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摆了摆手:
“人生在世,皆为棋子,成不了棋子,没有利用价值,只是因为没有资格,我知道楚指挥使的意思,也明白聂家看重的是什么。
但这就现实不是吗?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的,如果你仅仅想说的只是这些,那么....便回去吧。”
柳道人口中的现实,陈盛当然清楚。
不止现在清楚,以前清楚,未来也依旧清楚。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楚正南当初没有明着逼他。
聂家与他联姻,也没有逼他。
谈不上怨愤,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不,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看着陈盛那平静的目光,柳道人语气有些激动,恍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这世道不该如此!朝廷昏聩,欺压百姓,各方世家宗门,不仅占据着最好的修行资源,还盘剥一层又一层,让下面的人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突破丹境的许多关键资源,突破炼神的许多关键资源,全部都被朝廷和世家宗门牢牢攥死在手中。
若非如此,他们岂能传承千年之久?
可这些资源,都是天地所生,凭什么要由他们所占据?
只要推翻了朝廷,将这些世家宗门全部都推倒,天下的百姓和散修,都将因此而受益!
但若是对此容忍,对此漠视,或许用不了多久,普通人再想成道,便几乎是妄想。”
柳道人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陈盛:
“老夫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你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你应该能够感同身受,陈盛,难道你不觉得朝廷昏聩吗?
难道你不觉得世家宗门乃是毒瘤吗?”
陈盛看着稍显激动的柳道人,沉默几息,笑了笑:
“天真!”
“阁下莫非将愚弄百姓的话术,放在本官身上了吗?
这些话你们太平道骗骗下面人也就算了,真以为一招鲜吃遍天?”
“你!”
柳道人语气一窒。
“若是按你们所说,推翻了朝廷、推翻了这些宗族世家,的确或许可能会迎来一次资源洗牌。
但....然后呢?
你们不还是会成为新的朝廷,新的世家宗门?
不要说不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
到时候不过是重来一次罢了。”
有些事,陈盛体会很深。
当然不可能会相信对方蛊惑人心的话。
若是太平道真的拥有推翻大乾的力量,陈盛或许会考虑做一个投机者,站在正确的一方,但问题是,他们没有。
掀起的许多次叛乱,实际上除了造成动荡,让百姓更加困苦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改变。
况且,陈盛也隐约猜到了对方的一些根底。
所谓的口号,不过是蒙骗罢了。
他们背后的支持者,不依旧是世家宗主在背后煽动?
“即便只是重来一次,也比现在要好。”
柳道人没想到陈盛如此难缠,如此利己。
只能强行辩解道。
他原以为陈盛出身卑贱,对于上位者天然便有着恶念的。
“你们有重来一次的实力吗?”
陈盛嗤笑一声:
“如果你此来,仅仅只是想蛊惑我的话,你可以请回了。
这些话我从来不会相信,我只信奉自己!
而且你们来找到我,不也是因为我有着非同一般的资质和潜力吗?
与其舍弃眼前的一切,去跟你们博一个飘渺未来,我为什么不把握现在?你明白的,以我的潜力和背景,未来,我也将会手握权柄。”
“你这番心态,未来会是一个合格的朝廷鹰犬。”
柳道人深吸了一口气:
“当初你杀我太平道使者,灭杀青蛟水寨,原本太平道是要除掉你的,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我们相信,你也看不惯这世道。
终有一日会拿起刀,同我们站在一起。
现在看来,是我们高看你了,你的眼里只有功名利禄。”
“你要谈就好好谈,你要不想谈就滚蛋,少在这儿给本官扣帽子,你们太平道的那点根底,瞒得过被你们蒙蔽之人。
但瞒不过我。”
陈盛语气逐渐转冷。
“你!”
柳道人怒视着陈盛,有些恼火。
“好了,既然陈小友有自己的想法,何必强加于人?”
忽的,就在柳道人惊怒之际,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忽然再度自那纸人身上响起,带着一股子平和,恍若是强行接管了纸人的话语权。
陈盛眉头微蹙,眼中升起几分警惕:
“阁下又是何人?”
“老夫不过是太平道内,一个资历老一些的教众罢了。”
纸人笑了笑,恍若活过来一般。
但陈盛却不敢真的将对方当做是什么普通教众,神色肃然了不少:
“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老夫和柳道友一样,也是希望你能入我太平道。
不过,与他不同的是,老夫答应你,你若入教。
不仅予你圣子之位。
还将全力扶持你修行,以你所显露的资质来看,日后炼神境或许不敢说,但成就一尊金丹,还是不在话下的。”
老者继续道。
“那么,代价呢?”
天下可没有白来的餐食。
“代价不会很重的,毕竟老夫对你颇有些看好。”
“承蒙前辈厚爱,但这件事陈某不能答应,贵教有自己的理念,陈某也有自己的想法,本就不合,若掺和到一起,只会生出乱子。”
在一位疑似炼神境大能面前,陈盛的语气也谦和了不少。
说他敬畏实力也好,欺软怕硬也罢。
总之,陈盛的确有所顾忌。
纸人沉默了几息,话锋一转道:
“既如此,那谈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老夫赠你一桩突破金丹的机缘,你去夺了此番武举魁首。”
“前辈未免有些高看晚辈了,此番武举,中原各方英杰齐聚,陈某可没有把握。”
陈盛眯了眯双目。
给他资源,还让他夺武举魁首。
这么好的买卖,他可没见过。
“我知道你有所顾忌,老夫也的确另有打算,但你若是不答应,这打算却不能告知于你,亦或者,你想要什么,也可以开个价。
只要老夫能够承受,我可以考虑答应。”
纸人接着道。
“这个....”
陈盛面露迟疑,沉默几息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件事晚辈无法答应,第一是夺魁一事,实在没有把握,第二,晚辈也不想掺和到太平道和朝廷之间的纷争中去。”
至少现在他是不会掺和进去的。
通玄境修士,在宁安府内算是一号人物。
但放在整个天下,却根本连上棋局的资格都没有。
在不清楚具体情况下,陈盛不会贸然答应任何事情。
“你过谦了,未曾突破后期,便能力压一空和李承鄞,现如今你已经突破,想来实力还有增长,夺魁之战,不说十拿九稳,但总归是有几分希望的。”
陈盛没有开口,依旧保持着沉默。
“罢了,你若不愿,老夫也不强求,临走前,再附赠你几句提点。”
纸人忽然道。
“请前辈指点。”
陈盛目光垂下。
“若有机会,尽可能想尽一切办法夺魁,这对于你未来的修行很重要,此事非是老夫坑你,日后你自会明白其中缘由。
但眼下,你知道太多,只会面临危险。”
又一个谜语人!
陈盛心下腹诽。
还好,有【趋吉避凶】天书在,他到时候还真不怕什么谜语。
但面色上却依旧恭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