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身处于世家之中,我们的宿命便是如此。”阿桃闻言,眼中也是闪过几分黯然。
她出身旁系,资质一般,本身就没有受到过族中的资源扶持,可未来仍然是需要联姻出去,甚至是联姻到外府之中。
“小姐,陆公子派人传来了消息。”
门外,忽然传来了婢女的禀报。
“他说什么?”
王芷兰淡淡道。
“陆公子说,靖武司陈盛胆小如鼠,不敢应战李玄策,宋家昔日之耻,虽未洗刷,但也足以挽回一二,等到他兄长回归。
届时,定亲往靖武司之中雪耻。”
“知道了。”
王芷兰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冷回道。
陈盛敢不敢应战,也都与他没有干系,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夸耀,更将所有的雪耻希望,放在了他那位兄长身上。
这样的人,焉能做她王芷兰的夫君?
想到此处,王芷兰心中愈发坚定,已然下定了决心。
她虽然被族中禁足,但并未限制她在族中走动,在此情景之下,安排一辆拥有禁音法阵的马车,并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提前安排好一些人手,她也能够做到。
身为王家嫡脉女子,王芷兰的地位虽然比不过那位堂兄,但还是很高的,更在族中常年与人为善,不少人都受到过她的恩惠。
帮忙做些小忙,想来也没有人会因为此事而拒绝她。
“阿桃,随我出去走走吧,我想去看看订婚时的一些准备。”王芷兰忽然笑道。
“是,阿姐。”
.....
明景八年,四月二十二,宜嫁娶。
时间晃眼而至,转眼间便已至陆、王两家订婚之日。
这一日,清晨,王家从上到下均是一派喜气洋洋。
毕竟是两大世家嫡脉联姻,其场面自然是非比寻常,甚至于,王家这边的场面还少一些,陆家一方的排场更大。
邀请了诸多宁安府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到场。
王芷兰身着一袭红色鸾凤长袍,脸上平静无波,但心下还是仍然免不了几分紧张,而她最害怕的,便是陈盛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如约而至。
毕竟宁安王氏和落云山庄都不是小势力,抢婚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便是恶了两家,就算是官府也不会轻易与之撕破脸皮。
一旦如此,那她便真的无可奈何了。
订婚虽非成亲,但也是祭拜天地,昭告四方。
一旦婚约成就,除非陆茂之无辜身死,否则王芷兰便无法再做反抗,只能认命。
因为婚约定下,她再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那对于宁安王家来说,便是一种羞辱,她不能如此置家族于不顾。
而若是婚约未成之前,她还能做些反抗,如此虽也是令王家蒙羞,但归根究底,责任也都在她自己的身上。
非是王家教女无方。
在众多王家族人的簇拥之下,王芷兰缓缓登上了一辆金玉做顶的华贵马车之上,马车长约三丈,通体鎏金红绸,气度非凡。
前方则是六匹异种黑鳞马拉车。
除此之外,前后双方,还有各有四辆马车,车中所乘,均是金银珠宝、琴棋书画,等到订婚之际会被摆放出来。
以此彰显出宁安王氏的底蕴和礼节。
护送之人,更是多达百人之众,有丫鬟、有仆役、也有诸多宁安王氏所培养的护院高手,相比于昔日宋家订婚之时,场面不知高出多少。
除此外,真正让王芷兰感觉棘手的,还是两位玄罡境的族老坐镇其中,以此等场面,陈盛无论是混入车队还是抢婚,难度都非常之高。
但事已至此,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陈盛的身上,暗自祈祷着。
车队一路东行,因为落云山庄便在宁安府域东方,距离王家约莫百里路途,不过因为他们天未亮时便出发,加之黑鳞马体力非常。
足以在晌午时分抵达。
黑鳞异马之上,两位王氏族老暗做交谈,忽的,二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正前方的位置,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且在此不要妄动,护好芷兰,老夫前去看看,谁敢在这种日子捣乱。”
身形较为魁梧的一位王家族老冷哼一声。
“好。”
较为消瘦的长老凝重颔首。
虽然王家和陆家都是宁安府的顶尖势力,但也难保不会有其余势力暗中搅乱此事,尤其是血河宗和青蛟盟,近年来一直都蠢蠢欲动。
伴随着一道破空声响,身形魁梧的长老猛然纵身跃起,划过一道褐色流光,朝着正前方而去。
而就在魁梧长老离去之后不到百息,身形枯瘦的长老忽然感觉到周围山林之间的些许异动,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维持阵列,若遇强敌,即刻反击。”
身形消瘦的长老猛然纵身跃起,迅速划过一道残影,游走于附近探查。
华贵马车之内,听到外面的动静,王芷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有些紧张,明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陈盛来了。
略作深思,当即掀开帘子,看向马车旁一名受过她恩惠的护院,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名护院不动声色的微微颔首,拉了拉帽檐,身形向后方走去。
而此刻,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王家一众高手此刻也都警惕的着四周。
甚至那些丫鬟仆役,还有些骚乱。
而她们之所以会在这种时候骚乱,答案也是不言而喻。
正是因为王芷兰的一些安排。
只不过,她的安排仅限于此,具体是什么情况,其实他们每个人都不知晓此事,也都不觉得会出什么大事。
在此情景下,倒是无人去关注这名存在感极低的护院。
约莫数十息后,那名低着头的护院重新来到了马车附近,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看其眉眼之间。
不是陈盛,又是何人?
王芷兰凝视了他一眼,心下紧张的同时也不免松了口气,随即不动声色的吩咐道:
“阿桃,让王齐上车,我想与之对弈一局。”
“哦。”
阿桃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阿姐在这种时候,怎么还有闲心下棋,但想了想王芷兰一贯以来的兴趣,倒也不敢多问。
看向护院道:
“上来吧。”
“是。”
.....
“怎么回事?”
很快,那名身形魁梧的族老便回归了车队,查探完四周的消瘦长老赶忙追问道。
“没什么,是靖武司的人,好像在追查一名逃犯,弄出了一些动静,并不是冲着咱们来的。”魁梧族老解释道。
“方才我察觉到周围有些情况,仔细查探了一番,但也只是感觉到了一道气息迅速远离,或许便是靖武司追查的那人。
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并未离远,接下来,还是要谨慎一些。”
消瘦族老沉声道。
“确实。”
魁梧族老四下扫视了一番,发现王芷兰所处的马车此刻已然开启了阵法,忍不住微微颔首:
“芷兰这丫头还是谨慎的。”
“可惜了,其实老夫也不太看好那陆茂之,只是家族....哎....”
“身为王家女子,合该为族中出力。”
魁梧族老淡淡道。
.....
宽敞的马车之内,陈盛此刻已经卸下了伪装,恢复了真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王芷兰,一袭鸾凤红袍,端庄温婉,确实很有世家贵女的气质。
“接下来怎么办?”
王芷兰眉头轻蹙,赶忙追问道。
“在这儿办。”
陈盛笑了笑。
“什么意思?”
王芷兰有些迷惘,不太明白陈盛的意思:
“你,你不是来抢婚的?”
“直接劫掠车队,非是官府所为,我也调不动那么多强者。”
“所以,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芷兰脸色微变,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将玄阴之气献给我,等到了陆家,我会带你离开脱离苦海。”
“不可能。”
王芷兰瞬间意识到了陈盛的用意,顿时目光一冷。
“王姑娘,现在的你,别无选择。”
陈盛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淡然笑意。
“我一开口,外面的两位族老,顷刻将至。”
王芷兰不甘心的威胁道。
陈盛的行为,无疑是将她视作了物品一般,甚至,这可能都只是一次利用,万一等到陈盛取走玄阴之气后,便钓把无情将其舍弃怎么办?
即便是抢婚,也远比这种方式要强,王芷兰自然不可能允许。
“是吗?那你开口吧。”
陈盛不以为意,随手指向禁音法阵,接着又话音一转:
“王姑娘,你也不想嫁给陆茂之吧?”
王芷兰脸色微白,一时默然,只是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陈盛,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