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陈盛对于意境修行一直摸索艰难,但又无可奈何,直到这一次《降魔三绝刀》臻至圆满,水到渠成般发生了某种质变。
只不过并非是诞生新的意境,而是其精髓神韵,尽数融入了已有的意境之中。
不仅让意境的进度暴涨一大截,更令其平添了一股镇魔诛邪、刚猛浩烈的独特威能。
甚至可以说,此番闭关,对他实力提升最大的,便是意境的变化。
综合各项手段功法精进,陈盛虽未与人交手验证,但心中却已如明镜。
通玄境之下,他有自信已立于不败之地,难寻抗手。
通玄境之上,即便不动用孙玉芝所赠的保命灵符,凭借他如今的修为、身法、强悍肉身以及这蜕变后的刀意。
陈盛亦有把握周旋,甚至,未必不能以命搏命,换得对方重创。
一念及此,陈盛眼中寒芒微闪。
而第一个浮现在心头的名字,便是金泉寺的玄悲秃驴。
在他闭关的这一个月间,这老秃驴针对他可谓是做了多重布置,就是想要将他引出靖武司,继而对他下手。
并且所动用的手段,十分卑劣。
这老秃驴竟竟想要用他的家人做威胁!
只不过,让玄悲老和尚十分失望的是,他并无亲眷,早已死绝,根本找不到陈盛的软肋,不得已方才作罢。
之后,这老秃驴便盯上了许家。
妄图通过对许家动手,引他的亲信许慎之出手,继而,再将他引出来。
只不过,在【趋吉避凶】天书的警醒之下,陈盛并未上当,任由玄悲和尚如何针对许家,也不曾迈出过密室一步。
许慎之虽然想来求他相助,但又碍于陈盛之前的叮嘱,最终还是作罢。
最后是他临时开启密室,将消息递给了孙玉芝请她派出了其余靖武司高手出面,方才替许家摆平了麻烦,了结了此事。
眼下,玄悲和尚的目标又转向了刚刚调到府城的吴匡,只不过还没想好,怎么能用一个合适的借口动手罢了。
可以说,玄悲秃驴的行为,已然让陈盛有些动怒了。
之前他还想着,碍于金泉寺的底蕴和实力,不准备在巫山之战的份额上面将他们逼的太狠,可现在,陈盛已然做好了决定。
这一次巫山之战,金泉寺除了最初固定的份额之外,其余的,丁点也别想获利!
……
“轰隆隆……”
沉重的密室石门在机括声中缓缓滑开。
门外守卫的两名靖武卫神色一凛,立刻躬身抱拳,声音带着由衷的敬畏:
“恭贺陈都尉出关!”
“嗯。”
陈盛微微颔首,随手弹出两片金叶子,精准地落入二人怀中:
“辛苦了。”
“谢都尉厚赏!”
二人又惊又喜,连忙再拜。
回到庚字营衙署,闻讯赶来的厉槐生、许慎之、赵长秋等亲信很快齐聚。
众人脸上皆洋溢着振奋之色,第一句话无不是恭贺出关。
寒暄过后,陈盛目光转向许慎之,语气平静:
“慎之,许家之事,后续如何了?”
许慎之赶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感激与后怕:
“回禀都尉,家中琐事已然平息,多亏都尉洞察先机,请动孙镇抚出手相助,方能力挽狂澜,此恩,许家上下没齿难忘!”
许慎之虽未详述家族具体损失,但眉宇间那一抹难以完全掩去的郁色,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陈盛微微点头,既然许慎之已猜到是自己暗中援手,便无需多言。
随即目光转冷,声音漠然:
“背后到底是谁在搅风搅雨,本官已然查清,放心,动了本官的人,必然要付出血的代价。”
许慎之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立刻单膝跪地,躬声道:
“属下....谢过都尉!”
陈盛抬手虚扶,示意对方起身。
许家既已打上他的烙印,动许家便如动他。
金泉寺还有那些被唆使跳出来的宵小。
陈盛会让他们明白,灭门破家这四个字是怎么理解的。
约莫半日后,一名靖武卫匆匆而来:
“陈都尉,聂镇抚有令,请您即刻前往府衙议事。”
“知道了。”
陈盛刚站起身,忽然眉头轻动,感知到了一股气息突然临近。
呼——
一道赤色身影闪现,划过道道残影,闪现在衙堂之内。
赫然正是孙玉芝。
此刻的她身着一袭从五品熊罴官袍,眉宇之间,尽显威严。
目光扫过陈盛,见其气息沉凝更胜往昔,孙玉芝眼中掠过些许微不可察的满意,开口道:
“走吧,随我同去府衙。”
“好。”
……
高空之上,冷风凛冽。
孙玉芝与陈盛并肩御空而行,速度极快。
“此番闭关,进境如何?”孙玉芝清冷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
“收获颇丰。”陈盛如实道。
孙玉芝微微颔首,转而说起正事,神色严肃:
“此番府衙议事,核心便是两日后的巫山之战,此前你一直闭关,未曾打搅,聂镇抚言你心中有数,大战前自会出关,倒让他说中了。
我本打算今日便去唤你的。”
陈盛闻言,侧头看向她清丽的侧颜,嘴角微扬:
“那属下真该在密室中等候副使亲临才是。”
“在密室中等我?”
孙玉芝瞥他一眼,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热,语气却故作冷硬:
“你想做什么?”
“做……”陈盛故意拉长了语调。
“到了。”
孙玉芝突然出声打断,身形微微一顿,开始向下落去。
陈盛收敛了玩笑之色,目光投向下方。
宁安府衙的轮廓映入眼帘,这座代表着一府最高行政权力的建筑群,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而令陈盛心中微凛的是,府衙深处隐隐传来的数道强大气息,深沉晦涩,显然有高手坐镇。
按常理,陈盛需通传等候方才能入府衙。
但有孙玉芝这位从五品的镇抚副使在侧,一切从简。
两人直接御空落入府衙核心区域,守卫高手见是孙玉芝,也都不敢阻拦,躬身目送。
府衙正堂外,两人飘然落地。
一旁的护卫立刻心神凛然,赶忙入内通传,孙玉芝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威严,不等护卫回复,便当先迈步而入大堂。
陈盛则紧随其后。
一入大堂,陈盛的目光迅速扫过。
上首主位,端坐着一位身着正五品白鹇补子官袍的中年男子。
面方口阔,颌下半寸乌髯修理得整整齐齐,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内蕴,不怒自威。
正是宁安府府君,谢景泽。
而令陈盛心中微讶的是,这位看似文官的谢府君,竟给他一种隐隐的危险之感,气息深沉如渊,绝非常人。
很可能修行有成。
下首左右两侧中,左首坐着靖武司镇抚使聂玄锋,依旧是一身玄黑绣金官袍,神色沉稳。
右首则是一位满面风霜、身躯魁梧如铁塔的将领,虎目炯炯,顾盼生威,正是执掌宁安府武备军的正五品宁安将军,李千舟。
这三位,便是真正执掌宁安府军政大权的巨头。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跺一跺脚,整个宁安府域都要跟着震三震。
在李千舟下首,还坐着一位同样身着靖武司官袍的年轻人,气度沉稳,目光锐利。
陈盛认得此人。
是靖武司另一位天才,在他崛起前曾是官府年轻一代最为出挑之人,如今位列宁安十杰第七,实力不俗。
而在他的光芒对比下,曾经的官府最强俊杰,如今却显得有些黯淡。
孙玉芝向上首三人微微颔首致意后,便径直走到聂玄锋下首的空位坐下,姿态从容。
接着。
数道或审视、或赞赏、或复杂的目光,随之落在了陈盛身上。
陈盛见此立刻上前一步,于堂中站定,拱手躬身,声音清朗:
“属下靖武司庚字营副都尉陈盛,见过府君大人、李将军、聂镇抚使。”
“哈哈哈。”
上首的谢景泽抚须而笑:
“果然英姿勃发,气宇不凡,不愧是宁安十杰之首,官府年轻一辈之表率,好,甚好!”
倒是一旁的李千舟只是微微颔首,面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