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灵姗立刻接口,又添了一把火:
“我就认定陈盛了,让灵曦退出。”
“凭什么让我退?”聂灵曦毫不示弱,立刻反击。
“我是长姐,理应由我先选!”
“姑姑早说了,陈盛与我更为相合,是你横插一脚,要选也是我先!”
“你……”
“怎样?”
眼见二人唇枪舌剑,寸步不让,聂湘君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当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罢了,我管不了你们,你们自己争去吧!反正消息很快便会传开,我倒要看看,你们最后如何收场!”
说罢,聂湘君仰头灌了一口灵酒,摇头叹息着转身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聂知婧才慢悠悠地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打量,唇角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说说吧,你们两个……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知婧姐姐,你看不出来吗?”
聂灵姗抢先道,语气委屈:
“灵曦她非要跟我争,简直不讲道理。真不知她这些年学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你若真学好了规矩,也不至于来抢妹妹看中的人!”
聂灵曦立刻反唇相讥。
聂知婧轻笑一声,屈指敲了敲身旁的石桌:
“姑姑久在外修行,对你们或许了解不深,可咱们仨是一起长大的,你们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说到这里,聂知婧语气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
“那陈盛便真是天纵奇才,谪仙临世,也绝不至于让你们姐妹反目到当众撕破脸的地步。”
聂灵姗神色微僵,不自在地低下头。聂灵曦也抿着唇,沉默不语。
“还不肯说实话?”聂知婧眉梢一挑。
“知婧姐,真是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嫁给陈盛。”
聂灵姗犹自嘴硬,甚至努力挤出些许委屈的表情。
聂知婧却根本不吃这套:
“你们若再跟我耍心眼,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寻姑姑,把你们那点小心思全抖落出来?什么姐妹争夫……骗骗外人也就罢了,我可不信。”
“……好吧,我说。”
聂灵姗受不住她洞悉一切的目光,也知道这位堂姐素来聪慧,瞒不过去,只得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聂知婧听着,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最后忍不住摇头失笑:
“灵姗,你觉得这等小把戏,族中那些老家伙会相信?我敢断言,最后你还是逃不过联姻的命运。”
聂知婧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若这般手段有用,她当年又何须认命?
“我也是这般劝她的。”
聂灵曦轻声接口,面露无奈:
“奈何姐姐执意要试,说爷爷素来疼她,或许最后真能搁置此事。”
“其实……也没你们想的那般简单。”
聂灵姗抬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我还有后手。”
“哦?”
“你们想,我与灵曦争夫的消息若是传得沸沸扬扬,不仅折损聂家声誉,于我自身名节更是有损,到时人人皆知我非陈盛不嫁,还有哪家敢再来提亲?”
“你这是拿自己的清誉去赌?”
聂知婧眉头蹙得更紧。
女子的声誉何其重要,这般代价未免太大。
“无所谓了。”
聂灵姗反而显得洒脱:
“若真不成,大不了效仿姑姑,拜入道门清修便是。”
她既敢行此险招,便已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聂知婧将目光转向聂灵曦:
“那么灵曦,你呢?你又是为何陪她演这出戏?”
聂灵曦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清晰:
“家族联姻,总需有人承担,既然姐姐不愿……那便由我来吧,况且……”
聂灵曦语气顿了顿,颊边泛起极淡的红晕:
“陈盛此人,倒也……不差。”
“看吧,她就是口是心非,明明自己也瞧上人家了!”
聂灵姗立刻指着妹妹,嘿嘿笑道。
“你胡说!”聂灵曦羞恼地瞪她一眼,别过脸去。
聂知婧看着姐妹二人,眸中思绪流转,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自语:
“你们说……我若是也掺和进来,演一出三女争夫的戏码,如何?”
聂灵曦与聂灵姗同时愕然转头。
“知婧姐,万万不可!”
聂灵姗急忙劝阻:
“你与皇族那位的联姻,已是板上钉钉,族中绝不会允许节外生枝,你这般做,非但无用,恐怕反会引来家族施压,催你尽快完婚。
更何况,这对你的名声损害太大了!”
“是啊。”
聂灵曦也连连点头:
“知婧姐,你若如此,实在太假,家主与诸位长老绝不会相信,毕竟……你的情况,与灵姗不同。”
聂知婧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笼上一层淡淡的愁绪。
……
鸾凤楼前发生的一切,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波澜迅速在聂家内部扩散开来。
不过半日,姐妹争夫的传闻已如风般传遍各个院落厅堂,激起千层浪。
无数聂家族人闻之愕然,而更多位高权重的长老则是震怒不已。
堂堂聂家嫡系贵女,竟为一个外姓男子当众争执,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公然宣称,这于素来重规矩、讲体统的千年世家而言,不啻为一桩丑闻。
一旦消息流传到外界,聂家清誉何在?
门风何存?
一时间,诸多长老纷纷表态,要求严惩聂灵曦、聂灵姗,以正家法。
而聂家家主聂天坤,此刻亦是头痛不已。
若换了其他子弟,他早已下令严惩,以儆效尤。可偏偏是这两个丫头。
她们是大长老聂百川仅存的血脉,是那位老人心尖上的肉。
大长老在族中地位超然,资历威望甚至更在他之上,更是他的长辈。
严惩?
谈何容易。
可若放任不管,任由事态发酵,聂家的声望与规矩又将置于何地?
思虑再三,聂天坤只得将这个烫手山芋,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大长老聂百川面前。
无论如何,此事必须尽快平息,聂家绝不能容许二女争夫这等荒唐事成为现实。
……
聂家祠堂,庄严肃穆。
檀香袅袅,映照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大长老聂百川端坐于上首太师椅中,面容沉凝,一双历经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眼眸,带着沉重的威压,缓缓扫过跪在下方的一双孙女。
声音低沉而冰冷,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
“老夫平日,当真是将你们宠得太过,家族联姻,何等大事?原想着让你们有些许选择的余地,却不料,你们竟敢闹出此等有辱门风的丑事!
族中规矩,你们心里都清楚,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
聂灵姗抬起小脸,眼眶瞬间泛红,带着哭腔想要上前。
“祠堂重地,称我大长老!”聂百川威严喝道,脸色更沉。
聂灵姗嘴角一瘪,晶莹的泪珠立刻滚落下来。
一旁的聂灵曦也将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
“大长老。”
侍立一旁的聂湘君见状,心头一软,忍不住出声:
“她们两个年纪尚小,平日是有些任性,但行事总有分寸……或许其中另有隐情,还请您莫要过于苛责。”
“最没分寸的就是你!”
聂百川目光如电,倏地转向她:
“身为长辈,不知约束管教,反倒纵容!”
聂湘君脖子一缩,刚刚迈出的半步立刻收了回去,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言。
聂百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重新落回两个孙女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陈盛只有一个,你们二人,也只有一个能选他,两个都嫁?他以为他是谁?纵是皇帝老子,在聂家也没有这个规矩!”
语气顿了顿,聂百川沉声道:“选吧,当着列祖列宗,当着老夫的面,现在就给我选出来!尽快将此事了结!”
“我……我就要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