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的根基在军伍、在西衙,她的根基在殿下、在恩师。
但无论任何时候,可信情报和一群属于自己的班底,才是两人最大的底气。
林寒酥觉着,自己可以利用丁岁安的西衙‘建曲’之权做点什么。
“姐姐~”
软儿和朝颜拉着手并肩进入胭脂铺。
林寒酥朝两人温柔一笑,先道:“方才吓到了吧?今晚我回府,咱们三人吃两杯酒,为软儿和颜儿压惊。”
哎哟,朝颜听到林寒酥唤她‘颜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在这满是‘没毛猴子’的世界里,她熟悉、或者说有些感情的,只有三个。
一个是丁岁安,一个是软儿,一个便是她林寒酥。
三人在她心里定位又各有不同,丁岁安不必多说,那是山祖娘娘赐她的相公。
软儿是无话不谈的玩伴。
林寒酥的角色更复杂,有时像姐姐,有时又让朝颜恍惚间觉着她像从小照顾自己到大的姑姑。
不觉间,让她既畏又生出些依恋。
正因如此,兰阳一事后林寒酥的疏离,让她难过了好久。
林寒酥一番温言柔语,直把两小只讲的泪水涟涟。
眼看气氛到了,林寒酥忽地蹙眉一叹,满脸疲倦之色。
正在抹眼泪的软儿马上关切道:“姐姐怎了?有甚烦心事么?”
林寒酥欲言又止,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压低的声线中带着一股特殊的信任之感,“我给你俩说件事,你俩千万不要对外人说.”
“嗯嗯!”
“嗯!”
两小只立刻被这秘密氛围吸引,点头如捣蒜。
“我和丁都头皆是西衙的人”
“啊?”
朝颜不清楚西衙是什么,但软儿却低呼一声,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又赶紧抬起小手捂住了肉嘟嘟的嘴巴。
“我和丁都头加入西衙是为了安民诛”想说安民诛妖,忽然想起眼前就有一只,林寒酥忙改了说法,“为了安民诛奸!除的便赖三虎这等恶人”
两小只不由肃穆起来。
软儿看向林寒酥的眼神,还多了分崇敬!
除暴安良,无论任何时代,都是一项伟大的、有意义的工作。
“那姐姐为何叹气呢?”
不知不觉成了捧哏的软儿问道。
“哎,丁都头身为西衙大曲长.需招募更多心怀道义、愿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有志之士加入,才能诛尽邪奸,可是,这样的人很难找啊。”
“怪不得相公好些天没回家了,原来是在忙大事”朝颜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这件事。
“.”
林寒酥瓷白面颊微微一烫。
这些天,丁岁安没回家,的确是在加班。
不过却是在霓霞缎庄的后院加班,都加在了她身上。
一旁,已热血沸腾、正义上头的软儿当即挺直身板,肃容道:“姐姐,软儿虽然本事不强,但自打入门修行那日起,便立誓诛尽天下妖邪!姐姐若信的过软儿,便让软儿也加入吧!”
诶~诶~诶!
妖怎么又惹到你了?妖吃你家大米啦?
朝颜嫌弃的松开了和软儿拉着的手。
上首,林寒酥以惊讶和赞许的目光看了软儿一眼,却又似有所顾虑的思考了一番,“我自然信得过软儿!若你能加入,丁都头必然如虎添翼,但.”
“姐姐说吧,软儿什么都能做!”
软儿急忙表态,生怕错过这个加入正义组织的机会。
“但西衙职司隐秘,你不能对外说起自己的身份,还有,若打听到有用情报,需先告知我,我整理后再交由大曲长定夺!”
“好!软儿能做到!”
不就是不能告诉别人么,比起和元夕哥哥并肩作战、除妖保民,这完全不是问题。
软儿都加入那劳什子西衙了,朝颜不可能不动心,但天生多疑的她还是有些疑虑,“姐姐,你和相公谁的官大?”
“自然是大曲长了!”
“西衙.还有比大曲长更大的官么?”
“~没有了!整个西衙,大曲长最大!”
林寒酥面色平静的说出了这句。
朝颜歪着头,眨巴眨巴狭长狐眼,望着林寒酥.姐姐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
“那,也算我一个行不行~”
“好吧。”
得了林寒酥的同意,软儿欢快的拉着朝颜小幅度跳了两跳。
和小伙伴一起加入秘密组织,去做一桩充满使命感、正义感的事太幸福了。
上首,林寒酥笑容柔和。
阮国藩,你坑我小郎,我拉你闺女入伙。
(本章完)
第125章 乐阳王世子
秋日渐深,白日越发短了。
戌时正,赤佬巷丁家小院,老丁卧房内漆黑一片。
角落旧椅上,丁岁安恍若化为了阴影一部分,空蝉身法,重点不在隐藏,而是要和周边环境融为一体。
从气息、光影甚至味道.
“烈哥,散值啦?”
“嗯。”
“来我家随便对付两口饭吧,反正你回家冷锅冷灶”
“不麻烦了,晨起的粥还剩了些。”
巷内隐隐传来老丁和邻居的对话。
有时,丁岁安真不知道老爹活在世间是为了啥。
口腹之欲,几乎没有。
功名升迁,更是不在乎甚至隐隐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女人美色相中他的又不是没有,巷尾的姚婶馋老丁身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丁若愿意,只怕弟弟妹妹早就给丁岁安造了一群。
人若无欲,必有所求.老丁,到底是在求什么呢?
‘吱嘎~’
老丁推门入屋,似是对屋内的丁岁安毫无察觉。
一阵零碎轻微响动,老丁摸到火折子,呼呼吹了两下,凑到了油灯前.
丁岁安身形犹如鬼魅,飘忽至老丁身后,右手成爪、距离老爹的后脖已不足三寸。
“.”
见老爹仍在慢条斯理的挑拨灯芯,只得在口中爆出一声‘呔!看招!’
‘哗啦~吱嘎~’
老丁吓的猛一哆嗦,下意识前窜,却一下绊在了桌腿上。
伴随着桌椅移位的声响,老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忙脚乱去拔佩刀
“.”
丁岁安终于放弃了试探,“爹,是我。”
“.”
两息短暂死寂后,老丁坐在地上抱着腿,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优美问候道:“你丈母娘那腿儿!晓不晓得人吓人,吓死人!你想吃老子的席啊!”
丁岁安嘿嘿尬笑两声,将老爹搀起扶到座位上。
闲聊几句,忽道:“爹,你以前是在兴国殿下府上当侍卫啊?”
老丁揉着小腿迎面骨,头也不抬,“是啊。”
“那你和殿下很熟吧?”
“想什么呢,公主府那么大,侍卫那么多,一年都不一定能见殿下一回。你也在兰阳王府当过差,难不成还能每天见到王妃?”
老丁反问道。
丁岁安认同的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我也没怎么见过王妃。”
今晚忽然又跑来试探亲爹,自然是因为今日榆林街事发后,兴国忽然遣林寒酥到场。
当初的素质黑衣人至今没有头绪,再有今日之事。
他一度怀疑,老爹既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又是兴国的秘密面首但现在看老爹这样子,委实不像。
“把药酒给我拿来。”
“哦~”
“爹,我听阮世叔讲,咱老家不在天中?咋没听你说起过老家的事儿?”
“他懂个屁,咱老家就在天中,你爹我只是没在天中出生。”
“那爹出生在哪儿?”
老丁闻言,没第一时间作答,反而低着头认真的在小腿上擦拭着药酒,半天后才道:“南昭。”
“南昭?这多年,爹没回去看过么?”
“亲人都死绝了,有什么好回去看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