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对方来了帮手,阿吉拉了拉朝颜的衣袖,低声道:“跑还是打?”
朝颜骨子里兽性残存,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兴奋但她想要打赢,需要半化本形才能恢复敏捷、利爪。
但此刻因为吵嚷,已有不少街临走出家门往这边眺望。
总不能.都杀了吧?
想了想,朝颜放弃这个打算,低声道:“不行的,相公不让我随意杀人~”
此刻那名男子已带人跑到了跟前,阿吉不由翻着白眼道:“相公相公,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啊!那咱就挨打好咯!”
说罢,阿吉抱头蹲在了下去,口里嚷着,“大爷,打轻些,小女子柔弱,不堪挞伐~”
“.”
连求饶都带着股骚味,朝颜鄙夷的看了阿吉一眼,随后自己也抱头蹲了下来,“打人不打脸呀~敢打脸我可就急了!”
可等了半天,不但没等来想象中的拳脚加身,反而等来一句格外温和的询问,“敢问.夫人可是朱雀军骁骑丁都头府上的女眷?”
朝颜依旧抱着脑袋,仰头看去,“是呀!你和我家相公认识么?”
“哎呀!竟真是丁都头府里的人啊!”
中年男人双手一抱,腰身瞬间弯成了九十度。
旁边那肥胖妇人一时没搞清状况,忙上前拉自家夫君起身,“你疯啦!过节见我爹,你都没这般恭敬!竟对这小蹄子这般大礼.”
‘啪~’
妇人话未说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人滴溜溜转了一圈,才勉强扶墙站稳。
赘肉颤巍巍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老爷~”
妇人又委屈又愤怒,不明白夫君为何打自己。
那男人却顾不上搭理她,转头再看向朝颜时,已堆起了肉麻笑容,“听说夫人要赁我家闲宅,这是我袁二行的荣幸啊!”
“你真和我家相公认识呀?”
朝颜站了起来,歪头看来的眼神稍显迷茫。
“我武卫军丙营指挥袁二行仰慕丁都头久矣,却无缘结识。丁都头年少有为、忠勇之名传遍大吴,夫人能看中我家宅子,是我全家上下的荣幸,房赁什么的,就不要了!我袁二行免费给夫人使!”
“真的么!”
朝颜满眼不可思议没忍住得意的看了阿吉一眼。
虽然觉着有点奇怪,但她吹了几个月的相公,的的确确让她在姐妹面前长脸了!
少倾,约定好明日前去宅店务备案,朝颜和阿吉乘车回返。
袁二行拉着媳妇儿一直送到了巷口,直到马车走远,他还立在原处点头哈腰。
一肚子气兼一肚子疑惑外加挨了一巴掌的肥胖妇人,低斥道:“姓袁的!你最好给老娘一个合理解释!”
“解释个卵!幸亏刚才你没伤着她!你晓得她男人是谁么?”
“不是个小都头么?你一个指挥怕他?”
“他今早刚被任命为正军司马,专司整饬军纪!老子的官帽差点被你祸祸没了!”
“啊?”
妇人吃了一惊,随后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又有点肉疼那房赁,“那咱不惹他,也没必要将房子免费赁给她吧?”
“蠢!”
袁二行已重新直起了腰身,笑呵呵道:“这回,既然整饬军纪,便会有人被罢官治罪,到时出了空缺,丁都头若在殿下面前举荐一番.呵呵。”
“他能和兴国殿下说的着话?”
“你猜,为何他就任正军司马一事这么快就传开了?”
“为何?”
“那是殿下告诉旁人,这是她看重的年轻人!不许旁人动他!这小丁都头连立大功,已得了殿下青睐!”
马车轱辘轱辘行驶在石板路上。
车厢里,朝颜早已没了方才抱头蹲地的怂样。
小身板挺的格外直,下巴微微扬起,狭长的狐眼里亮晶晶的,裙衣下端,露出一小截火红赤尾,不住摇晃。
她是这样的,一旦兴奋,尾巴就藏不住了。
“阿吉阿吉,你看到没?”她扯着阿吉的袖子,声音雀跃,“那个女人,开始那么凶,他男人一听我家相公的名字,腰都快弯到地上啦!还白送了房子!”
“刚才谁说‘打人不打脸’蹲得比我还快呢!”阿吉故意撇撇嘴,酸溜溜地拆台。
“那是我相公教我与人为善。人家一个女儿家家,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朝颜双手迭在胯侧,扮出一副柔弱模样。
“切~”
“你切什么?我家相公一拳能打死一头虎妖,晚上睡觉还会给我盖被子,还会吟诗作词”
阿吉嘻嘻一笑,反问道:“那他怎么没给你写一首?反而给你昭宁作了?”
“.”
朝颜小脸瞬间一黑,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不过她知道阿吉是在故意酸她,便换个角度继续道:“那又怎样?那是因为相公好看,昭宁才去勾引他!他比你们南昭所有男子都好看!”
“啧啧啧~什么叫我们南昭?你自己便出自南昭,说这话要脸不?”
不待朝颜反驳,阿吉忽然俯身凑前盯着朝颜那样娇媚小脸,朝颜被看得不自在,问道:“你看我作甚?”
“哈哈~阿颜,方才我提起你那俊相公给昭宁作词,你是不是心里酸溜溜的,又堵得慌,就像自己好不容易逮到的肥鸡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呃是哇,你怎么知道?”
“你那就是吃醋了呀!”
“我吃醋了?”
朝颜亮晶晶的狐眼眨呀眨,不但没有羞窘,裙下的蓬尾反而噌一下翘了起来。
只见她忽地手脚并用爬到车厢前,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只探出一颗小脑袋,对着前面赶车的智胜兴奋地嚷嚷道:“阿智阿智,我学会吃醋了呢!”
好像很骄傲的样子
(本章完)
第169章 你想作甚!
午时初。
朝颜和阿吉回到岁绵街,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自家那小院门外,早已被各式轿马、人流堵得水泄不通。
本就不算宽敞的街巷,此刻轿杠相磕,人马杂沓,竟似年节里的庙会一般。
身着各色常服或军衣的人群,手持拜帖礼单,焦灼地引颈张望,仆役们抬着沉甸甸的礼盒,在人群中艰难挪动。
喧嚷声、拥挤引起的争吵声混成一片.
内院。
“安哥儿,顶不住啦!我顶不住啦!”
胡凑合急匆匆跑进后院,一见面就抱怨道:“安哥儿,你如今大小也是个人物了,光靠我和秃驴看门,太跌份了!咱府上该添人手了!”
他很羡慕隔壁林府管家林管家手底下管着大几十号人,出门办事身后跟着两名健仆,可威风了。
但小胡.连阿智都不听他的。
“就说我搬到朱雀军大营了。”
丁岁安束紧绦带,攀到东墙头。
他也没想到,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正式任命公文还没下来,宅子已被各方消息灵通的人士给围了。
“哦诶?安哥儿你作甚?”
“出门!”
“出门你爬墙做什么?”
“咱家还出的去么?”
说话间,丁岁安已熟练的翻进了隔壁林府。
三月春阳正好。
林大富躺在后宅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斑斑阳光漏下来,不冷不燥。
身旁几名侍妾,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好不惬意。
“老爷,后宅总得有些规矩吧~”
小桃顶着一对黑圆圈在林大富大腿上坐了下来,剥了一颗果子递到林大富嘴边,语气委委屈屈。
昨晚,正是她侍寝的时候被林寒酥踹了门。
家里有这么个强势的女儿,她们这群妾室过得比别家有主母的侍妾还小心。
更憋屈的是,林家三娘不但地位尊崇、还是孀居之人,也就是说若无意外,她会一直留在这个家里。
“对呀!王妃就算再尊贵,也终归是老爷的女儿~”
“老爷您怕王妃,我们姐妹见了她,更是大气不敢喘.”
“老爷,王妃今日敢踹门,明日说不定就敢发卖我们姐妹,嘤嘤嘤~”
众侍妾七嘴八舌打起了小报告。
林大富虽好脾气,却也是个爱面子的人,“咳咳,我会怕她?那是我女儿,她就是做了西天王母,见了我也得喊爹!哼,下次我见了她,看我怎么骂她!以后,绝对不允再有人不经通禀乱闯后宅!这林府,还是你们老爷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却见远处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急匆匆走了过来。
后宅嘛,除了林大富不会有男人进来,侍妾们穿的格外清凉
“.”
侍妾像是一起被施了定身术,眼睁睁瞧着那男子快步走进葡萄架下。
林大富游走在小桃肚兜下的手也停止了动作,侧头怔怔望着丁岁安。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吧?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丁岁安边走边拱手道:“林大人好兴致,您继续揉您的,我借个门走一下。”
说罢,已快速穿过葡萄架,径直走了过去。
从始至终,脚步未停。
“啊~”
片刻后,葡萄架下才响起数道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