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月一时语塞,踌躇了许久方才憋出一句:
“今日之事,你该给我一个交代。”
聂湘君又瞥了一眼陈盛,目光微微眯了一下,随即转回目光看着钟离月: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要什么交代?”
“你说呢?!”
钟离月咬着牙道。
难不成她清白的身子白没了不成?
聂湘君嗤笑一声。
她沉吟几息,从储物法宝内取出几枚元晶,随手扔给钟离月。
那几枚元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这就是交代。”
钟离月扫了一眼地上的几枚元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后,顿时火冒三丈,一股凛冽的杀意,瞬间开始自周身升腾而起:
“姓聂的,你当本座是出来卖的?!”
“那你想要什么交代?”
聂湘君冷声道。
钟离月的目光陡然转向陈盛,她盯着那张昏睡中的年轻面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犹豫。
那犹豫转瞬即逝,迅速隐没下去,一字一句道:
“这小子坏了我的清白,我要他的命!”
“陈盛也是受害者。”
聂湘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被阵法笼罩,被欲念反噬,你说他坏了你的清白,我还说是你坏了他的清白呢?你这么想保住清白,自己自尽不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
“还有,若不是你当时非要催动蛊虫,致使陈盛压制不住鸣龙天蝉,岂会有后来之事?归根结底,都怪你!”
她直视着钟离月,目光如刀。
不过,她虽是为陈盛辩驳着,但道袍下的双拳,此刻也是紧紧攥住,指节捏得发白。
很显然,她对于陈盛也是有着不满。
只不过被暂时压了下去罢了。
“我不管!”
钟离月见说不过聂湘君,当即重复道,声音越发尖锐:
“他必须死!”
“你现在身负重伤,尚未恢复,远远不是我的对手。”
聂湘君目光中满是冰冷寒意,一字一句道:
“你敢动他,今天,我就镇杀了你!”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此刻,她急需要宣泄一番心中的怒火。
若是之前,看在往日的份上,她自是不会杀钟离月。
二人亦敌亦友,至少她不算讨厌对方,甚至还有几分惺惺相惜。
可今日之事,却令她恼怒到了极点。
而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钟离月。
对方如果真敢对陈盛动手,这一次,她便不会留手!
看着聂湘君那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感受着对方周身传来的恐怖威势,钟离月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她略作权衡,旋即蹙眉道:
“你向着他?”
“废话,不然本座还向着你?”
聂湘君美眸微蹙。
“他可是也毁了你的清白!”
钟离月不明白聂湘君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向着陈盛。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劝诫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今日之事就再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便算是无事发生过吗?”
聂湘君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声音空灵而飘渺:
“事情已经发生了,杀了他,就能揭过去吗?”
“你不怪他?”
钟离月一脸狐疑地盯着聂湘君,眼中满是审视。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聂湘君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我怪你!”
聂湘君收回目光,直视着钟离月,一字一句道。
今日之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这个妖女发生的!
她怪陈盛。
但更怪钟离月。
“你不生气?”
钟离月继续追问,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生气有用吗?”
聂湘君冷声道。
她生气吗?
当然生气!
毕竟多年的清白没了,还是在那种状态下没的。
她心底的气,简直积蓄到了极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可这能怪陈盛吗?
至少,过错不都在他的身上。
他也是受害者。
“姓聂的——”
钟离月眯起眼睛,目光在聂湘君和陈盛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不会是和这个陈盛早就勾搭上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聂湘君的反应太反常了。
堂堂金丹中期的真人,被占了身子,竟然不生气,还这般维护对方,这实在太过反常。
必然是早就和陈盛情投意合。
否则,怎么会如此的维护他?
可若是如此的话。
岂不是说,吃亏的只有她自己一个?
而聂湘君听到这句话,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放屁!”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陈盛是我侄女婿!你再敢胡言乱语,我杀了你!”
“侄女婿?”
钟离月嗤笑一声,眼中满是玩味:
“谁家好姑姑和侄女婿……”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她知道,聂湘君绝对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你闭嘴!”
聂湘君厉声喝止,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总之一句话,陈盛你别想动,你动他,我就杀你。”
“那我的清白怎么办?”
“凉拌!谁让你催动阴凰宝玉的?”
钟离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踌躇了许久,方才开口。
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妥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给你个面子,人我不杀。”
“但他得跟我回天林部。”
“跟你回去?”
聂湘君秀眉微蹙,有些不解。
钟离月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那张姣好的面容上,神色复杂难明。
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他坏我清白这事儿不能算完,之前你也说了,这小子是什么云州第一天骄,这么看来,以后结丹应当是没什么问题,勉强配得上我。”
“我带他回去结成道侣,这事儿便算是完了。”
这是她们南疆部族传下来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