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就叫专业!
人家章台柳的姑娘不但设备专业,就连伺候人的工夫也专业。
朝颜那种夜里睡觉还得丁岁安留意掖被子的笨蛋,就该送来夜含这里进修进修。
想到朝颜,丁岁安心间忽地生出一丝怪异朝颜、夜含,两人的名字听着好般配。
他转过头来,嘿,你别说。
同样的小巧瓜子脸,同样眼睛狭长,同样眼尾天然红晕除了气质大相径庭,长相确实有几分相似。
夜含见丁岁安直勾勾看着自己,疑惑道:“怎了?”
“夜含,你是哪儿的人?”
“景州人,以前对公子说过。十岁那年家中遭灾,被卖给了人牙子,几经辗转流落兰阳,受阮督检赏识,加入影司。”
这话,她确实说过好几回了,丁岁安试探道:“你有没一个妹妹?”
“没有。”
夜含的回答笃定且平静。
“哦~”
丁岁安没再继续追问下去.或许就是单纯长得像吧。
饮了口茶,在‘叮铃铃’的细弱铃声中,默默复盘起今晚这场酒宴。
临平郡王陈竑当然不可能是临时起意参加,这场局,就是韩敬汝为他组织的。
但初次交谈,双方都比较谨慎。
陈竑除了暗示自己被吴帝看重,也‘好心’提醒丁岁安这次得罪了安平郡王陈端.拿陈端吓唬丁岁安,就是为了让他主动往陈竑一方靠拢呗。
未尽之言便是,你得罪了陈端、他陈竑也不喜欢陈端,双方至少可以结成一个同盟。
宴席最后,韩敬汝和丁岁安一起上茅房时,前者还极其隐晦的提到,丁岁安如今还掌着整军之权,若有陈竑为助力,或可借这个机会直接将陈端拉下马。
当时丁岁安借酒劲上头,装作没听懂.借整军他确实能搞点事,比如屈打成招、让陈端一系的军官污蔑其有反意,或自造现场、污蔑陈端私藏甲胄、私藏僭越之物。
但咱凭啥冒大风险给陈竑冲锋陷阵?
就凭他日后可能成为新君后从龙之功的大饼么?
除了不喜欢大饼外,丁岁安也不太喜欢陈竑这个人当初在榆林街以赖三虎那群泼皮强收净街银、还惊扰过朝颜和软儿。
本质上,陈竑和陈端都是一类人。
正思索间,却觉夜含捶捏肩颈的小手渐渐下移,摸索过胯侧、又摸了摸丁岁安的衣袖。
丁岁安回头,却见原本乖顺的夜含,小脸上已浮起一层红云,不是羞,而是愠。
“丁岁安!你又没带钱?”
“呃出门时忘记了。”
“你现在回去取!”
“这么晚了,先睡吧,下回带来!”
“又下回,你已经欠我三回了!”
同僚是同僚,同床是同床。
两人早有约定,睡一觉五两银子.这是良心价,章台柳后院能拥有独院的姑娘,至少七八两起步。
夜含已经给同僚打折了呢。
若按两人事实上的常年包养关系,每月怎也得给个百八十两吧。
“你有没有良心呀,睡觉钱都欠”
夜含很委屈,丁岁安信誓旦旦,“明天一定送来!”
“那你明天再睡我!”
“哎,我以为凭我们的交情,可以讲点感情,没想到还是一笔买卖.”
“你可怜巴巴的做什么!我都被你白睡三回了!”
“不!是四回!”
“嗯?呀放我下来!”
丁岁安只抱人,不说话。
子时,夜色深深。
合欢笼内,响起了微弱却又急促的铃声。
第二天,卯时二刻。
天还未亮,丁岁安悄悄穿好衣袍,刚下床榻走出一步,却觉身后一股阻力。
回头一瞧,床帐内伸出一条纤细玉臂,正紧紧攥着他的袍带。
“我回去给你取钱,三回十五两,对吧?”
作为欠债人,丁岁安态度很好。
帐内,却传出一道稍稍媚哑的声音,“不是,四回了!”
“那就是二十两?”
“还不对。”
“哪里不对?”
“一共是五十二两”
“你讹人啊?”
“那你听我给你算”
夜含翻身坐起,隔着绯红轻纱床帐,一笔一笔算了起来。
某日儒教,某日手足口病.
这些,都是基础服务以外的增值附加项目。
专业,也是有代价的。
“公子摸着良心说,奴收你五十二两多么?”
夜含理直气壮的质问道。
辰时,丁岁安返回西衙。
六合街有一点不好,因为有恶名在外的西衙存在,整道街上连个卖朝食的小贩都见不着。
只得饿着肚子回到值房。
巳时,同僚纷纷到位,丁岁安正打算带人出门办差,却被孙铁吾拦了下来,“殿下招你前去公主府。”
“是。”
丁岁安只当兴国要他汇报工作,便未多想。
只是出发前特意照了照镜子化罡境的优点体现了出来,昨日还渗血的下唇,伤口几乎愈合,仅剩一排细微印迹。
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
去公主府就不免见到林寒酥她对丁岁安和别的女人之事并不算严苛,比如朝颜、软儿,早已视作了自家人。
但她若知晓小郎和徐九溪斗嘴负伤,大概率要炸毛。
“卑职参见殿下。”
公主府,望秋殿。
兴国端坐上首,林寒酥静静侍立侧后。
“丁司马可与竑儿相熟?哦,就是临平郡王。”
兴国开门见山。
叫他来不是问整军之事?
丁岁安一息思考,便道:“以前不熟,但昨晚卑职赴乐阳王世子之约前往章台柳,恰好遇见了临平郡王。”
兴国是西衙大佬,章台柳又是影司大本营。
他不觉得兴国会不知道此事,既然如此,不如实话实说,落个坦诚。
“哦?聊了些什么?”
兴国又问
这个问题就敏感了,丁岁安总不能说陈竑隐晦拉拢自己对付陈端。
“临平郡王耳提面命,嘱咐卑职尽心为国,但也需防备日后被人报复”
“呵~”
丁岁安低着头,只听兴国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像是冷哼,也像是听了什么可笑事之后的轻笑。
接着,却听她又淡淡道:“那丁司马怕被人报复么?”
“不怕!”
丁岁安抱拳,朗声道:“卑职所做一切,皆一心为国,问心无愧!纵使得罪贵人.”
大义凛然的丁岁安稍稍抬头开了兴国一眼,话锋一转,“亦有殿下这座巍巍青山在,所以,卑职不怕!”
“呵呵呵~”
这回,兴国的笑声里多了丝温度,却道:“当真无赖,本宫何时说过要做你的靠山了?”
一旁,林寒酥闻言心头泛喜一年来,她常伴殿下左右,大约摸清了殿下脾性。
殿下越是这般说,越是将丁岁安当成了自己人。
那句‘无赖’,还透着点亲昵呢。
丁岁安又道:“殿下并非卑职一个人的靠山,而是我大吴所有忠贞为国之士的靠山。”
“呵呵~行了。”
兴国摆了摆手,端起茶盏,持盖轻撇浮沫,“今日早朝,竑儿上表,启奏之事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
咱一个小都头,都能拿到朝堂上讨论了?
兴国面色恬淡,不疾不徐道:“竑儿上表,言道:有过当罚、有功当赏.他特意提及你兰阳诛妖安民、南昭出使不坠国威、整饬军纪不惧权贵三桩大功,为你请封开国子爵.”
(本章完)
第180章 一门两爵
大吴爵位十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