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一直认为,这些族老,对于家族颜面是极为看重的。
除非,利益已经大过了些许颜面。
巫山之战!
想到这里,王芷兰终于有所明悟。
.....
远离宁安王氏,当靖武司一众人抵达一处茂密山林中时,许慎之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策马走到陈盛身侧拱手礼,脸上带着满满的敬佩。
“都尉,硬!”
“硬吗?”
陈盛瞥了他一眼。
“硬!”
许慎之语气斩钉截铁。
对于宁安王氏,许慎之一贯以来的印象,便是高高在上。
尤其是王芷兰当初替韩灵儿向许家退婚,更是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顶尖势力,逼得许家硬生生只能咽下那口窝囊气。
可在陈都尉面前,这宁安王氏明显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了。
即便是陈盛抢婚,还拒绝联姻。
宁安王氏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
反而王家家主王擎山,还对陈盛礼遇有加。
此等境遇。
如何能不让许慎之敬佩。
毕竟王擎山可是世家族长,通玄境的武道强者,站在整个宁安府顶尖的存在,说一句跺跺脚,便可以让宁安江湖震三震毫不夸张。
但就是此等人物,却让自家大人轻易摆平。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家大人,跟王家究竟谈了什么,但这并不重要,能够让王家退步,对于一个先天武师而言,绝对称得上是非凡了。
包括其余亲信,在听到许慎之吹捧之后,也纷纷上前对陈盛表达敬佩。
而对此,陈盛却只是淡然一笑。
此番交易,硬的可不止是表面。
看似这一次,陈盛只是跟宁安王氏做了一桩交易,但实际上,他还有着更深的一些想法。
让宁安王氏在上一届的份额中,再多两成。
这两成怎么来?
只能是从金泉寺、铁剑门、以及落云山庄身上刮下来。
而他们利益受损,自是不可能轻易罢休,不仅会针对他,还会针对宁安王氏以及丹霞派。
到时候,这两大顶尖势力除非再吐出去嘴里的肉,否则,就只能站队了。
拉一派,打一派。
这种至理名言,陈盛可是一直牢记的。
再加上靖武司和武备军,四方联手,其势之大,可就不逊色于他得罪的那几派势力了。
不然的话,仅凭他自己和靖武司,想要跟几个顶尖势力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下之所以几大势力还没有动用一些超出规则的手段,一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利益还没有受到损失,二便是各方势力也都有着不成文的潜规则。
加上他除了针对落云山庄之外,对其他势力也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轻易直接翻脸。
可若是等到巫山之战后,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他必须尽快的提升实力,只有将修为提升到通玄境界,他才能有自保的实力。
“大人,周围有些不对劲。”
厉槐生悄然来到陈盛身侧,低声开口。
方才还没察觉到什么,可随着深入密林小道,厉槐生便感觉周围有些太安静了,连鸟兽都没有任何动静,显然不太对劲。
陈盛目光环视一周,淡淡道:
“戒备。”
早在之前陈盛便有预知,今日血河宗会有高手对他出手,抢夺亦或者确认玄炎令是否在他手中,是以,陈盛此刻倒是并不着急。
以他如今的实力,通玄之下。
谁来谁死!
若是算上护身灵符、血煞魔符,以及慑神灵符,并且把握好机会。
通玄之上,也未必不能斩之。
“戒备!”厉槐生立刻低喝。
周围十余骑瞬间勒马,训练有素地散开些许,手掌齐齐按上刀柄,眼神锐利如鹰,扫向四周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
唰!唰!唰!
几乎在厉槐生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破空之声骤起。
道道血影如同鬼魅般自林木深处、山石之后闪现,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眨眼间,七道裹挟着浓郁血腥气的血色虹光,已如钉子般拦在了道路前方。
血光稍敛,露出其中人影。
皆是一身标志性的暗血色长袍,袍上扭曲的河川白骨图案在晦暗林光下显得格外邪异。
为首之人,是一个面容枯槁的光头男子,脸上爬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一双眸子泛着不似活人的猩红光泽。
其周身气息毫不掩饰地鼓荡着,赫然是玄罡境的威压,而且远比初入此境者深厚凝实。
其身侧,另有一人气息稍弱,但也稳稳立于玄罡之境。
其余五人,则皆是朝元或地煞境的先天武师。
七人甫一现身,浓重的煞气与血腥味便混合着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
让许慎之、厉槐生等人呼吸陡然一窒,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冷汗。
两名玄罡,五名先天。
而己方仅有三位先天武师,纵然都尉曾创下逆伐玄罡的奇迹,可面对如此阵容的围杀……
“都尉……”
许慎之与厉槐生不约而同地看向陈盛,声音带着紧绷。
“莫慌。”
陈盛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意。
轻轻抬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这个简单动作,却仿佛有着奇异的魔力。
许慎之、厉槐生等人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
虽然他们不知都尉底气何在,但过往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们,每当都尉露出这种神情,便意味着一切尽在掌握。
“陈……盛。”
为首的光头男子猩红的眸子锁定陈盛,声音嘶哑干涩:
“好胆色,临危不乱,不愧是宁安十杰之首。”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绝对的自信:
“本舵主知你有些本事,曾越阶败过玄罡,故而今日,为你准备的……可不止一位玄罡。”
血袍光头先是指了指身旁的同伴,又扫过身后五名杀气腾腾的手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你肯老老实实回答本舵主几个问题,看在靖武司的面上,饶你性命,也非不可。”
“是么?”
陈盛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那倒要多谢舵主宽宏了。”
光头舵主对陈盛的敷衍不以为意,他真正在意的是接下来的问题,以及陈盛听到问题后最细微的反应。
“三个月前,水月庵内,你带队围杀了我血河宗一名护法,在其身上……可曾见到一枚非金非玉、样式古拙的令牌?”
血袍光头问得直接,目光如钩。
试图从陈盛脸上捕捉到些许情绪波动。
陈盛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幽暗林间显得有些冰冷。
“这个问题……你何不亲自去下面,问问他本人?”
接着,陈盛话音一转:
“而我,正好可以送你一程!”
‘程’字出口的瞬间,陈盛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身下的战马甚至都未曾嘶鸣,整个人已如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骤然腾空。
一股远比在场所有玄罡武者都更加雄浑、更加沉凝、宛如实质山岳般的恐怖气息,轰然自他体内逸散而出。
呛啷!
清越刀鸣撕裂空气。
鸣龙刀出鞘的刹那,一抹幽暗深邃的刀光,已然亮起。
刀光之中,一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凛冽意境沛然勃发,笼罩四方。
“什么?!”
“玄罡?!这气息……”
血袍光头脸上的戏谑与自信瞬间冻结,化作无边的骇然。
瞳孔急剧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陈盛爆发出的,分明是玄罡境的气息,而且其罡气之精纯凝练,意境之锋锐恐怖,远超他的想象。
那赫然斩来的一刀,尚未及体,便已让他神魂战栗,遍体生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血魔屠灵!
生死关头,血袍光头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宽大的血色袖袍猛然鼓荡,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猩红刀芒,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迎向那道幽暗刀光,
这是他苦修数十载的压箱底绝学,曾饮无数强者鲜血,自信便是同阶玄罡,也难攖其锋芒。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