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岁安却反问道:“那你可知道她是谁?”
“.”
诶?
这个对答,和以前不一样啊!
以前都是郑指挥问一句,旁人应一句,‘你是谁?’
然后他就可以自报家门吓的对方叩头赔罪了.
正迷茫间,忽觉扣在咽喉间手指猛地一收,郑指挥清晰感受到了对方的凌厉杀意,忙回道:“我不知她是谁。你放了我,我日后不与你寻仇”
“不知便好~”
丁岁安的回答忽然带了点笑意,紧接又道:“姐姐,抓紧缰绳~”
说罢,他忽地抬起左手,朝獬焰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獬焰,回家。”
“等等~”
林寒酥低呼一声,獬焰却已奋蹄向前,化作一道黑影,迅疾窜出门洞、跑过瓮城,再过城门,直入宽阔的承天大街。
直到这时,瓮城内的百余军卒才迷瞪过来。
“有人闯关!”
“有人挟持了郑大人!”
“示警、示警!”
‘铛~铛~铛~’
天中城九门虽日夜不闭,但夜半纵马闯关的事也有许多年未曾听闻了。
有人想要追林寒酥,却转眼不见了她的踪迹。
有人跑上城头鸣锣示警。
瓮城大乱,且骚动迅速往城内蔓延。
但更多军卒呼啦啦涌入了瓮城门洞,将丁岁安堵了个水泄不通。
直到这时,他才放开了郑指挥,笑着自报家门,“朱雀军骁骑都头丁岁安,都是自家弟兄人,莫伤了和气。”
郑指挥脱离控制后,猛地往前跑出几步,却因今夜饮酒,脚步不稳,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
众目睽睽之下,有点丢人了。
几名属下连忙上前将其扶起,郑指挥起身后,猛地推开属下,暴跳如雷道:“将这名南昭给我奸细杀了!”
原本徐徐前逼的军卒却忽地顿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丁岁安?丁都头?朱雀军的丁都头?刚刚从南昭救回七千袍泽、带回弟兄们尸骸的丁都头?
(本章完)
第163章 闹天中
“你们他娘的耳朵聋了么?”
郑指挥眼见属下迁延不前,怒喊一声。
身后,几名都头许是也想起了‘丁岁安’这个近来在天中讨论度极高的名字,眼神交流后,终有一人上前,在郑指挥耳边低语道:“大人,他是丁岁安.”
“丁岁安怎了!”
郑指挥回头,盯着这人道:“夜半闯关、伤禁军都头,依律可斩!将人捉了,敢反抗格杀勿论!”
众人这才明白,指挥大人并非不知道丁岁安是谁,他只是不怕而已。
倒是小看了郑大人,有胆气,有魄力!
随后,几名都头对视一眼,眼神渐变狞厉指挥大人说对,光是夜半闯关这一条,他们就占了理!
更重要的是,刚就任翼虎军丙营指挥的郑金三背后跟脚是.皇孙中年纪最长、顺位排序继承大统最高的皇二孙安平郡王。
一旁,被生生掰断了一根手指的侯都头疼的满头大汗,此时听见上官发话,再也按捺不住,抢前一步,挥刀便砍。
在旁人看来颇为凌厉凶猛的一刀,却被丁岁安随意一扭轻松躲过。
‘啪~啪~’
两巴掌抽在侯都头脸上,直接将人扇旋飞而去。
“.”
场间一静。
“咳~咳~”
侯都头好像被两巴掌打晕了,趴在地上慢慢撑起身子,只觉口中有异物,张嘴一吐.七八颗牙齿混合着血水,喷了出来。
郑金三又惊又怒,“上!一起杀!死伤勿论,有事老子担着!”
五名都头、连带郑金三带来的亲卫,齐喝一声,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外围。
堵着门洞的军卒,犹豫不决,有人欲要上前助战、好在郑大人面前露脸,也有人悄悄退往了人群后方,更多人则选择光嘴上嗷嗷,却一步不肯向前。
终于,有名年轻军卒立功心切,挤开身前袍泽便要下场。
却被一名老卒拽回人群中,啪啪给了两耳光,“做人得讲良心!小丁大人刚从南昭迎回袍泽尸骸、救回被俘弟兄,你他娘想拿小丁大人立功,往后休想在军中立足!”
夜风呼啸,林寒酥纵马疾驰,渐渐将天中东门的忽然而起的喧嚣甩在了身后。
两颗解压球,剧烈起伏,上下颠簸。
直甩的胸口疼。
她此时已彻底明白丁岁安的用意唯有她先脱身、不被捉奸成双,两人之间就仍是清白。
他接下来才不会束手束脚,才能毫无顾忌。
而林寒酥的当务之急,便是尽快寻求援手。
是通知厉百程前去调停?还是直接求助西衙?
这个念头一闪,便被压了下去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亲自、尤其是在这深更半夜去找厉百程,那无异于直接告诉对方,自己方才正与丁岁安在一起。
最快的办法,是立刻回府,让林大富代她出面周旋。
思索间,忽见前方空旷长街中,一队军卒正在往自己这边狂奔。
双方百余步的距离转瞬而至。
调头转向已来不及
坏事了!
林寒酥心中一度升起‘直接闯过去’的大胆念头。
“驻马!”
“应付,搭弓!”
直到看见对方极为迅速的在长街中横列军阵、引弓搭箭,林寒酥才急急拽住了马缰。
獬焰前蹄凌空,一声嘶鸣。
‘沧啷~’
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擎刀前出,几步走至马前,一声厉喝,“下马!”
紧张、焦急等情绪杂糅的林寒酥心儿咚咚作响,却忽觉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夜色浸染、又隔着幂篱,看不真切。
连忙掀开幂篱一角,细细看去
林寒酥心中大喜,犹如濒死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叔父,您快去万安门,小郎被禁军围了!”
“.”
丁烈面露迷惑什么叔父、小郎的?
这女人是谁?
林寒酥随后也意识到,她和丁烈只见过一回,此刻自己戴着幂篱,他肯定认不出来啊。
“叔父,我是丁公子的邻居。”
说话间,撩开幂篱轻纱,让老丁看了看。
此时,他应该有很多疑问.深更半夜,儿子不在家睡觉,在外头晃荡什么?还跑去了万安门?还被禁军围了?儿子这名邻居为何半夜纵马?她为何知道儿子被围了?
但老丁一句也没问,回头便道:“应付,收队,随我去万安门!大海,带两名兄弟送.”老丁也不晓得林寒酥怎么称呼,甚至不知道她姓啥,“送这位娘子回家!”
“喏!”
“喏!”
后方紧接两声利落应答。
为阻拦林寒酥强闯而列起的横队,迅速收拢、重新变为适合跑步前进的纵队。
又有一名粗壮汉子上前,看样子他就是要送林寒酥回家的‘大海’。
这个安排,很有必要!
有军卒送行,就能避免路上再遇军卒盘查的麻烦。
毕竟,方才万安门那阵紧促锣声已惊动了整座天中,此刻正有无数巡街军卒、衙役往那边赶。
丁烈他们,不过是其中一支。
短短十余息,列队完毕,丁烈迈步前,朝林寒酥一抱拳,“谢这位娘子通传消息。”
“.”
这一下,倒把林寒酥搞了个措手不及。
她心中,这位可是未来公爹她岂敢稳坐大马上心安理得受他一礼。
赶紧手忙脚乱的下马,极为恭敬的回了一个标准万福.
咱们酥娘,是个孝顺孩子。
但丁烈看来的眼神不由更加奇怪。
丑时二刻。
林府后宅,一片静谧。
林大富一左一右,各拥一名侍妾,正睡得香甜。
‘嘭嘭嘭~’
忽然响起的大力敲门声,不但吵醒了三条肉虫,还把他们给吓了一跳。
‘嘭嘭嘭~’
没礼貌的敲门声紧接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