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万贵妃找明景帝自首了?
她不想活了?
陈盛心中一紧,忍不住下意识联想。
心跳都漏了一拍,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但随即,他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万贵妃除非是疯了,否则绝对不会鱼死网破的。
毕竟对方可是贵妃,而且极为重视赵铮。
若是他们的事情暴露出去,赵铮必将受到牵连,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见过赵公公。”
心下盘算着,陈盛赶忙拱手行礼,神色恭敬如常。
“陈巡使太客气了。”
赵元直笑了笑,抬了抬手回礼,态度和蔼,看不出丝毫异样。
“不知公公叫住陈某,可是陛下有事要吩咐?”
陈盛见对方态度,顿时便放下了心,那口气松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陈巡使方才去了永宁宫?”
赵元直没有回答,反而开口发问。
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陈盛。
“贵妃娘娘有事,召我入宫觐见。”
陈盛如实回答,不敢隐瞒。
因为在皇城大内,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被盯着的。
这是常识,瞒不住,也不必瞒。
“去做什么了?”
赵元直继续追问,目光微深。
陈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去永宁宫做什么了?
他去抽打贵妃娘娘去了!
他去威胁贵妃娘娘去了!
他让贵妃娘娘跪下,用鞭子抽了她几十下!
这些能说吗?
当然不能!
就在陈盛思索着如何搪塞之际,却见赵元直叹息一声:
“陈巡使,受委屈了吧?”
“啊?”
陈盛愣了一下,心中满是问号。
他受委屈了?
没有啊。
而且非但没有受委屈,他还狠狠发泄了一番火气。
那几十鞭子下去,心里舒坦多了。
“其实,你被召入永宁宫后,陛下便得知了消息。”
赵元直缓缓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贵妃娘娘是个什么性子,陛下也都知道,明白你必然是受到了威胁和委屈。”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陈盛的肩膀:
“年轻人,不容易。”
陈盛心下有些怪异,但面色上却不显,微微垂目,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多谢陛下挂怀,微臣......感激不尽。”
“陛下口谕——”
赵元直正色道:
“让陈巡使你不要顾忌太多,日后放手去干即可。”
“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咱家。”
他呵呵一笑,看着陈盛说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善意。
而陈盛则是愈发感觉别扭。
不要顾忌太多。
日后放手去干。
他日后若真的和贵妃娘娘有什么事儿,这......这算不算奉旨行事?
这念头一闪而过,陈盛自己都觉得荒唐。
“陈巡使?”
见陈盛愣了一下,赵元直还以为陈盛是感念天恩浩荡,赶忙提点道。
陈盛定了定神,当即面朝御花园方向,躬身一礼,姿态恭敬至极:
“微臣谨遵陛下旨意!”
“去吧,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咱家。”
赵元直笑意不减,一挥拂尘。
他倒是还真有些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谢公公。”
陈盛连忙拱手,态度诚恳。
赵元直可是太监总管,明景帝贴身大伴。
若是能够得了此人善意,日后对他可是妙用无穷。
在对方展现出善意的情况下,陈盛自是很乐意与之结交。
......
在提点完陈盛之后,赵元直随即便转道前往永宁宫。
经过通禀后,他踏入宫内,目光落在上首端坐着的万贵妃身上。
万贵妃端坐如常,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是那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泛白。
赵元直一挥拂尘,欠身道:
“老奴见过贵妃娘娘。”
“赵总管此来,所为何事?”
万贵妃语气平静,神色淡然。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心下却十分慌乱。
她十分害怕对方是来问罪的。
毕竟这里可是皇宫大内,虽然陈盛当时抽打她的时候,有大殿禁制隔绝内外,但她也害怕此事传出去,担心对方是奉圣谕来处置她的。
毕竟,对方来得实在是太巧了。
陈盛刚走,对方便来了。
这时间点,着实会令人下意识多想。
“娘娘,老奴此番是奉圣谕来提点一下娘娘。”
赵元直挺直身子,正色道。
万贵妃心下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提点,想来便不是问罪的。
毕竟,陛下真要是知道此事,绝对会大怒,而不会容忍。
以陛下的性子,只怕早就派人将她拿下了。
“总管直言吧。”
“陛下说....”
赵元直缓缓道:
“如今武举在即,此乃朝廷第一要事,陈盛乃是朝廷第一天才,让娘娘不要招惹此人,更不许做得太过分,希望娘娘好自为之,不要自误。”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万贵妃听着,一时间有些傻眼。
她招惹陈盛?
她做得太过分?
分明是陈盛在打她!
而且是不当人的羞辱折磨她!
几十鞭子抽下来,她现在身上还火辣辣的疼!
可这些话,她能说吗?
不能。
万贵妃咬了咬牙,将满腔的委屈和愤怒硬生生咽了回去。
“娘娘,听明白了吗?”
赵元直见对方沉默,忽然问道。
“本妃......本妃明白了,劳烦总管走一趟了。”
万贵妃反应过来后,连忙回道。
声音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