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外地军汉,这是天中!
你还能翻天了?
周太曼一脸为难,“竟不知伤者是秦将军麾下。可据现场证人讲,是是秦将军麾下先动的手,还,哎,还使了利器。”
“哪个是现场证人!叫他出来!”
秦寿话音刚落,旁边站起一名身材高大的巨汉,拱手道:“我便是。”
“你是哪个?”
“末将朱雀军指挥使厉百程,今晚恰巧在教坊司快活,全程目睹。”
厉百程面目呆板,给人一种很诚实的感觉。
但秦寿来前自然已去医馆问过义子实际情况,自然不信,不由气极反笑,“好,好!秦某是粗汉,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只晓得周同知若不能为我儿郎主持公道,我便要自己动手了!”
这是气话,但一直静静站在一旁、不起眼到极易被人忽视的灰衣老仆,却慢慢抬起了头,尖声细气道:“秦将军,国朝自有法度,将军莫要自误。”
“你又是哪个裤裆里露出来的鸟厮!”
一个奴仆都敢威胁他了,秦寿不由怒气勃发,身后义子蠢蠢欲动。
“呵呵,咱家是兴国殿下身边一老奴,不是什么鸟厮.”
“.”
秦寿面色一僵,身后刚才还在骚动的众义子顿时化作寒蝉。
翌日一早,刑部便遣人持了整套公文提‘教坊司伤人案’四嫌犯送去了刑部狱。
天中府衙自然有自己的大牢,刑部狱主要关押大案、天中重案嫌犯,两家职能有点重合。
将人提去刑部狱也挑不出毛病。
和周太曼预想的一模一样.李秋时李大人虽为避嫌,昨夜未曾来过府衙,但他家的管家可是在堂外守了一整晚。
天中官场谁人不知,李大人早年连夭两儿,至不惑之年才得独子李美美。
儿子是他的命。
辰时正。
天字甲二号碗口窗、铁栅门、稻草铺豪华狱景房内,丁岁安蹲在在铁栅前,借着一线阳光仔细看了上头的符箓,回头问道:“高三郎,这铁栅上刻的什么玩意。”
高干靠墙坐在草铺上,“镇罡符箓,和当初你救下我们时,戴的那种项圈一样。”
“大吴也有镇罡符箓?”
“南昭有道门,大吴也有道门,有道门自然就有镇罡符箓。”
‘哗啦啦~’
正说话间,忽听昏暗甬道内一阵铁链拖地的响动,片刻后,李美美戴着脚链出现在了天字甲二号外。
“公子,您请~呵呵,暂且委屈几日,待大人气消,就成了.”
带人进来的狱卒开了牢门,满脸堆笑,抬手请进。
比特么品姝馆的龟公还热情。
“嗯!”
李美美应了一声,弯腰入内。
走近了,丁岁安才看清这货脸上还有几道清晰的巴掌印,不由诧异,“对你用刑了?”
“嗐!我爹刚才让人把我带去差房,甩了我两巴掌。”
李美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管不好儿子,拿我撒什么气!”
有道理!
亲儿子就是待遇好,不但有巴掌吃,还有脚铐戴.
丁岁安和高干就没这福分.啧啧啧,厚此薄彼!
“二美,我记得大赦天下有十不赦,都有哪些啊?”
昨晚激情褪去,高干大约还是有点心里不踏实。
“谋反、谋逆、谋叛、恶逆.”
李美美如数家珍,一一列举,最后还给高干吃了颗定心丸,“放心吧,咱们这咋攀扯也攀不到十恶不赦上。”
十不赦主要针对冒犯皇权、破坏纲常等等。
比如杀上官这一点,丁岁安算是犯过了。
重阴山,杀的孙志饶,官阶在丁岁安之上。
又比如弑亲长这一点,林寒酥犯了。
金台寺,她杀了吴氏,虽养母亦在此列。
咋一不小心混成了十恶不赦的人了.
第二天。
林大富提着一个硕大食盒前来探监,并带来了外边的消息,“朔川郡王被兴国殿下禁足了.”
据他讲,前晚一事在天中风月场传的沸沸扬扬,说是两帮公子为了争抢夏铁婴大打出手。
与此相反,官场却对此事保持了诡异沉默。
似乎想冷处理,赶紧让热度降下去。
“大哥!云韶楼的酒是不错,但你下回过来,能不能带点清淡的,都是羊肉鹿肉,吃的人发腻.”
李美美靠着墙坐在地上,大快朵颐,还挡不住他逼逼赖赖。
听听这是人话么!
坐监还嫌吃的油腻。
“好说,下回给你们整几个青菜。”
林大富笑呵呵应了一句,随后从腰间绦带内扣出一张小字条,神色不大自然,只低声道:“看完撕掉。”
说罢,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她不晓得咱们的谋划,很是担心你,昨晚还偷偷哭了,还不让我告诉你”
老林神色很复杂。
丁岁安展开字条,是那手娟秀却又隐有锋芒的字体。
‘小郎,莫怕!我一定救你出来!待你出来,为你破煞!’
字条末尾,附有一枚嫣红唇印。
林大富隔着铁栅勾头看向字条,丁岁安当即一握拳头,将字条攥在了掌内。
“来前我都偷看过了.”
林大富悻悻道:“你俩能不能背着点人。”
偷看还有理了?
(本章完)
第81章 这人,我律院保了
五月十七,刑部狱来了一个丁岁安意想不到的探监者。
“老师受苦!”
甫一见面,赵居寒便隔着铁栅跪了下来。
高干还记得此人,看向他的目光格外凶狠。
“诶诶诶,别弄这一套,你大我好几岁,折寿。”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
赵居寒还挺拗,跪在地上将食盒中的酒菜一一放进铁栅内,又道:“学生困顿启智境六年有余,得老师一词破境,不管老师认不认我这个学生,学生却要侍奉老师一辈子。”
“.”
他比丁岁安大了将近十岁,你老了我还年轻呢,到底是谁侍奉谁?
“这几日学生已串联文院同窗找了陶山长,陶山长亲口应允,会请国教仙师为老师转圜。”
高、李二人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古怪表情。
他们搞秦寿义子,一来是为了保护夏铁婴,二来正是因为知晓了秦寿和国教勾连欲除国教,必先剪其党羽。
这会儿,竟有文院学子让国教出面为他们求情
好乱。
赵居寒依旧自说自话道:“私情,老师是学生的老师;公理,老师是我文院供奉,此事,我文院必不会袖手旁观!”
丁岁安默默想到,试试也好倒不是说他需要国教营救,而是想借此看看国教心中秦寿的价值到底有多大。
国教上层是会遵从文院的意思?还是会为了秦寿向朝廷施压要求重裁?
碗口大的窗口,透进一束阳光。
刚好打在赵居寒身上,丁岁安的目光落到此处,却见前者因为跪姿,里衣从外衫中露出一片,打满了补丁。
赵居寒无意间抬头,察觉到丁岁安视线聚焦处,顿时脸色一红,连忙揪着外衫遮挡。
面上也失了淡定,慌忙起身,躬身一礼,“老师,探监时间到了,学生这就走了。”
说罢,再一礼,后退出数步远,匆匆转身离去。
等到身影彻底消失,丁岁安缓缓将酒菜泼洒到了一旁。
他对赵居寒缺乏信任,但心中依旧生出了不小的疑惑。
那句话怎么说的,自卑容易让人变得无礼。
赵居寒是真狂生也好,是借狂生掩盖自卑也罢,和他没关系。
但作为国教培养修士的大本营,赵居寒们和丁岁安见过的所有修士,在气质上有着明显区别。
还有一个例子,便是姜妧怎也把她和阴冷、威权、吊诡的国教修士联想不到一起。
两院学子到底要经历什么,才会变成国教修士那种吊样?
五月十八。
崇礼坊,律院。
今日原本是每月一次的小考,用以检验律院学子技艺和修习进度。
但这一次却比往日隆重了一些。
律院山长徐九溪不知怎地请了位高人前来旁听.西衙巨擎、玄骑督抚检点总览孙铁吾。
孙铁吾本身就出自律院,是律院建院三十年来屈指可数的男学子。
时至午时初,连续听了十几名意气境学子抚筝操琴,孙铁吾懒洋洋歪在交椅内,无聊的打了个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