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碧色的玉藕被她握在手中,高高扬起。
但犹豫几息,她最终还是没有扔出去。
她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许久。
那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儿惊怒,一会儿羞恼,直至最后,演变成了......复杂。
盘恒过后,万贵妃又将“盛先生”贴身藏了起来。
那温润的触感贴在胸口,让她莫名地心安。
......
回归京城的銮驾之上。
銮驾缓缓行进,御林军拱卫两侧。
明黄色的车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帝王的无上威严。
一直沉思的明景帝忽然睁开双目。那双幽深的眸子落在万贵妃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听说陈盛前去明德殿拜见你了,独处了许久——”
他顿了顿:
“在做什么?”
万贵妃闻言,顿时心头一紧。
在做什么?
在和陈盛一起研究“盛先生”的使用方法。
在和陈盛一起突破修行的瓶颈。
在和陈盛一起体验飞升的感觉。
相当于是......
但这些话,她能说吗?
当然不能。
不过万贵妃终究是久居后宫,心思深沉,且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满的神情,冷哼一声道:
“那陈盛拿着玉霄令,话里话外威胁臣妾,好似臣妾要对他不利似的。”
她委屈地看向明景帝:
“陛下,您可得为臣妾做主啊。”
明景帝眉头轻挑:
“玉霄令?陈盛和玉霄宫是何关系?”
一旁的赵元直恭声道:
“启禀陛下,聂家聂湘君乃是玉霄宫门人,乃是国师弟子,这陈盛算是那聂湘君的侄女婿。”
明景帝闻言笑了笑:
“原来如此。”
他原还以为陈盛和玉霄宫之间还有些什么隐秘的关系呢。
现在看来,不过是借势而已。
“陛下,您和国师谈得如何?”
万贵妃顺势笑问,想要转移话题。
明景帝却是面色一肃,淡淡道:
“不该问的别问。”
“臣妾知错。”
万贵妃赶忙低头,不敢再多言。
明景帝轻哼一声,目光微眯,望向车窗外。
他自问对洛青渔已然足够敬重了。
这些年,在他的授意之下,玉霄宫声势非凡,俨然成了道门第一圣地。而他也给对方开出了足够的条件,各种赏赐不断。
可那冷冰冰的女人,却丝毫不给他这个帝王颜面。
不过,明景帝不急。
他知道洛青渔的弱点是什么。
等到他谋划功成,自有对方低头之日!
......
玉霄观,正殿内。
一道身着紫金道袍的女子盘膝而坐,气质清冷,姿色绝伦,宛若九天仙子降临凡间,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的非凡气质,仿佛与这尘世格格不入。
正是道门圣地玉霄宫宫主、当朝国师——洛青渔!
忽的。
洛青渔陡然睁开一双清冷美眸,眼底闪过几分凝重之色。
天机......愈发晦涩了。
透过窗外,洛青渔看向京城方向,眼底闪过几分灵光,只见京城上方,皇城之上,明黄国运宛若滚滚长河,透着一股无上厚重之意。
那国运翻涌,气势磅礴,却又隐隐透着几分不祥。
“宫主。”
就在洛青渔想要看清楚一些东西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观外有一老道求见,自号......张角。”
洛青渔眯了眯双目,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请。”
......
京城,菩提禅院。
这座禅院坐落于城东,占地不大,却格外清幽。
院内古木参天,梵音袅袅,自有一股宁静祥和之气。
一位貌若中年的僧侣面朝东方盘膝养神。
身着金色袈裟,宝相庄严,周身梵音不绝,仙乐袅袅,恍若佛陀降世。
在其身旁,一名面相妖异、唇红齿白的年轻僧人缓缓睁开双目。其周身佛韵升腾,汇聚着几分汹涌之意,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赫然正是龙虎榜第三。
佛门灵山真传,空释和尚。
“弟子多谢降龙罗汉指点。”
空释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中年僧侣微眯着双目,声音悠远:
“天下将乱,佛门当兴。空释,此番朝廷武举,当以我佛门为尊。”
“谨遵罗汉法旨!”
空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
京城,护龙山庄。
这座山庄坐落于城北,占地极广,楼阁林立。
作为皇室培养强者之地,护龙山庄在江湖中声名赫赫,却极少有人知晓其中究竟。
骤然间。
一道惊天刀意冲天而起,搅动百丈风云!
那刀意凌厉无匹,仿佛要将苍穹都撕裂开来。
风云激荡,引得庄内中诸多目光瞩目,纷纷望去。
一袭蟒袍的靖王赵视御空而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窟入口处。
那地窟幽深,直通地底。
此刻,洞口处正有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不多时,一道略显沧桑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地窟。他
身后背负着一柄长刀,刀未出鞘,却已锋芒毕露。
周身锋芒外显,犹如天地间一柄最为锋利的刀。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柄出鞘的刀。
“属下参见靖王!”
负刀男子单膝下跪,声音冷硬如铁。
“不错。”
靖王赵视轻抚长须,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你已突破三重意境。”
他俯瞰着下方的弟子,目光中满是欣慰:
“一刀,二十年前,本王将你带到护龙山庄,如今,你这柄刀,本王终于是锻造成了。”
“再有三日便是朝廷武举,本王和陛下都对你寄予厚望,此番,将魁首夺来。”
北冥一刀是他这百年来最为满意的一名弟子。
身负明皇霸体,最为契合刀之一道。
如今尚未破境金丹,便已然将意境突破至第三重层次。
即便是放眼天下,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加之他悉心培养,倾尽资源,一刀的底蕴之深,远超常人想象。
总之,赵视对于一刀是寄予厚望的。
这二十年的心血,都在这柄刀上。
北冥一刀抬起头,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