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
“嘭!”
三声巨响后,一道裂痕从外墙底部开始,不断蔓延,扩散开去,直至覆盖了整座咖啡屋。
咔嚓、咔嚓咔嚓……
最终…
轰!
咖啡屋轰然坍塌了下去。
只剩下一个穿着拖鞋的老头站在废墟中,无相则是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上半身陷进了地里。
谢申火捡起报纸,擦了擦脸上的血,五指握拢,砂锅大的拳头朝着无相脑袋狠狠砸下!
嘭—!
一下!
嘭——!!
两下!
嘭————!!!
三下!
然后,才慢慢站起身来,低低笑了出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就跟你谦虚下,你还当真了,马子要死得太早,我孙女不高兴了咋办……”
谢申火呵呵笑着,将报纸扔进拳头打出的窟窿里。
武仙人间体,是由武仙意识占据主人格没错,但红尘中走了六七十年,他是老邪,也是老谢。
对真界遗留的后人隔了太多代,早就没感情了,死了也不会眨下眼睛,但这一世的孙女,在没断去这一世因果回归大道无情前,代入这个角色体验了那么多年,多少还是有感情的。
当然了,要是无相好声好气说话,他说不定也懒得管,但当面威胁他……他老邪杀个人,还用得着想为什么?
坐下来擦了擦老花眼镜,谢申火这才看向一旁。
那里,有正好在附近巡逻的巡检,拔枪冲了过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谢申火礼貌的举起手来。
“阿Sir,麻烦帮我叫救护车,谢谢,闪着腰了,还有……这个人好像有点死了。”
……
“这是……”
正在港口的霍元鸿,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两股恐怖至极的气机碰撞,犹如两场飓风在精神领域轰然对撞!
他的觉险而避太强,能区分热武器威胁和人类威胁,在港口这段时间,早就注意到这两股与众不同的威胁。
一股是谢泠音的二爷,神秘学老教授谢申火,另一位就不清楚了,是这两天刚来港口的,此刻,这两股危机感应在几乎合在一起片刻后,就有一道消失了。
死了?
看来谢老教授老当益壮,很能打啊。
很快,他从谢泠音那里得知谢老教授因为房屋坍塌事故住院了,刚从百国体育馆回来的谢泠音忙买了个果篮和一些保健品过去探望。
霍元鸿看了看火车发车时间,在大衣里放了前后两把超大口径霰弹枪,两捆能把屋顶炸上天的炸药,然后提了些防止骨质疏松的保健品也一起去探望了。
对这个当时在火车上让他感觉古怪的老头子,他可是一直惦记着,不过平时基本不主动接触,保持一定距离。
真要见面,也是全副武装了来。
“二爷,你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去一个人跑去咖啡屋,下次让父亲多给你请几个保镖……”
谢泠音有些无奈道。
谢申火没有后人,是将谢父当做儿子养的,跟谢泠音关系自然不错,当时出去调研考察时候,也是一起去的。
“请什么保镖?我以前可是太极拳锦标赛第一,要不是闪了腰,能打十个小孩子……”
老头子浑身几乎让绷带困成了粽子,戴着副老花镜,依然在漫不经心的读着报,好像躺在床上不是他一样。
“你就吹吧,都这么大年纪了……”
谢泠音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二爷以前在大学教书的时候,拿过大学社团的太极拳第一,你懂的,就是那种兴趣社团,就他一个大爷,还是老教授,用脸接了几个年轻小伙几拳还让他们用力,吓得几个小伙忙跪着求他别死了,然后他就拿了第一……”
谢申火懒洋洋的翻了翻报纸,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小孩,你这次出去,肯定有人让你练易筋经,不想死就别练……”
他漫不经心说道。
“多谢二爷,以后踢养老院时候不打你。”
霍元鸿拆开礼盒,将一罐防止骨质疏松的保健品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不用谢我,两年后,你要还接不下我三拳,把你脑袋种进地里。”
谢申火头也没抬道。
“二爷爷,你就别逗人玩了,好好养你的老腰吧……”
谢泠音一阵无言,邓世玉怎么说也是暗劲武师,就算站着不动让二爷打,她都怕二爷打得再闪到腰了。
然而,霍元鸿并未如她想的那样一笑了之,而是回应了。
“二爷放心,我会求你别躺下的。”
谢申火慢慢抬起头,与霍元鸿四目相对,安静了一会,突然再次低低笑了几声,低下头再次看报了。
拌嘴,小孩子才玩的事情,他突然有点期待,把这个小屁孩种进地里时候,还能不能拌嘴……
“等你回来,就把你种地里。”
谢申火漫不经心的说着。
“不出意外,下个月我就回来。”
霍元鸿笑了声。
……
探望完谢申火后,霍元鸿跟谢泠音说了声要去出差的事情,谢泠音得知是谢父安排的出差,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提醒了声保持联系,月钱给寄过去。
毕竟,两人还要去西洋研究院。
同样过来探望二爹谢申火的谢父看了眼两人,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什么。
“别想有的没的,我算命很准,这小子快死了,有个神很快还会回来抓他,不想让你女儿当寡妇,就别乱掺和。”
等到谢父来到床边,谢申火淡淡说了声。
谢父哑然,不过对二爹的脾气也习惯了,没当回事。
当晚,霍元鸿和付知许便来到了火车站。
临上车前,他回头朝城里一个方向望了眼,旋即登上火车,朝着津门赶去了。
从港口没有直通津门的线路,两人转了两次车,于第三日才坐上了去津门的火车。
此时已经距津门不远了,他就没再用邓世玉的模样,随便换了个样子。
走进车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了,看气质大多是武人,有的手掌满是老茧,有的体格异常健壮。
一人看他们也像是练过几下子,就打了声招呼。
“你们也是也去津门看霍师傅?”
“对,我们也去津门,在下姓付,这是我世兄,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付知许客客气气回道。
“我姓虞,二舅是总督府的虞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津门武人互助盟,等到了津门,我罩着你们!”
虞姓男子笑着邀请。
付知许看了看霍元鸿,见这位世兄点了点头,便转头微笑着回道:“能与虞兄一起,求之不得。”
他毕竟在津门人生地不熟,没什么底气,尽管有太爷的故旧照顾,但能提前交好一些地头蛇也是好事。
“那这位兄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津武盟?我们津武盟可不是什么没背景的,正在与霍师傅的精武会谈入伙的事,现在加入的话,过几天说不定就是精武会早期元老了……”
虞姓男子看向一旁的霍元鸿,上车时候他就看出来,两人明显是霍元鸿为首,所以更想拉入伙的,其实是霍元鸿。
“好啊。”
霍元鸿和气的笑道。
“好!咱这个车厢,现在都是兄弟了!我就给大伙透露点小道消息,霍师傅这次回来啊,是要在问剑武馆旧址开宗立派,所以要有机会的话,大伙都想办法往原问剑武馆去……
虽说首批一百零八个入馆名额,部分已经定下了,但总有一些是保留着可争取的……
另外,这个消息至少在火车上不能再往外传,我想大家也知道,大多人都知道的机会,就已经不再是机会了……”
虞姓男子面带微笑,说出一则在上层不算隐秘、但在中下层还没几个知道的消息。
顿时,附近的十来个津武盟新成员便纷纷坐不住了。
谁都知道,一家势力的基层成员或许不算什么,但如果是第一批,那就不一样了。
同样是一个门派弟子,记册编号两位数的,和后面三四位数一茬茬轮换的韭菜弟子,差别大着。
“竟有此事,不知道入馆门槛如何?若能拜入霍师傅门下……”
“纪老六你就甭想了,那等人物开馆收的头一批门人,尽管只是武馆弟子,但也不是寻常人能进的,要么有天资,要么有门路……不过能去观礼,沾沾绝顶宗师的武运也是好的!”
对车厢里这些大部分出身普通武人来说,最顶层的宗师布局、源血武仙之争太遥远了,连知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
就好比有人说能加入一个大人物的山头,哪怕知道这位大人物前景堪忧,说不定过阵子就下课了,难道就会不想加入了?
不可能的。
对大多出身普通的武人来说,是有没有机会加入山头的问题,而不是有几个山头能挑挑拣拣的问题,加入一个山头至少能先爬一爬,不加入山头说不定这辈子都没第二个机会爬山了。
世家有足够底气,或者说能成为世家的,本就在最大山头里,可以不争,先保稳,但他们是必须要争的。
不争必输,争了好歹能博一口气,要是顶层的霍师傅输了,山塌了都跌回山脚,也只能说大伙命不好,终究无力回天,但要是连跟着带头的霍师傅去争一争的勇气都没有,那是连一丝赢的希望都没有。
至少,霍师傅是跟他们一样从微末中走上去的,从开办精武会来看,还愿意照顾他们这些出身普通的武人。
加入这座山头多少比其他山头放心,总不至于平时让他们当狗,碰着事了被当做炮灰人扔出去顶锅。
一路上,付知许一边客气的结交着车厢里的江湖高手,一边听他们说着关于霍师傅的传闻,想到自己即将踏上练武之路,心中也不免略有些忐忑,不知未来会是如何。
……
而在火车驶向的津门,霍元鸿即将到站的前一个时辰,才有人将行程告知出去,以防心怀不歹之辈对火车下手。
津门的各方势力本就在提前准备了,此刻一得到消息,当即于第一时间朝着火车站赶去。
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完成了火车站沿线的加强戒严和一队队人马的集合,季系人手和总督府的卫队更是在极短时间内封锁了车站,开始最高等级戒严,宣布火车站及周边一块区域进入战时状态,一个个狙击手第一时间三三配合监视出动,占据了附近和沿途所有合适的狙击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