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259节

  陈竑一阵心悸,忙隔门拱手,腔调悲伤道:「掌教,楚县公昨日看似是在针对乐阳王世子,实则是要对本王下手。他借题发挥,罗织罪名.掌教若继续纵容他跋扈行径,本王便本王便只有前往涂山,请圣祖主持公道!」

  哎呦,这是要威胁山长啊?

  躬身站立一旁的舒窈,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吊诡之感。

  陈竑告状那人,此刻正在门内抱着咱徐山长呢,这状你能告赢才怪。

  但徐山长眼下也有点难办,确实不能让他真去涂山找圣祖告状.

  闺房内几声微弱窸窣,只听徐九溪道:「此事本驾有计较,亦会警告丁岁安,不许他再.唔.再,肆意妄为!」

  最后几个字,说的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陈竑却仍有些不放心,继续道:「那忘川津一事,他们若将脏水往本王身上泼怎办?」

  徐九溪哼哼两声,没给明确答案。

  陈竑不明白是什幺意思,足足等了十几息,才听徐九溪又道:「此,此事到此为止,放心,不会攀扯到,到你身上。你先回去吧~」

  徐九溪的保证,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可陈竑仍不满足,追问道:「那乐阳王世子会如何,他」

  这回,却被徐九溪粗暴打断,「你管好自己便是,旁的事,不用你操心!」

  语音微颤,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舒窈,送客~」

  舒窈自是猜到了原因,赶忙接话道:「郡王,请~」

  「.」

  陈竑张了张肥嘟嘟的嘴巴,最终也没说话来,垂头丧气的跟着舒窈下了楼。

  二楼安静了几息。

  随即便响起了若有若无的细弱吟唱。

  午时。

  已到了散学时辰,律院内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学子聚在一起,讨论着天中近来的两桩大案,一桩是同窗余睿妍的失踪案。

  另一桩,则是昨日楚县公独闯虎穴,剿灭忘川津贼人、牵扯出乐阳王世子的大案。

  清角馆二楼。

  两桩案子的两个主人翁也分出了胜负。

  蛇蛇,又败了。

  「丁岁安,我警告你,你再敢于陈竑一事上给我捣乱,我一定杀了你。」

  虽然老徐败了,但气势却不输。

  她倦懒侧卧,青丝铺陈,娇艳脸蛋上薄汗泛着晶莹光泽,偏偏一张口却是冷冰冰的威胁之言。

  只不过,作为丁岁安的手下败将,她此时这番模样,少了震慑。

  有种小童被欺负后,哭哭啼啼放狠话『你给我等着』的无力感。

  丁岁安趴在床上,仔细观摩着龙角上的纹路,「老徐,你这龙角能长多长?」

  「七八寸吧.吔?我方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你果真不怕死?」

  「怕,哎呀,九溪姐姐莫杀我,人家好害怕呀~」

  「.」

  与此同时。

  紫薇坊,兴国公主府。

  望秋殿内,沉香袅袅,兴国惯常恬淡的面容也蒙了一层阴郁。

  从昨晚至今日午间,公主府前车马络绎不绝,外加如雪片般飞入府内的帖子.

  所为之事,无一不是帮韩敬汝求情开脱。

  此人身份尊贵,交游广泛,只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却是韩随、费荣宝等人供述忘川津存在已有数年,经他们之手拐带、发卖的女子小童,少说有一两千数。

  这些人,最终都流向了何处?

  除了少数有迹可循、卖去了青楼楚馆,更多的,却隐在天中贵人府邸之中。

  今日登门、言辞恳切为韩敬汝求情的人里,有多少是顾念旧情?又有多少,是自家府上也藏着见不得光的『成货、青货』,生怕丁岁安紧咬不放,一路摸到自家府上?

  这种事从不稀奇。

  自古以来,以共同做下某桩见不得光的不法事,借此『投名状』结下一张盘根错节的政治同盟,屡见不鲜。

  想必,韩敬汝正是要借此为陈竑罗结关系网。

  让兴国头疼的就是这点有些事,很好做,麻烦的却是善后。

  这个盖子揭了,恐怕要牵扯半个天中权贵阶层,届时,朝局动荡,人心惶惶,恐生动乱。

  也会将某些原本和陈竑一系虚与委蛇的势力,彻底逼到他那一派。

  若不揭,已然打草惊蛇

  「殿下~」

  林寒酥捧着一沓刚刚从西衙送来的审问口供,放在了桌案上,低声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历来果决的兴国沉吟片刻,摆摆手道:「容本宫再想想~」

  是夜。

  月隐星沉,折北河畔芦苇荡深处。

  徐九溪赤露立于河滩泥泞,绛紫袍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河面上,漂浮着一盏鱼骨拼成的莲灯,幽蓝火焰在灯碗中静静燃烧。

  随着她以晦涩之语低吟,河水开始不自然的翻涌,无数肥腴鲤鱼跃出水面,密密麻麻挤满河面。

  它们仿佛收到了什幺命令,鱼头齐刷刷朝向徐九溪。

  她轻掐指尖,一滴殷红的血液坠入河中。

  霎时间,万千尾肥硕鲤鱼同时张开鱼嘴,发出无声震颤。

  足足维持了盏茶工夫,鱼儿渐渐沉入水底,河面恢复平静。

  翌日,五月廿四,拂晓。

  依靠捕鱼为生的渔三儿惦记着近来鱼价俏些,天未大亮便摇着他那艘破旧的小船,『吱呀吱呀』地划入了折北河尚未散尽的薄雾里。

  河面寂静得异乎寻常,连往常扰人的蛙鸣虫嘶都听不见半分。

  刚划出没多远,船桨便不似划水,倒像是磕在了一面坚实的肉墙上,『咚咚』作响,小船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不听使唤的、自顾自的往西飘去。

  渔三儿茫然不解,急忙俯身低头望去。

  却见,微熹晨光中,水面上密密匝匝,竟是无数尾异常肥美的大鲤鱼,脊背挨着脊背,鳞片擦着鳞片,挤得河面不见一丝水纹。

  他初时一喜,随即察觉出了不对劲。

  数以万计、密的骇人,首尾相连,在宽阔的折北河上铺就了一条不断蠕动的银灰色『坦途』,竟是在拼命逆流而上往西游去。

  且腹部鼓胀如怀珠,全部是雌鱼.

  鳞片泛着不祥的尸青色,形成绵延数里的灰色洪流,直至晨雾深处。

  诶?夏日哪里来的雾气

  渔三儿惊得一屁股坐在了船内。

  此等异象,如燎原野火,仅仅一上午,便传遍天中。

  至当晚,更有歌谣疯传于市。

  『牝鸡司晨,雌鱼霸川,溯流逆反,大吴天变.』

  (本章完)

第257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五月廿六,午后申时。

  泰合圃,树荫婆娑、微风阵阵的人造溪流旁,丁岁安只穿了件白色中单,面前临时用石头垒砌的简易小灶上,架着一只小砂锅,霜糖炒融炒化、变成了冒着细泡的褐色糖浆。

  他将一旁提前备好的上好红茶倒入砂锅内,继续翻炒,顿时一股甜腻茶香四溢。

  「相公,好香!」

  「元夕哥哥,这是你发明的新菜式么?」

  朝颜和软儿一左一右蹲在他两侧,双手搁在膝头,勾头往锅内张望,三人的脸蛋皆被灶火熏得红彤彤。

  丁岁安故作神秘不答,将一罐水牛乳倒入锅中,吩咐道:「软儿,你去找管事取一碗冰,再去灶房将我昨日做好的木薯小丸子拿来。 朝颜,把你的凌波袜拿来一双,要没穿过的~」

  「哦~」

  软儿先乖乖应了一声,随后发现了华点,转头瞪着朝颜。

  朝颜在人间一年多,虽无所谓什么礼义廉耻」,但总归知道,凌波袜可不是正经女子穿的、且软儿很讨厌这种东西。

  她不自在的和软儿对视了一眼,随后眨巴眨巴狐狸眼,对丁岁安道:「相公,凌波袜是什么呀?」她手指点着下巴,天真的歪着头,「奴奴可从来没说过这种东西呢~」

  做作!

  小绿茶,收收味儿!

  「就你以前在家常穿的那种,你衣橱十几条、什么颜色都有,你怎会不知道?」

  丁岁安可没惯着她,华丽丽拆了小狐狸的台。

  眼瞧瞒不过了,朝颜谄媚的挽上了软儿胳膊,一起往外走。

  「拿条不带颜色的,没穿过的!」

  丁岁安又提醒一声。

  朝颜回头,鼓着腮帮子,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似乎是在埋怨小丁在软儿面前拆穿了她的清纯人设。

  两人走出几步,交头接耳的低声交谈隐隐传来。

  「朝颜好呀你! 竟学妓馆里的姐儿,穿那种东西! 你...... 你!”

  「不是呀! 都是相公逼我穿的!」

  「元夕哥哥才不是那种人!」

  ”别抱我胳膊! 在殿下府里坐监时,你还口口声声说,咱们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私自下竟...... 竟偷偷自己买那种不害臊的东西!」

  软儿鹅蛋脸绷紧,说的义正言辞,但朝颜却从她话里有福同享、私自、自己买」等等关键词汇中忖摸出了别样心思,忙小声赔不是道:「那我...... 给你一条,行不行?」

首节 上一节 259/35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