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出她眉宇间的嫌弃神色,丁岁安自然不会再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老子工作之余和对象亲热亲热,碍你鸟事?
“那殿下说吧。”
丁岁安走回屋内,自顾倒了杯水剧烈运动之后,出汗多,需及时补水。
喝了水,再把床榻收拾一下,收拾完床榻,又拿了扫帚,扫起了地
“.”
依旧站在门外的伊奕懿,脸蛋渐生红愠。
‘站在这儿说’的前提,是丁岁安乖乖站在门口啊!
你看他现在忙的.撅着个屁股扫地扫的聚精会神,她总不能对着他的屁股开始讲正事吧?
忍了又忍,压下情绪,“阿柒,去帮丁都头洒扫~”
借着这句话,伊奕懿走了进来。
没台阶,自己架台阶下。
不想,丁岁安还矫情起来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丁都头,让奴婢来吧。”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我又不是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会混吃等死的贵公子娇小姐~”
“.”
“阿柒是吧?”
“是。”
“扫完地,再把桌子擦一擦。”
丁岁安掸了掸衣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殿下前来,有事?”
他坐着,她站着,像是丫鬟向自家公子禀报似得,伊奕懿冷着脸在一旁也坐了下来。
想起朝颜方才污蔑人家‘骚味’,丁岁安这回又仔细看了看。
她五官很立体,鼻梁挺秀、眼窝微深,有点异域风情的味道。
脸上表情,依旧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但那双眼睛,内勾外翘,眼尾微扬.你别说,确实有点意思,就算是在此刻生气的情况下,琥珀色的眸子内依旧浸润着一层朦胧水光,眼波流转间,那水光潋滟开来,荡出丝丝缕缕的黏稠媚意。
像是要勾搭人似得。
伊奕懿自然知道那好色小子正在盯着自己看,但方才已吃了一瘪,此时只能装作不知道、目不斜视,赶紧说起了正事,“丁都头,在天中时,我已向你说明父王面临的局面。我等应尽快赶回云州才是正途,为何要在此处歇息半日?”
“在天中时,公主也应允过,途中一切听从我的安排。”
丁岁安有恃无恐的底气便在这里。
南昭皇族局面同样复杂.伊劲哉身为皇嫡长子,送入吴国为质,待时机成熟,再由吴国将其送回南昭继承大统,这是两国早有的规矩,也是吴国确保南昭新帝继续亲近大吴的手段。
可现在的局面.吴国因为叩剑关惨败,对南昭威慑力大减。
偏偏伊劲哉还有两名同胞兄弟.两人虽不是‘长子’,却占据了一直待在云州的优势。
伊劲哉为质多年,缺乏值得信任的班底,进入南昭后,需得步步小心.以免‘意外’在途中。
这般情况下,吴国这点使团护卫,反倒成了他为数不多能依靠的力量。
对此,伊奕懿心知肚明,便耐着性子问道:“那依丁都头之见,我们明日能出发么?”
“不知道,不晓得,明天看情况。”
“.”
再三忍气吞声的伊奕懿终于没忍住,噌一下起身,怒目而视偏偏那双水润眼睛,破坏了怒气勃发的气势。
“丁都头,你这是将我父女的性命当做儿戏!”
“公主若不愿等候,直可跟随贵国司侍郎先行出发。反正我这护卫军使的职责是护卫使团,公主一家入了南昭国境,已不在我职分之内。”
“你!”
伊奕懿紧抿红盈盈的薄唇,望着他那副惫懒模样,气的提起裙摆转身便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越走越慢,走到房门时,定住。
几息后,慢慢折身,回头翩翩一礼,脸上仍清冷,口中却乖巧道:“那便依都头所言,都头费心了。”
“.”
咦,能屈能伸,身段还挺柔软啊。
酉时黄昏。
丁岁安在桌案上按照特定方位摆置了五谷,将两寸来长的青灰色瘟君幡插在稻谷之上。
“坤元晦生,戊己通灵。穴窟千洞,听吾敕令!招~”
片刻后,床下一处隐蔽墙缝内一阵窸窣.钻出一只比普通老鼠体型大了一倍的灰鼠。
‘吱吱~’
‘咔嚓嚓~’
一阵骨骼爆裂错位声后,灰鼠化作了身材瘦小、双耳有洞、缺了门牙的赤裸青年。
“小妖见过供奉~”
“裹上~”
丁岁安先丢过去一条布巾,他不习惯和晃荡着金针菇的人面对面交流,“周边可勘察完毕?”
“勘察完毕!小妖号令鼠群,将周边十里都探了个清楚。”
“有无异常?”
“有!城北五里山林中,有一伙五人,谈及今晚要潜入驿馆行刺.”
“哦?这么着急?”
丁岁安既不意外,又颇为意外。
不意外,是他早已料定进入南昭后,不会安安稳稳抵达云州。
意外,则是.对方也太急了吧,刚入国境第一晚,便要动手?
“行了,你去吧。”
待灰鼠隐去,丁岁安让胡将就出城,请夏铁婴、智胜前来驿馆。
小城驿馆,逼仄狭小,除了伊劲哉一家和正使李秋时,再住不下旁人。
王喜龟率五十名弟兄被安排驻在城外。
不过,丁岁安也合理怀疑,这是有人要故意将吴国护卫和伊劲哉一家分开。
夜,丑时。
清辉漫地,万籁俱寂。
数道身影沿着墙根灵巧翻入驿馆内。
他们似乎对驿馆布局相当熟悉,不但能精准躲开夜巡昭军,就连行进路线都是距离最短、最隐蔽的那条。
少倾,几人摸到了驿馆深处那间别院外。
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院外昏昏欲睡的守门昭军。
正房门前,利刃透过门缝轻挑细拨,‘咔哒’一声微响,门闩启开。
领头那人按手示意,支耳细听,房内细微呼噜声清晰可闻,这才点点头,几人鱼贯入内。
借着窗外映进来的一缕微光,当先那人二话不说,疾走至榻旁,挥刀朝脖颈处砍去。
但.
刀锋过处,沉滞绵柔的触感,让他马上意识到不对了。
掀被一瞧.被子下,竟是用枕头仿出的人形。
“大哥,假的!”
一人低呼,领头人两步上前,瞧见床上情形,额头迅速沁出了豆大汗珠。
提前布置了假的,说明对方已经有了准备。
另一人却在此时意识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结巴道:“大哥.呼,呼噜声,屋里还有呼噜声.”
领头人身形微微一僵.确实,细微呼噜声仍旧在不疾不徐的响着。
像是近在咫尺,又像无处不在。
他当即擎刀,刀身晕起一层幽幽蓝芒,举刀四顾,才发现身后一丈多外的椅子上,坐着一名唇红齿白的年轻人,正冲自己笑。
明明精神很好的样子,却在嘴唇翕合间,发出一阵阵睡熟的鼾声。
这么近的距离,他方才竟然毫无察觉!
“扯呼!”
守在房门旁的同伴早已被这一幕吓破了胆,听到头领下令,当即拉开房门要逃。
院外,光点一闪.
一支鬼魅箭羽直接从他左眼穿颅而过。
强大的动能,把人带的向后飞出三四尺远。
这时,那名安坐椅内的青年才徐徐站起,高举双臂伸了个懒腰,“来都来了,一起吃个早饭吧,顺便问你几个问题~”
(本章完)
第131章 李代桃僵
驿馆别院的战斗突然却又短促。
从头到尾,百息不到。
以至于李秋时、司知也闻讯赶来时,五名刺客都已成为了尸体。
李秋时望着现场默默不语,司知也却磕磕巴巴道:“什,什么情况!”
“有刺客,欲行刺王爷。”
旁边,比李、司二人早到一步的伊奕懿用丝帕裹了上,伸出食中二指在尸体脖颈处一一探过,蹙眉道:“为何没留活口?”
丁岁安暗自诧异,按说一个深居简出的皇室贵女见到尸体不吓哭就不错了,她还敢亲手查验脉搏?
“原本有一个活的.”
丁岁安用靴尖碰了碰那名脸色乌青的头领尸身,“五人里,这是唯一一名化罡,本已被我和阿智联手制住,不防他竟在口中提前含了毒丸,被制后咬破毒丸,毒发身亡。”
“化罡?”
“服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