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婆婆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开。
她阴沉地长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此番她耗尽金丹本源,自损神魂,对陈盛爆发出决死一击。
堪称以金丹之尊,逆伐通玄。
但她没有选择。
陈盛不罢手,她就只能拼命。
还好......
陈盛死了。
当然,她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道途已毁,前路尽断。
寿元大损,几近濒死。
此战过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
可好歹.....好歹现在是活了下来。
她赢了。
陈盛却是输了。
无花婆婆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却感受不到丝毫欣喜。
以金丹逆伐通玄,传出去都容易让人耻笑。
可耻笑就耻笑吧。
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瘫坐在地上,想要歇息一阵,缓一缓这残破的身躯。
然而,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那声音平静而淡然,却如同惊雷般,瞬间让无花婆婆直接僵在了原地。
“老虔婆,该上路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无花婆婆心中一寒,如坠冰窟。
她猛然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一道身着黑色锦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张年轻的面容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目光之中,满是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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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字大章节奉上。
第299章 金丹陨!瀚海惊!
这一刻。
当无花婆婆看清那道黑色身影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缩。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恍若时间都在此刻彻底定格。
那张枯瘦如树皮的老脸上,满是骇然与震惊,浑浊的双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切。
她拼尽全力的一击。
耗尽金丹本源,自损神魂,不惜以道途尽毁为代价换来的决死一击。
陈盛竟是毫发无损!
“你......你......你怎么......可能......”
无花婆婆的嘴角都在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而她此刻的颤抖,包含了太多太多。
一是震惊与骇然。
她的最强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二是难以置信。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通玄境的小辈,如何能挡住金丹宗师的神魂攻势?
三则是无花婆婆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望着陈盛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从那目光之中,她读懂了太多东西。
那目光里没有忿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胜利者的骄狂。
只有一种淡然的平静,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无花婆婆明白,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陈盛没有回应无花婆婆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却如同催命的丧钟。
唰!
一瞬间。
层层血色火焰自地面升腾而起!
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无花婆婆彻底笼罩其中,火焰翻涌,顷刻之间将她周围化作一片血色火海!
“啊——!”
无花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凄厉无比,响彻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若是她在全盛时期,陈盛的九幽魔焰自是奈何不得她。
金丹宗师的法力护体,足以将这些血焰隔绝在外。
可问题是。
现在的无花婆婆,早已身负重伤,金丹本源几近枯竭,神魂遭受重创,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血色火焰攀上自己的身躯,燃烧自己的血肉,吞噬自己的神魂。
那火焰灼烧的剧痛,让她痛不欲生。
可她却无力反抗。
只能被那血焰一点一点地吞没。
百余息后。
血焰渐渐溃散,最终彻底消失。
而无花婆婆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唯有她遗留的储物法宝,和那根乌木龙头拐杖,静静地落在地上,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至此。
无花婆婆,形神俱灭。
陈盛肃立于一片狼藉之中,望着那空荡荡的地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恩怨了结了。
昔日,这老虔婆打上宁安府城,何等张狂,何等不可一世。
仗着金丹宗师的修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视他如蝼蚁。
现如今,也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缕青烟罢了。
陈盛心念一动,无花婆婆所遗留的储物法宝和乌木拐杖便落入手中。
他神识探入,扫过其中的诸多珍藏丹药、功法、元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一位金丹宗师毕生的积累,尽在其中。
陈盛心中了然,随即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起。
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以通玄之身,逆伐金丹——”
忽的,一道略显洒脱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和揶揄:
“有何感想?”
陈盛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素白道袍,姿容清丽,正悠然自得地品着壶中的灵酒,目光落在陈盛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欣赏与感慨。
正是聂湘君。
她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
从头到尾,她都高居于九天虚空之上,静静地观望着这一战。
当然,她的本意,是担心陈盛。
再怎么说,无花婆婆也是金丹境的强者。
即便只是金丹初期,也绝不是通玄修士能够抗衡的。金丹与通玄之间的差距,远比通玄与先天之间的差距还要恐怖,堪称天壤之别。
虽然江湖上偶尔也有传言,说某位天骄通玄逆伐金丹。
但那终究只是传言,往往有着各种各样的特殊缘故。
或是对方身负重伤,或是借助外力,或是机缘巧合。
若单纯以通玄与金丹正面交手,至少到目前为止,聂湘君还不曾亲眼见证过任何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