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175节

  院内,不少人露出了意外神色。

  按说,殿下和安平郡王聊完,该招朔川郡王问话。

  怎么唤了小丁都头?

  待丁岁安入内,孙铁吾守在了二堂堂门的台阶上,瞧见不远处宛若小喽啰一般靠墙站着的丁烈,微微颔首示意。

  丁烈却没鸟他,反而望着西衙幽深内堂,脸上浮现忧色。

  “据实说吧,今晚为何大打出手?”

  兴国半夜起床,兴许有点累了,此时斜偎椅背,用手臂撑了脑袋。

  语气疲惫,但眼睛依旧清亮。

  “禀殿下,今晚卑职与徐掌教回城时”

  反正已经反正了,天王老子来了今晚他也和徐九溪在一起。

  丁岁安将事情原委又复述了一遍,最后道:“殿下明鉴!卑职冲动伤人,甘受责罚。但卑职之所以难以按捺怒火,实因见此情景,想起去年南征之惨痛!”

  “哦?说说。”

  “南征途中,卑职数次目睹军中将领,行军途中、甚至在扎营备战之际,公然饮酒作乐。军纪涣散在先,才有号令不行,招致大败.卑职身为大吴一卒,为国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甘之若饴!却不愿死于军将懈怠!

  那郑金三身为帝都门将,当值懈怠无备、满身酒气。此情此景,与南征时所见的败军之象何其相似!他挑衅徐掌教,轻慢职守,在卑职眼中,已非一人一事之失,而是我军中积弊缩影!卑职出手,固然有保护徐掌教之心,但更是不愿再见此等蠹虫,一点点蛀空我朝军伍根基!一时情难自抑.”

  就问你,这动机高尚不高尚?咱小丁都头嫉不嫉恶如仇?

  虽然打了架、伤了人,但咱仍不失一个位卑而不忘忧国的赤诚热血小青年!

  “说的好~”

  兴国浅浅笑了起来,随后微一转头,“寒酥,你出来吧。”

  “?”

  她.还真是林寒酥请来的啊!

  丁岁安和林寒酥分开后再未见面,自然没法交流彼此的信息。

  很多判断,都基于猜测。

  现在他完全不知道林寒酥到底向兴国说了些什么.如果她坦诚了今晚和丁岁安出城,方才自己那番建立在和徐九溪回城前提下的慷慨发言,不就成笑话了么?

  后室款款行出一道熟悉身影。

  在林府一言九鼎、在外端方有仪的林寒酥,此时在兴国面前却微微低着头,如同犯错了的小孩

  丁岁安正在揣测兴国喊林寒酥出来的意图,却听她温声道:“小丁都头,方才你所说,可是真心话?”

  嗯?

  “绝无半点虚言!”

  丁岁安本能反应般脱口答道。

  “那好,本宫任你为殿前司正军司马,专司军纪整饬。”兴国声音温和如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即日起,稽查京畿八部禁军之中,懈怠职守、贪墨腐败、败坏军纪之情事。查有实据者,许你停职之权,报本宫核准后即可罢黜.”

  兴国稍稍坐直了身子,“若遇阻挠调查、销毁证据、纠集党羽反抗者,赐你便宜行事之权。指挥使以下,可先斩后奏。”

  “.”

  丁岁安实在没忍住,暗自卧了一回槽。

  这个权力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本章完)

第167章 指婚

  “.允你便宜行事之权。指挥使以下,可先斩后奏。”

  丁岁安愕然之余,抬头瞄了一眼。

  兴国目光如静水深流,深邃柔和;一旁的林寒酥也正在望着她,小嘴微张,就差把‘震惊’俩字写在脑门上了。

  看来,王妃姐姐事前也不知道。

  丁岁安低头,快速分析得失.这项任命,看起来非常牛逼。

  根据兴国许诺的权力,正军司马的职务除了整饬军纪之外,顺手还可以排除异己、安插亲信。

  可关键是他又不是陈端、陈翊那样的皇嗣,没有夺嫡的需求。

  就算安插再多亲信,还能领兵造反不成?

  这活要是交给陈端、陈翊来干,两人只怕能高兴疯喽。

  兴国不敢交给侄儿来做的原因,大概也是怕有人会借机搞扩大化、大清洗之类的。

  但接了此事,隐忧也很大.这差事,得罪人啊!

  兴国不会是做了把他当夜壶‘用完就丢’的打算吧?

  源于当初在兰阳时,对她有些防备.

  可话说回来,他还真担心兴国会将这个差事交给陈端。

  今夜已结了仇,陈端若做了正军司马,丁岁安爷俩,甚至胸毛、老王,乃至老丁那帮老弟兄恐怕都要蒙受不白之冤。

  正纠结间,忽听兴国疲惫一叹,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明显的疲惫,“小丁都头,本宫知晓,这个差事烫手。但军中积弊已深,满朝文武,盘根错节,便是本宫那几位侄儿也不免牵连其中。”

  说到此处,兴国揉了揉太阳穴,柔和目光落在丁岁安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审视与权衡,倒比看向自家侄儿时更像长辈望着值得托付的晚辈,“小丁都头年少赤诚,热血未冷,心中装的还是家国军伍的清明坦荡。本宫已近四旬啦,精力大不如前,这千斤重担,需有人来分担。你可愿帮帮本宫,替大吴,也替军中赤诚儿郎,接下这副担子?”

  “.”

  历来强权人物,哪个不是要在天下人面前展现强势、硬朗、健康的一面?以彰显自己的掌控力.

  这位兴国殿下却反其道而行,说什么年已四旬、精力大不如前,好像在故意暴露柔弱的一面。

  好像整个大吴只能指望他一个小都头似得。

  越这样,丁岁安越觉诡异。

  上首,兴国见他仍在思索,却也不着急,反而转头道:“寒酥,帮我取条帕子擦擦脸。”

  林寒酥依言走向旁边,从盥架上取了帕子浸入清水,再拧干。

  这时,却听背后兴国又道:“小丁都头,听说你还未娶?”

  “是。”

  “你好好办差,事成后,我为你指门亲事,怎样?”

  林寒酥身子一僵,没忍住回头看了丁岁安一眼.凤眸神采连连,强自忍耐的喜意简直要溢出来。

  短短一瞬,丁岁安捕捉到了她的异常反应。

  不会吧?林寒酥难道向兴国坦诚了两人之事?

  要不然,兴国怎会好端端提起这茬.

  “卑职领命。”

  “好。”

  疲倦的兴国,又露出了那抹时常挂在脸上的温柔笑容,转头望了一眼,“时辰不早了,天都快亮了吧?寒酥,代我送送小丁都头。”

  “是~”

  此时此刻,让林寒酥送他,似乎都代表了某种特殊含义。

  丁岁安见礼,退出西衙二堂。

  刚出门,丁岁安便迫不及待低问道:“姐姐向殿下说了你我之事?”

  林寒酥微微一窘,低声解释道:“当时紧急,我唯恐厉指挥使镇不住场面,便向殿下请援.那时殿下已知晓你带了名女子进城。我不敢再撒谎,就照实说了.”

  “说到哪种程度了?”

  “说说.”

  林寒酥竟也稍稍扭捏了一下,“没说我俩那个了。只说我俩结伴夜游.殿下自然明白怎回事。”

  得.丁岁安觉着,方才在兴国眼里自己就是个猴子。

  还好,没闹出大乱子。

  “看来殿下也不是迂腐之人。”

  “自然!”

  此刻,林寒酥对兴国的感激简直爆表.和小郎的事被她识破,她不但没有责备,反而当着两人的面暗示日后会为他俩指婚!

  如此一来,以前担心的礼法不许、世俗不容,就都成了小问题!

  谁反对?和殿下说去!

  许是觉着两人的事有了着落,不再担心随时暴露的林寒酥见老丁仍等在院内,便大大方方上前,婉婉一礼,“叔父辛苦,殿下已问完了话,叔父和小郎快些回家歇息吧。”

  未来公公当前,当然要有礼貌!

  咱寒酥打小就孝顺。

  “呃”

  老丁措手不及。

  今夜早些时候虽然在街上偶遇,但那时旁人并不知道林寒酥的身份。

  此刻厉百程、陈翊就在旁边呢。

  老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位孀居寡妇,只得看向了儿子。

  丁岁安呵呵一笑,重新为老丁介绍道:“爹,您忘了么?兰阳王妃是咱家岁绵街宅子的邻居。当初,你还教我交好邻里,我都照您说的做了!”

  老丁“.”

  卯时初。

  众人离开西衙,就此作别。

  厉百程和陈翊回程相近,便结伴步行,身后自有伴当牵马跟随。

  今晚初听消息时,两人都察觉会有麻烦,念及当初结义誓言,倒也都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当看见陈端在场,陈翊一度以为要生出大冲突。

  却不料,姑母突然出现

  两人聊了几句,心情已放松下来的陈翊忽然用那只独眼笑了起来,“二哥,老六和徐掌教”

  不擅长八卦的厉百程道:“不清楚。”

  “那他和兰阳王妃又是怎回事?”

  “不知道”

  “若按尊卑,她怎也不该称呼丁叔父为叔父;若按咱们弟兄结义论,她该称呼丁叔父为阿翁才对.”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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