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宗师不紧不慢道。
……
接下来的日子里，随着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召开的消息继续扩散，各方宗师也都活动了起来。
天南、天北、天东、天西的宗师都开始互相切磋，要决胜出本地域最强的一位，作为代表前往中域，与郭云升争锋。
这种情况下，自然时不时就出现宗师比武，也出现了一位位连胜的宗师。
北绝、东绝和西绝人选已基本尘埃落定了，季家所在的天南这边，也基本上有了南绝人选。
是一位来自天朝的黄金时代宗师，与北剑神齐名的“南擒拿”程问山。
其成名绝技七十二路擒拿手，乃天下一等一的擒拿功夫，号称真界擒拿第一把，曾擒拿过不下双掌之数的外罡宗师。
原本天南各路宗师还争个不停，但当程问山从沉睡中醒来，宣布将要参与武道大会，天南其他宗师便大多沉默了下去，默认了南绝之名已定。
“你不去争一争？”
季笙随口道。
“老人家练武一辈子不容易，我就不欺负他了。”
霍元鸿拿着手里的典籍，道了声。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天朝黄金时代的一代宗师，也没法给他什么压力了。
当初还在内罡时候，他就已经跟如今排出来的北绝剑神交过手了，东南西北四绝的实力，大致差不多，也唯有中绝郭云升，才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从这里去找程问山，过去还得好几天，就没必要走个来回了。
不过霍元鸿没意见，但有一人恐怕还不同意，便是天南区域出现的一个神秘高手，疑似是曾经的一位武狂人，武疯子。
自出现起，走到哪打到哪，连战连胜。
“他要做天南第一！”
对于此人，天南区域的武林门派、武道家族皆是严阵以待。
正常来说，只要没有仇怨，宗师交手都会留有余地，像程问山便是如此，基本只用擒拿手制人，除非遇到势均力敌的高手，才会不留余手的搏杀。
可此人不一样，根本不是因为势均力敌才下手狠辣，而是不管对上谁，都是往残废了打，就算已经将对手击败，都依然要打残废。
练拳的，废掉双手，练腿的，废掉腿。
跟他交过手的宗师，三个废了，一个死了。
下手实在是太过狠辣，让各方都忌惮不已。
不少人故意放出了程问山将要成为南绝的消息，希望这个武疯子能打上门去，被程问山狠狠教训一顿，压一压气焰。
也正如众人预料的那般，几日后，便有一人来到了程问山创立的门派。
一露面，便外罡爆发，将看门几个弟子震飞，程氏擒拿的门匾也被震落了下来。
“程问山，出来！”
滚滚席卷开去的声音中，武疯子一臂夹着牌匾，走进了山门。
这等行为，已经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宗师比武了，一来就摘牌匾，性质简直跟挖祖坟一样恶劣，已经是生死大仇了！
“混账！将门匾放下！”
擒拿门当代坐镇的宗师脸色铁青，朝着武疯子扑去，几位丹劲高手也紧跟而上，从几个方向围攻向武疯子。
“花拳绣腿。”
武疯子面无表情，身形一沉，腰胯一纵。
轰！
地面蛛网蔓延，其人已消失不见，快到常人肉眼根本看不清，一个腾跃便来到擒拿门宗师面前。
“喝！”
擒拿门宗师施展开七十二路擒拿手，手指弯曲如龙爪，刺破劲风朝着武疯子手臂抓扣而去！
令他意外的一幕出现了，武疯子竟是不闪不避，任由自己的双臂被抓扣住。
但接下来，当擒拿门宗师要发劲锁死之时，才察觉到不对。
锁不住！
就仿佛抓在了两条滑腻的大蟒上，十指一运劲想要掐进去，就被一股古怪的劲力滑开，怎么也掐不进去。
而这时候，在擒拿门宗师震惊的目光中，武疯子竟也用出了擒拿手，跟他一模一样的擒拿手，抓扣住了他的双臂。
擒拿门宗师眼神一沉，没再施展门派里有记载的打法，转而施展他独创的压箱底打法，手指一抓一钩，分筋错骨。
但下一刻，武疯子竟也用出了这种打法。
这不可能！
擒拿门宗师只觉得一股寒气嗖的冒了出来，后背发凉。
他意识到，对方是在学他的功夫。
换句话说，他的打法一施展出来，在这个武疯子眼里就没什么秘密了，直接被破解了。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放开掌门师兄！”
此时，擒拿门三位丹劲也围了上来，施展擒拿功夫，从其他三面围攻向武疯子。
武疯子依然是面无表情模样，眼神冰冷的可怕，或者说并非冰冷，而是根本不带一丝情绪，犹如断情绝性一般。
手指一扣一扭，便将擒拿门宗师的手臂硬生生扭断。
“啊！”
擒拿门宗师惨叫踉跄后退，大汗淋漓，痛的几乎站不住。
接下来，武疯子还是跟一开始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三位丹劲锁住他的双腿、脊背。
“你们太弱了，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他淡漠开口，身体一震，便有狂暴的劲力炸开，将三位丹劲的手臂震断，惨呼着飞了出去。
“住手！！！”
此时，已经能遥遥见到一道身影飞快赶来，但武疯子依然不管不顾，径直走到擒拿门当代宗师面前。
“弱者，没资格用功夫。”
“师父！”
在擒拿门宗师来不及退走的惊惧目光中，武疯子抓住他已经被扭断的手臂，再次一拧，彻底拧成麻花。
“啊！！！”
这样的伤势，哪怕再好的大药也恢复不了，换句话说，这位擒拿宗师被废掉了。
“畜生！”
遥遥赶来的那道身影长啸着，几个起纵落到武疯子身前，变幻莫测的擒拿手抓扣向武疯子的肩头。
程问山满脸怒容，一上来便施展七十二路擒拿手中的秘传锁龙扣，十指宛若铁钉，钉住武疯子的关节，狠狠反向拧去！
“嗯？”
武疯子的态度也终于认真了些，脊柱如大龙般扭动，爆发出恐怖的劲道，骨节噼里啪啦炸响，身子一缩一弹，强行挣脱了出去。
“你还可以，有资格死在我手下。”
武疯子扔下一直夹着的门匾，眼神漠然的看着程问山。
程问山冷冷的看着他，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方才他用的锁龙扣，可不是什么试探招数，是实打实的压箱底手段，本是打算直接制住这个狂徒。
结果……竟这么轻易就被挣脱了出去。
看来今日，是要搏命了。
“阁下未免太过狠毒，我门人已无还手之力，又何必继续下手，功夫留一线，今日你如此对待败者，他日落败，又会落得何等下场？”
程问山是真的震怒。
要知道，就算是打得最凶的黄金时期，比武切磋也往往会留一线，点到即止，除非是对面先动恶意，那下狠手死手自是没什么好说的。
否则，真每一场都非要将对手打废，除了最顶尖几位，恐怕武林都没人了。
正常他们比武切磋时候，只有收不住手才会将对手打废，否则，通常都是击败后让对手回去琢磨，待研究出破解之道后，再来寻他们二次三次切磋，也是为他们自己找出破绽，加以改进。
这样才能越打越强，彼此共同进步，互相给压力，打出了黄金时代那么多宗师！
可像这个武疯子这样，根本就是要毁了武林，要打得武林只剩下他一个人，犯了大忌！
也就是郭云升孙露堂他们还没得到消息，否则，定要南下来收了这个疯子！
“我不可能败。”
武疯子淡漠道，“功夫，是属于强者的，弱者就该被废掉，至于你，有资格带着功夫上路。”
“狂妄。”
程问山也不再多说，脚下一跺，身子便轰的撞破空气，裹挟着猛烈的罡气朝着武疯子杀去！
他丝毫没有留手，一出手，便是杀招！
脊柱如弓，双臂筋肉虬结，十指张开，宛若狂风骤雨般封锁向武疯子的周身大穴，分筋错骨，掐龙锁脉！
一旦被他锁住，擒拿手便立刻就成索命手，震断经络、锁死心脉！
程问山虽平常不下狠手，但身为武林中人，怎么可能会是不通杀法的，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
他纵横武林这百年，亲手击毙的对头也不下双掌之数！
面对程问山的搏命手段，武疯子面色却是丝毫没有变化，只抬手护住要害部位，任由程问山动手施为，目光冷漠到让人心底发寒，简直不像是人的眼神。
越打，程问山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这个武疯子，根本没在与他搏杀，而是在学他的打法，模仿他的一代宗师打法。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七十二路擒拿还能给武疯子带去一定影响，需要罡劲勃发破开，但渐渐的，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路数已经难以再影响到武疯子了。
这意味着，对方的功夫早已练到了集大成者的地步，对各种功夫的路数都无比熟悉，犹如一本行走的功夫百科全书，达到了看一眼就认出来，并能迅速组合出来的层次！
这种层次，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孙露堂！
“南擒拿，就这点功夫？连我的第二形态都逼不出来。”
武疯子淡淡说道。
似是感觉没什么意思了，他的身形第一次主动出击。
轰！
撞破罡风，径直撞入南擒拿程问山身前，手掌结印拍下！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