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乃小女与铁剑门高徒高启林贤侄定下婚约之吉日,诸位宾朋好友拨冗前来,见证此喜,宋某感激不尽,在此先行谢过诸位。”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与恭贺之声。
“宋族长客气了。”
“恭喜宋族长,贺喜宋族长。”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气氛热烈,其乐融融。
“好,吉时已到,老夫宣布,定亲仪式正式......”宋仁义满面春风,正准备宣布。
“轰隆隆——!!!”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一阵沉闷如雷、整齐划一的声响,陡然从宋府大门外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杂音,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连脚下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
宾客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解。
“这.....这是马蹄声?还有甲胄声?”
“怎么回事?官府来人了?不是说只有郝副将代表官府前来观礼吗?”
“听这动静,人数恐怕不少啊.....”
宋仁义脸色骤然一沉,喜悦之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赶忙对身旁一位族老吩咐道:
“快派人去看看,外面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是官府除了郝副将,还有哪位大人不请自来?”
“是,族长!”
那宋家族老应声,匆忙就要下台查
然而,他脚步还未迈出,就见几名守在门外的宋家子弟连滚带爬、神色仓惶地冲了进来,声音焦急慌忙:
“族......族长,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靖武司的人,黑压压一片,把......把咱们府邸给围了!”
靖武司?!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宾客中激起千层浪。
众人哗然,交头接耳,惊疑不定。他们从未听说宋家与靖武司有如此深厚的交情,竟能让对方出动如此阵仗前来道贺?
这分明是来者不善!
而与众人反应截然不同的是,站在礼台上的高启林,在听到“靖武司”三字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个名字如同梦魇般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陈盛!
想到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杀父仇人。
高启林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猛地抓住身旁宋仁义的衣袖,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伯父,.....是陈盛,一定是他来了,他.....他必然是冲着我来的!”
宋仁义感受到高启林的恐惧,面色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毕竟是历经风浪的一家之主,迅速强自镇定下来,反手拍了拍高启林冰凉的手背,沉声道:
“贤侄勿慌,今日你既是我宋家未来的女婿,你的事,便是宋家的事,老夫倒要看看,这个近来风头正劲的陈副都尉,今日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真敢在我宋家大喜之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无法无天不成?!”
他心中虽也忌惮靖武司,但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陈盛再如何天才,但终究也只是个朝元境武师罢了。
绝非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今日还有落云山庄的陆茂之在场,代表着落云山庄的颜面,他就不信,这陈盛敢同时得罪宋家、铁剑门以及落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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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铁腕镇场、不留颜面!(求月票)
宋家府邸之内,方才还喜庆喧闹的气氛,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寂静和弥漫开来的紧张。
宾客们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目光不断在门口与礼台之间逡巡。
若只是寥寥几位靖武司官员前来,或许还能解释为公务之余顺道道贺。
可听着外面的动静,少说也有百余之众,很显然,这就是来者不善。
唰!唰!唰!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连串衣袂破风的锐响骤然划破寂静。
只见一道道矫健的玄甲身影,自围墙外、屋檐后疾掠而出,动作迅捷而精准,呼吸之间,宋府四周的院墙、屋顶、乃至高大的树木枝桠上,已然矗立了上百名手持劲弩、腰佩利刃的靖武卫。
刹那间,一股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肃杀之气无声弥漫。
更令人心惊的是,数名气息明显强横许多、身着靖安使特有服饰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关键位置,隐隐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径。
这些人并非陈盛直属的庚字营麾下,而是他从其他各营临时调集而来。
而以他现在的威望,靖武司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服气的,甘愿听其调遣。
如此情景,更是让不少人心中笃定。
此番靖武司,绝对是来搞事的。
但即便明知如此,绝大部分人仍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念头,很想看看,今天宋家的这场订婚宴,究竟会如何收场。
宋家大门外。
数十名宋家子弟不断后撤,面露紧张,而在他们前方,则是涌出一队又一队的靖武卫,个个手持兵刃,一脸肃容。
而居中者,则是一位身着靖武司彪绣制式官袍的年轻男子。
此人面色冷峻,虎背蜂腰,腰跨一柄如墨长刀,周身逸散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威严气息,赫然正是靖武司陈盛。
陈盛每进一步,宋家众人便后撤一步,面面相觑之下,不仅无任何人敢拔刀,就连呵斥都不敢,只能不断后撤。
主宾席上,王芷兰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陈盛身上眼神微凝,心中有些暗叹。
相比较于当初在常山县衙之际,现如今的陈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彼时,对方虽入先天,但王芷兰并不在意。
见面之时只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节罢了。
毕竟区区朝元境武师,还不足以令她折节下交。
但她没想到,仅仅几个月后,对方便鱼跃龙门,一举被擢升到府城靖武司任职,还凭一己之力,镇压了铁剑门年轻一代。
博得了地煞以下第一人的名号。
现如今,对方虽说不至于让她高攀不起,但想要结交的难度,也是倍增。
每每追思此事,王芷兰心中均是有些后悔。
一旁的未婚夫陆茂之看出了她眼中的异色,目光微动:
“芷兰与此人相识?”
“有过一面之缘,并不相熟。”
王芷兰微微摇头,不愿过多解释。
陆茂之微微颔首,旋即也不再多问,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陈盛,想要看看这位号称地煞以下第一人的陈盛,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台上。
高启林在看到陈盛的第一眼起,心中便是升起了一抹愤恨,毕竟若非此人,高家怎会满门被灭?
若非此人,他父亲又怎么可能会死?
若是他父亲不死,凭借其地煞境的修为,足以为他准备诸多资源供他修行。
但愤恨过后,便是一抹深深的惊惧充斥高启林的心头。
他同样很清楚,对方此来必然是冲着他来的,而他,似乎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原来是庚字营陈副都尉亲临贺喜,当真是我宋家之荣幸,老夫久闻陈副都尉大名,一直无缘一见,今日得见,果然器宇轩昂,名不虚传。”
宋家家主宋仁义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下台相迎。
虽然他知道对方此来目的不善,但在对方开口之前,却不能直言,而是将自身摆在较为势弱的一方,以礼相待。
“宋族长客气了。”
陈盛笑了笑,抬手弹出一粒碎银,钉在宋家门楣之上:
“这是本官的贺礼,宋族长可不要觉得礼轻啊。”
宋仁义脸色一僵,强压住心头火气,挤出一抹强笑:
“怎么会呢?陈副都尉能来,已经是宋家莫大的荣幸了,还请上座。”
“上座就不必了,贺礼送完了,本官也要办正事儿了。”
陈盛笑了笑,抬手挥了挥。
一旁的许慎之当即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高启林冷声道:
“高启林,汝父高远兆勾结青蛟盟水匪,意图谋反,如今人证罪证俱在,还不束手就擒,随吾等前往靖武司认罪?!”
高启林脸色一白,没想到对方如此直白,赶忙辩解道:
“我父早在数月之前便已经失踪,至于他做了什么,与我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有没有关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许慎之冷笑一声。
“你....”
高启林话音未落,一旁的宋仁义便将其打断,目光落在陈盛身上:
“陈副都尉,这里面或许有些误会,高远兆背离铁剑门,勾结青蛟盟确实罪该万死,但祸不及家人,启林确实是无辜的。
不如这样,给老夫和宋家一个颜面,等到今日订婚之后,老夫定然会派人前往靖武司,阐述其中详情。”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变得无比冷冽:
“高远兆已经已经伏诛,临死之前供出了其子高启林,罪证确凿,靖武司拿人理所应当,至于你,呵呵呵....宋家在本官这里,可没有什么颜面。”
宋仁义深吸了一口气,当即也不再废话,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