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280节

  那是咱大吴军卒的偶像、天中少女的梦想!

  你拿昆仑奴和和咱们俊的出圈的楚县公比较,合适麽?

  那什长听了正欲嗬斥属下两句,抬眼一瞧,吓了一跌跳... 楚县公也算白皙的俊脸上,一股不祥黑气,浓的化不开。

  “县公!”

  什长低呼一声。

  至此时,丁岁安好像也察觉到了什麽,只听他后知后觉道:“窗! 剑上有. ..”

  话音未落,他“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

  两眼一翻,轰然倒地。

  “县公!”

  “头儿!”

  “大人!”

  惊呼四起。

第283章 军卒塞长街

  戌时末。

  岁绵街,楚县公府。

  府门两侧,甲士按刀而立,目光肃杀。

  后院,陈翊、厉百程、高、李,四人从卧房内走了出来,林大富父女跟在后方,以近乎此间主人般的态度相送。

  走到垂花门旁,陈翊停步回头,看了一眼双眼红肿的林寒酥,先行一礼,道:“王妃留步,回去支应元夕吧,不必送了。 “

  林寒酥也不客套,微微屈膝回礼,沙哑道:”还请诸位伯伯敦促朝廷早日查明真凶,将刺客与幕后主使一并绳之以法。 “

  几人皆是一愣,互相对视后,纷纷道:”此事,我等义不容辞。 “

  他们意外的是,林寒酥的称呼. . .. …

  天下礼制,男尊女卑,女子见丈夫平辈友人,当自降一辈,随子女称呼对方为“叔叔'或”伯伯',以示谦卑。

  丁岁安与几人乃结义兄弟、且年纪最幼,林寒酥这是完全将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才有此一称。 这是彻底公开了两人的关系。

  若是平日几人,李二美定当取笑几句,嚷嚷着让老六请客。

  可现在,他不但没了任何心思,反而愈觉沉重. . ... 方才已来了几拨大夫、甚至殿下还遣来御医诊治,却全部束手无策。

  甚至连老六中了什么毒都没弄清楚。

  兰阳王妃尚在守制之中,却再不管任何忌讳。 大家的确佩服这位重情重义的奇女子,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老六的情况有多不乐观。

  “哎,六弟可是朝廷钦封的县公,屡屡为我大吴建立奇功 . .”

  林大富抬袖,抹了抹眼泪,“竞有贼子敢当街行刺,简直是,简直是猖狂至极,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

  这话他即便不说,大家也明白。

  老六得罪过的人不少,但敢当街行刺、且有能力在瞬息之间伤他的,只有某个不能明言的势力。 大家都有类似想法,却没有任何证据。

  高干高三郎双目泛红,低声道:“三哥,咱们当初结下星火社,曾道”国教不除、国家难兴',元夕他. . .... 他始终不曾忘记誓言,如今却遭此毒手,危及性命! 咱们不能坐视不管,需为他报了此仇,方不负当年结义之情! “

  他话音落,几人齐刷刷看向了陈翊。

  是啊,当初南征归来,见了军伍疲弱、百姓疾苦,值热血未凉之际,立下共同志向,彼时不为富贵、不为名望,只愿国家摆脱国教这颗痼疾瘤疮,还天下万民一个太平。

  但回到了这升平天中之后,大家或忙于俗务、或耽于安乐,又有几个人真正去这么做了呢? 好像. . … 只有元夕认真去想,并付诸于行动。

  现下,他遭遇不测,命悬一线,不由又唤醒了几人许久不曾提及的志向。

  “三郎,你有何证据?”

  陈翊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嗬斥高干,口吻过于严肃了,他环顾几人,口吻低沉悲痛,“元夕之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痛心,但此事非同小可,咱们还需从长计议啊! “

  这话说的是没错,谁也没打算即刻冲上涂山,找国教要个说法。

  但听陈翊这么讲,不知为何,大伙都有点失望. ...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至府门。

  外间景象,却将几人着实吓了一跳。

  府门外,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人影擎着火把,静默伫立,有的穿着还未来及换下的军中戎服,有的则穿了常服,但那挺直的脊梁和坚毅面容,无不昭示着他们军卒的身份。

  跳跃的焰光连成一片灼灼的光海,将整条长街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奇异地听不到半分喧哗。 偶有夜风吹风,掀动猎猎之声。

  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岁绵街弥散。

  厉百程起初还以为闹了兵变,下意识就要抽刀,却瞧见了一名熟人... 站在人群前方、身着便服的玄龟军指挥使陈翰泰。

  他这才稍稍放松,忙上前一步,质问道:“陈副指挥使,为何聚众于此! “

  陈翰泰表情凝重,回头看了一眼,规规矩矩抱拳道:”回厉指挥使,下官并未聚众,只是大家惊悉楚县公遇刺伤重,自发前来探望。 “

  台阶上,陈翊几人这时才看明白,来的人...... 多是当初丁岁安从南昭救回来的七千战俘中的一部分。 战俘归国后,大多重新安排进各部禁军中充任中下级军官。

  除了他们,岁绵街两端仍有不少挑着灯笼、携老扶幼赶来的百 姓. .. 他们,想必是丁岁安迎回尸骸的战死将士家属。

  到了此刻,陈翊等人才忽然意识到,丁岁安在天中有多大的影响力。

  让人心头发紧。

  好在. ..... 他已是一个伤重濒死之人。

  “陈副指挥使,殿下已遣了御医前来为县公诊治,你们聚在此处也没用,散了吧。”

  厉百程好言相劝,陈翰泰沉默以对,似还有别的诉求。

  老陈身为一军副指挥使,是高级军官,做事好歹讲规矩,但他身后那几名都头却道:“大人! 我等想问问,何时能捉到行刺之人! “

  ”对! 大人,有没有个期限? “

  ”陛下曾有圣旨,夸赞楚县公乃大吴军人表率! 敢当街行刺县公,便是打我大吴军卒的脸!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咦,别看是军伍莽夫,却还粗中有细,搬出了陛下旨意,也合理化了他们的行为。

  “咳咳~”

  这时,陈翊上前一步,朗声道:“楚县公乃国之栋梁,诸位心情,感同身受。 但朝廷做事,总有个章程,查案也需时间,尔等先行散去. . .“

  他话音一落,底下紧接就有一个喊道:”别他娘逼逼赖赖! 我们就问,能不能捉到行刺之人,若不能,我们弟兄亲自去捉! “

  陈翊脸色一变,旁边的厉百程唯恐事态失控,忙喝了一声,表明身份,”大胆! 朔川郡王当前,不得无礼! “

  皇孙的身份,还是非常有用的。

  下方鼓噪之声渐渐消失。

  可陈翊此刻却有点下不来台,他若就此走了,有损威严; 若强行劝众人散去,这帮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痞,却未必听他的话。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一阵骚动。

  “你他娘,挤什么挤! 赶着投胎啊! “

  ”放肆! 这位是丁副指挥使,楚县公的父亲! “

  先是两声喝骂,待有人高喝出来人身份,所有人齐刷刷回头,拥塞岁绵街如同被一把无形利刃劈砍了一般,人群渐次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路。

  丁烈一身甲胄、身旁跟着胡应付、何大海两个左膀右臂。

  “丁大人..”

  “新丘公....”

  有人不认得他,有人认得,甚至还能喊出他的封号。

  但无论认不认得,看向他的目光分外柔和,崇敬者有、同情者有。

  崇敬,那是因为这是救命恩人的父亲。

  同情,大概是知晓这位大吴老卒仅有的一子,恐怕要遭不测。

  丁烈面沉如铁,顾不上回应四面八方的招呼声,只管大步往县公府去,但自然垂落在身侧的两手,却在阴影中止不住的发抖。

  直到走到府门前,见陈翊等人堵在前头,才停下脚步。

  厉百程连忙走下台阶,凑近,低声道:“叔父,正值多事之秋,袍泽聚在此处.. .. 不妥。 “已有些失了方寸的丁烈,经由他这么一提醒,才缓缓回身。

  飘摇火光中,一张张或老或少的面庞,统统朝向他.. . . 目光复杂,却又限于男人笨拙的表达,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似乎是想安慰老丁,也似是想表达和他同仇敌汽扒出凶手的决心。

  老丁微微一哽,又迅速调整好情绪,双手抱拳、四方作辑 .. 面前乌压压的人群,如海浪退去,纷纷躬身回礼。

  十余息后,老丁忽地高声道:“谢诸位关怀吾儿。 咱们当兵吃粮,为的护佑家国。 大家此刻聚集,恐引得不知情百姓惊恐,反违了初心。 大.. . .. 散了吧。 “

  岁绵街上,一片沉寂。

  “听丁大人的,大家散了吧.. .”

  “新丘公保重啊. ...“

  ”大人,我们回去为小爵爷烧香祈福. .. ..”

  一声声乱糟糟的招呼声中,军卒竟真的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对比方才兵痞们的桀骜不驯,天壤之别。

  台阶上,陈翊看到这一幕,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第284章 丁烈教子

  楚县公府,后宅。

  林寒酥坐在床边,用手帕擦了擦湿润眼眶。

  . . ... 姐姐,又不是真要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

  丁岁安一脸无语。

  可林寒酥一听这个,反而气的素手成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恼道:“你晓得我听说你遇刺时吓成什么样的样麽? 腿软的走不成道! 你就不能事先跟我说一声? “

  ”嘶~哎哟哎哟~“

  ”怎么了?”

  “姐姐,中毒是假,但身上这伤口可是真的!”

  “碰到伤口了?”

  林寒酥那点恼怒瞬间消失,连忙起身查看丁岁安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他顺势一揽纤腰,将人抱到了床上林寒酥心知自己又中了计,忙低声道:“别作怪! 身上有伤呢! “

  ”嘿嘿,死不了。”

  都老夫老妻了,丁岁安那只禄山之爪熟稔无比的从林寒酥衣领处伸入衣内。

  她下意识想将手捉出去,但又想到小郎受了伤,便忍着异样不适没吭声,反而微微侧了身子,好让他盘球时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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