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丁岁安所有心思都在对敌之上。
他深知不能这么耗下去,趁着侯三撤离战团,压力稍减之际,再不顾身后老高,突然拧身扑向境界最弱的独眼。
手中锟铻半旋,在暗林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甘霖凉!”
刀风冰寒,独眼手中钢刀甫一接触锟铻,冻脆而断。
刀势继续下劈,化罡境武人皮坚骨硬的特性此时发挥了出来锋利如锟铻,竟也没能一刀将人劈为两段。
肩胛骨位置下切半尺,生生卡在了骨头中。
“啊!”
独眼一声惨叫,身后老高的铁锏已应声落下,丁岁安回身不及,侧头躲避的同时只能挥左臂拨挡。
‘嗑嚓~’
脆响同时,丁岁安握柄右手发力,左右一旋,抽出卡在骨头内锟铻,拧腰劈砍。
老高后跃一步,似乎也被丁岁安这凶悍模样吓到了,忙道:“侯三!他左臂断了,一起杀了他!”
“侯三?”
唤了一声不听回应,转头一瞧.侯三面目呆滞却又在咧嘴痴笑,口水顺着嘴角直流,许是听到了呼唤,蹒跚上前。
“你他娘干什么!”
老高错愕间,一脸痴相的侯三已张臂抱了他的腰,一边在他身上胡乱磨蹭,一边含含糊糊道:“老高、老高,哥哥来疼你”
“我日你姥爷!你发什么疯!”
老高恶心的头皮发麻.丁岁安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单刀突刺,直接贯穿两人。
化罡境武人,生命力可谓顽强,那老高一掌打飞缠在身上的侯三,借力从锟铻刀身退出。
胸口飚出一道血线。
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丁岁安立马为重伤的侯三、独眼补上绝命一刀,转头对伊奕懿道:“你在这等着,我去追!”
老高胸口中刀,比丁岁安的伤势还要重,没跑出多远,便被丁岁安赶上了结性命。
少倾,丁岁安回转。
却见红豆杉下,伊奕懿伏倒在地,曲线起伏的身形宛如一支被骤雨打折的玉兰。
方才,没看出她受伤啊?
丁岁安上前搀扶,手掌才触到她的肩头,便吓了一跳.隔着湿衣,便能感受到浑身滚烫,体温高的骇人,寻常热症远远不及。
一向疏冷清丽的脸蛋此刻红得像浸透了血,胭脂般的秾丽色泽从双颊一直蔓延至耳尖、脖颈。
“醒醒~”
伊奕懿湿漉漉的睫毛剧烈颤抖几下,恍如风中蝶翼,挣扎了片刻,才勉强睁眼。
眸中,血丝密布,眼神涣散而炙热,迷迷瞪瞪盯着丁岁安。
疏离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迷乱的妖冶媚意。
未发一言,双臂却已如水蛇般缠绕而上,勾住他的脖颈。
螓首上凑,灼热唇瓣生涩却急切地吻过他的下颌、脸颊。
动作笨拙,却似有种失控般的渴望。
(本章完)
第134章 丁兄是位讲究人
冬雨凄迷。
密林内很暗,两条人影却很白。
高大红豆杉下,幽绿青苔之上。
呵出的温暖气息遇冷化雾,在山野深处氤起迷幻白气.
一夜无话。
翌日。
雨虽住,天气仍阴沉。
幽暗林间,到处弥漫着潮湿泥土与腐朽树叶的味道。
伊奕懿坐在地上,微微偏着头,视线落在身旁被踩踏、翻滚后泥泞不堪的青苔上。
仿佛那片狼藉中藏着什么值得研究的秘密,长而密的睫毛低垂,香肩微微绷紧,搁在大腿上的手,无意识的蜷成一个小拳头。
眉尖轻蹙,薄唇紧抿,依旧是那副清冷表情。
丁岁安坐在两尺外,认真道:“.事情就是那样了,你一直让我帮你。你看,我还带着伤呢”
确实不容易啊,断着左臂,大腿上还有刀伤。
负伤在身,依旧殚精竭力.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扶危济难、雪中送炭、慷慨解囊、乐善好施,也不足以形容。
伊奕懿依旧偏着头,不肯去看他,开口的第一句却是,“对不住~”
声音很轻,让丁岁安有点措手不及,按说这不是男人事后的台词么?
短暂沉默后,伊奕懿又以一种刻意为之的平静道:“待抵达云州,我会设法补偿于你。”
这话说的。
“不合适吧?你若赠我财货,搞得昨晚像是一场交易似得,这违背我做人的原则!”
“丁兄大义.”
“不如搞几件稀罕法器给我。”
“.”
伊奕懿终于转过头,今日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丁岁安,一时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说他贪财好色吧,却在关键时刻主动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并拖着自己这个累赘逃了三天三夜。
即便昨日下午那种绝境里,也没想过自己逃跑。
说他正人君子吧,讨要东西时却理直气壮,确实贪财.至于好色,这个更不用怀疑,已亲身验证。
“你还能走么?”伊奕懿声音极低,像是怕泄露更多情绪。
“还行,但胳膊得固定一下。”
昨日,丁岁安拼着吃了一记铁锏,才争出搏杀独眼的机会。
虽然不是硬挡,但那下顺势拨撩,依然断了小臂。
“你等等,我去找松枝。”
伊奕懿说罢起身,眉心忽地一蹙,痛的闷哼了一声。
许是想到丁岁安还在,痛楚神色一闪即逝,她立刻抿紧了唇,强自压下不适。
握紧手中木杖,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走得平稳,可那每一步都透着僵硬感的小心,步幅极小且别扭,原本想要隐藏的不便和疼痛却以这种方式更清晰的展示了出来。
“.”
丁岁安是个粗人.
昨日,伊奕懿如同着了魔,格外疯狂。
怕是会有点疼哦。
以前,有过小狐狸科普,他大概能猜到些原因
伊奕懿很快返回,手里拿着几根合适的松枝。
她极其缓慢地在一旁蹲下,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尽量避免任何牵动。
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清淡如常、甚至有些过于平静的表情。
唯有纤秀眉峰,偶尔会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
‘刺啦~’
从衣袍上撕下几条布带,将三条松枝在左小臂上固定、绑好,再将吊着左臂的布带绕到脖后打结。
一脸专注,避免任何对视。
处理好了左臂,伊奕懿瞟了眼丁岁安大腿根的刀伤,并未如寻常女子那般表露过多羞意,只小心撩开下袍,俯身用布条缠了几匝。
近距离俯身,衣袍宽大,不免春光乍现。
散乱发丝自颊侧垂下、低垂的睫毛微微扇动、耳尖泛红。
香气萦绕~
诶?不对啊.
丁岁安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呕。
连日逃亡,出汗、淋雨,再靠体温暖干,身上都馊了。
她怎么还香喷喷的?
“阿嘟,你身上怎么没汗馊味儿?”
听见丁岁安喊她乳名,正在绑扎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迅速恢复了动作,只低头道:“圣宗六境中,入门的第六境画皮境,便能让女子容颜娇美、体生异香.”
她这么一讲,丁岁安想起,好像朝颜也讲过。
“你们极乐宗全是女弟子么?”
丁岁安原本想说,你们极乐宗修的怎么都是勾搭人的本领,但又觉着那么问有点伤人自尊,便换了说辞。
“嗯。”
“昨日,你对侯三使了什么咒术?他怎么忽然发了癫?”
“幻欲瞳。”
“讲讲呗。”
“四目相接,令其堕入欲海幻境”
“所以他对男人发骚?”
“不是.我用了他的发丝和那名使锏刺客的衣裳残片,为他们结了情孽.撑不了太长时间,最多一二十息,还好你杀了他们。”
“你哪来的发丝和衣裳残片?”
“昨日你斩落双刀客的头发,用冰珠震碎了使锏那人的衣衫我恐你撑不住,便趁你们搏杀之时,捡了过来。”
“你这咒术.莫非叫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