
另一个则是想探寻一下陈盛此番外放的目的。
毕竟按照常理而言,似陈盛这般的武道天才,应当在京城任职,稳步修行,提升实力,结果却突然外放。
若说没有原因,众人都是不相信的。
倒是楚正南似乎对此没有兴趣,不曾多问一句,只是频频举杯,面上带笑。
但陈盛知道这都是假象。
楚正南绝对好奇,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绝对不会问。
这位老上司城府极深,不会在这种场合露出破绽。
果然,等到酒宴散去,楚正南再度邀请陈盛前往下棋。
之前陈盛曾和楚正南对弈过棋局,结局是陈盛输。
但这不是陈盛故意放水,而是楚正南棋艺确实不一般,布局精妙,落子老辣。
可这一次,陈盛赢了。
原因也很简单,陈盛官大。
“侯爷此去京城,看来获益颇丰啊,就连棋艺也是大涨。”
楚正南面含淡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恭维,也带着几分试探。
“兴许是楚指挥棋艺退步了也不一定。”
陈盛回道,语气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