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镇抚使聂玄锋见到安然回归且修为大进的孙玉芝,亦是松了口气。
对于她的询问,也并未隐瞒。
将月余来宁安发生的剧变,尤其是陈盛所为,原原本本告知。
从聂湘君当日的考验,到陈盛与与聂灵曦定亲。
从他被擢升为监察使总揽大权,到果断调兵、以雷霆之势先破金泉寺,再灭清风观。
从他正面镇杀空虚和尚,到如今威震宁安、名传云州……
每一桩,每一件,都听得孙玉芝心潮起伏,震撼难言。
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在她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却又仿佛笼上了一层难以看透的迷雾。
他的成长速度,他的杀伐决断,他的缜密心机,都远远超出了孙玉芝之前的认知。
“咳……孙副使。”
聂玄锋见对方听完后沉默良久,神色复杂,以为她对陈盛与聂家联姻之事心存芥蒂,便轻咳一声,斟酌着开口解释:
“这联姻一事....”
“陈盛现在何处?”
孙玉芝忽然打断他的话。
聂玄锋微怔,随即答道:
“金泉寺,镇魔塔底。”
孙玉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拱手一礼:
“下官告退。”
话音未落,孙玉芝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金泉山方向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
【意境二重(249/1000)】
【踏天九步小成(102/500)】
【血煞浮光身圆满(1888/2000)】
【六道真经通玄篇大成(55/1000)】
金泉灵池内,陈盛看着天书面板上的变化,神色微动。
对于此番进境,总体而言他还算是比较满意。
虽然自突破过后进步不算斐然,但在各种资源加持下,也算不得慢,甚至称得上是快速,尤其是踏天九步这门身法。
或许是因为之前血煞浮光身功法的基础牢固,进度堪称斐然。
唯一可惜的是,孙玉芝尚未回归,而他也无法开启那枚储物法宝,以里面的七叶雷参用来修行。
不然的话,他的修行速度会更快。
虽然聂玄锋也是通玄后期,拥有神识,但相比之下,陈盛还是更能信得过孙玉芝这个自己人,毕竟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知根知底。
“嗯?”
忽的,就在陈盛沉思之际,忽然间感觉到了外面的些许动静,眉头微蹙,抬头望去,只见石门忽然被推开,一道身着淡青长裙的身影走了进来。
身姿婀娜,丰腴过人,面带英气。
不是孙玉芝,又是何人?
“玉芝?!”
陈盛眼中闪过几分惊喜。
完全没想到他正想着对方,对方还真就来了!
孙玉芝踏入石室,目光先是扫过池中赤裸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的陈盛,又掠过池中灵泉,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道:
“刮目相看啊陈监察使,短短月余时间,不仅修为大增,连官阶也在我之上了,要不要属下行个礼啊?”
时隔月余,孙玉芝对于陈盛自是思念的,甚至恨不得立刻冲入其怀中。
但她性情如此,即便是内心波涛汹涌,但表面上却依旧冷淡。
陈盛闻言,眉头一挑,非但不恼,反而向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在池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拖长了语调: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速速拜见上官?”
“刚好,本官现在火气有些大!”
“德行。”
孙玉芝轻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而跃上灵池边缘干燥的石台,纤细却有力的手掌轻轻拂过温润的池水,感受着其中充沛的灵气,忍不住又叹了一句:
“暴殄天物,这宁安第一灵泉,竟被你当作了澡池子。”
“泉水充沛,灵气氤氲,沐浴其中,身心俱畅,玉芝……要不要一起试试?”
陈盛嘴角噙着笑意,发出邀请。
“呸!”
孙玉芝脸颊微热,轻啐一口,随即正了正神色:
“你不是与聂家决裂,势同水火了吗?怎么转眼间,又订下婚约了?那聂湘君……”
“怎么?”
陈盛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笑着反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担心我了?”
陈盛本以为孙玉芝会像往常一样,冷哼一声,矢口否认。
却没想到,孙玉芝沉默了片刻,竟微微颔首,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
“你说呢?”
这一句反问,胜过千言万语。
陈盛心中微动,收敛了玩笑之色,简略地将聂湘君当日考验的真相、以及和聂灵曦定亲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末了无奈道:
“我之后才.....但当时你已离开宁安,我也只能留了书信在靖武司,托人转交,本想向你解释清楚……谁料你这一去便是月余,音讯全无。
若非不知你具体闭关所在,我早去寻你了。”
“我去南诏府了。”
孙玉芝忽然道,算是解释了自己的去向。
“突破还顺利吗?”
“那个聂灵曦……人怎么样?”
话音撞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短暂的凝滞,随即又化开。
陈盛看着她眼中那抹极力掩饰却仍流露出的在意,忽然笑了,认真地点头道:
“灵曦性情温婉明理,虽不及玉芝你杀伐果断、英姿飒爽,但也自有其好处,并非骄纵贵女。”
接着陈盛语气顿了顿,似想起什么,从池边堆放整齐的衣物旁,取出一封信件递给孙玉芝:
“对了,临来时,灵曦还特意托我带了封书信给你。”
孙玉芝神色一肃,接过书信,小心拆开。
信不长,字迹清秀工整。
看着看着,她那微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眼中也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似有几分释然。
瞥了陈盛一眼,孙玉芝将书信收入怀中,轻哼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小丫头……正室的架子,倒是端得挺足。”
“哦?”
陈盛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微微坐直身体:
“灵曦信上……说了什么?”
在他印象里,聂灵曦虽有世家女的矜持与心计,但总体是识大体、懂进退的,应该不至于在信中对孙玉芝出言不逊或刻意挑衅才是。
“没什么。”
孙玉芝摆了摆手,显然不欲多谈。
这是她与聂灵曦两个女人之间的事,涉及某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约定,没必要说与陈盛听。
旋即转而望向灵池,岔开话题:
“可惜我晚归一步,未能赶上这场大战,亲手斩灭金泉寺……我倒真想试试是何等滋味。”
她与金泉寺的恩怨纠缠已久,早存灭寺之心,只是碍于实力悬殊,只能隐忍。
如今夙敌被灭,虽是大快人心,但未能亲手参与,终究有些遗憾。
“我动手,与你动手,有何区别?”
陈盛伸手握住孙玉芝垂在池边、浸湿了裙摆的一角,轻轻一拉,便将她一只小巧的赤足捞入掌心把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足踝,轻笑道:
“仇,总是报了。”
孙玉芝身体微僵,却并未抽回脚,只是瞪了他一眼,便由他去了。
她此刻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此番连灭两宗,手段如此酷烈,可曾想过后果?天龙寺与龙虎山,绝非易与之辈,他们若追究起来……”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陈盛把玩着手中玉足,语气却平静而清醒:
“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若真有危险,大不了舍弃这宁安的权位富贵,远走高飞便是,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
陈盛热衷权势,享受掌控力量的感觉,但更珍惜性命。
若事不可为,抽身而退的决断,他从不缺乏。
孙玉芝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知他所言非虚,心中稍安:
“你心中有数便好。”
“对了,你此番南诏之行,可还顺利?方才见你气息似有滞涩,可是受了伤?”
陈盛关切问道。
“我……”
孙玉芝刚想回答,却觉脚腕处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
陈盛握住她脚腕猛地向池中一拉。
“呀!”
孙玉芝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跌入灵池之中,瞬间浑身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