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一横一竖,这位竖了不知多少次的护教法王,终于变成了横着的那个。
而此时,一旁还在吃着油茶面的那个护教法王,已经目光僵硬了,手里端着的汤碗无意识的掉了下去。
“咻!”
霍元鸿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便大枪一抖,嗖的探了出去,好似一条大蟒拖住了落下的汤碗,轻轻一抬一抖,便以枪托碗,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就仿佛在他眼里,杀一个魔道护教法王,还不如打碎一只汤碗来的要紧。
这一手枪术里展露出来的恐怖造诣,近距离观摩,让剩下这位护教法王彻底毛骨悚然。
毫不犹豫的袖袍一翻,五六柄淬了剧毒的袖里剑激射而出,身形嗖的要窜向屋外。
他的心中已经满是惊惧。
罡劲!这绝对是一位罡劲狠人!
他们只是想挑个软柿子捏,怎么就撞上了一位罡劲?!
好在来的不只有他们俩,只要逃出去放出烟花信号,召集教众围杀,就算高手又如何?
真界的武师明显更加桀骜,换做天朝武师,面对这种情况很可能就先求饶或是谈判了,但真界武师面对一位更强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出去,喊人来围杀。
只可惜,他逃不出这个屋子。
霍元鸿手腕一震,手中的大枪旋转着一分为二,化作两根短枪,身形旋转,一手抓一根短枪,枪随身转,呼啸舞动间将五六枚淬了剧毒的袖里剑挡飞。
另一手随手一甩,短枪激射而出,黑线一闪,便贯穿了刚冲到窗前的护教法王胸膛。
“嗤!”
这位高手扑倒在了窗前,只觉得胸口似乎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气力在飞快流逝。
“宗……师。”
他绝望的吐出了两个字,最终,一动不动了。
霍元鸿走到桌前,伸手碰了碰自己冲的那碗油茶面。
还烫着。
那就先收拾下罢。
他先是将这两人装进麻袋里,塞进床底,再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用香囊混淆了异味,开窗通风。
然后坐在现场床上,不紧不慢的吃着油茶面。
这地方的油茶面,用的是传统的牛骨髓油,将面粉小火慢炒至微黄,掺入芝麻、花生碎等辅料,香甜浓郁,暖心暖胃。
严寒时候吃上一碗,从头暖到脚。
吃完一碗后,霍元鸿翻出藏在床底下的另一袋炒面粉,又冲了一碗。
他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才能维持身体基本所需,一碗油茶面能提供的热量,抵得上常人饱餐一顿了,自然就成了他在这里的主食。
这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
霍元鸿开了门,见那个二小姐走了进来。
“我刚得到的消息,魔道有护教法王在这一带出没,黄师傅在外可能有危险,不如与我一起回府,也好有个照应。”
二小姐神情很是凝重。
“多谢二小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霍元鸿道。
“黄师傅,魔道的护教法王乃丹劲高手,不是化劲可比,你我联手都未必能应付得了一个,只有在布置重重机关的余府才能保证安全。”
二小姐劝了声道。
“余府太阔绰了,我住不习惯。”
霍元鸿笑了笑,将一枚烟花信号交给二小姐,“若有麻烦,引燃烟花信号,我会过去。”
“你多保重。”
二小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留了些银票,便匆匆离去了。
烟花信号她也顺带拿了,以便让对方觉得是拿烟花信号换了她的物资,男人不喜欢白拿女人东西,她理解。
“魔道,圣女,可真是有意思,跟话本小说一样……”
对方离去后,霍元鸿翻了翻从两个护教法王身上摸出来的东西,看到了一些关键情报。
这才有点像他曾经梦想中的江湖,而不是如今的外面那样,武人路见不平,直接拔洋枪,遇到点子硬,喊上一帮枪手啪啪啪。
不过,不管这个二小姐是不是魔道要找的圣女,他都不怎么在意。
这里的正道魔道,都是练武的,也都是一样的明暗化丹罡劲。
既然被称为魔,那肯定是不如名门正派,不然就该换过来叫了,里面高手能比孙露堂、陆平生还强?
……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黄师傅,我要去形意门学功夫了,家里卖了两头猪才弄了个机会,就不打铁了。”
这日,住在附近的少年人再次找上门来,将那块坑坑洼洼的废料还了回来。
“学功夫是好事,你教习是形意门的哪位?”
“是裘向文教习!武圣孙露堂记名弟子的五代直系徒孙,一位化劲老武师,说是我的练武资质很好,将来也有希望成为化劲武师呢!”
少年人很是骄傲的说道。
武圣孙露堂,在真界也已经是声名赫赫,有自己的道场。
真界规矩,不管哪里来的,只要扛得住各方踢场,便都可以立道传武,武圣孙露堂的道场已经开了很多代,早已枝繁叶茂,影响力极大。
尽管这位裘向文教习只是孙露堂记名弟子的五代传人,但只要能沾上关系,就已经是不凡人物了。
真界高手是多,论数量几乎比得上那个黄金时代,但化劲也依然是高手了,这座小城里找不出几个来。
“不错,只要你努力练功,以后在形意门,我们或许还有再见机会。”
霍元鸿勉励了声。
“黄师傅你也要去形意门?”
少年人有些好奇。
“有两个久仰大名的朋友,过阵子去找他们论一论道。”
霍元鸿笑了笑。
“论道?”对于黄飞甲师傅的动不动提“道”,少年人已经习惯了,“那要不我们一起去?我师傅在门内也有点地位,可以帮您找下人。”
“还是不必了,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了结下。”
霍元鸿笑道。
少年人离去后,他的父母也找上门来,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养猪夫妇。
提了两斤猪头肉和土烧酒过来,是来道谢的。
“黄师傅,我家那娃子不太坐得住,您肯给个机会,是他八辈子的福气,只是咱小门小户,真希望能出一个武师,光宗耀祖,前阵子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皮肤黝黑的父亲将两斤猪头肉和土烧放在霍元鸿面前,连声说着。
“无事,我还没教他什么,东西你们拿回去吧。”
霍元鸿道。
这日夜里,少年人踏上了前往孙露堂道场的路。
而他也离开了这处屋子,前往后面山上季家的聚居地,去寻人了。
没有参考自创功夫,就好比自推基础理论,难在从无到有,在有了从零到一的突破后,他如今推衍释放自身力量的手段愈发顺畅,已经足以在真界无代价动用六次罡劲了。
这等实力,可以上山了,只是他重承诺,此前答应了给少年人一个月时间考验,才在村子里多待了几日。
如今少年人离去,他在这里的生活也就结束了,该上山去了。
……
后山。
季家聚居地依山而建,灯火通明,戒备森严,透着一股沉闷的感觉。
霍元鸿刚接近外围哨卡,几道凌厉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他。
“站住!什么人?”
暗影中闪出两名劲装武人,眼神警惕,手中兵刃寒光闪烁。
“津门霍元鸿,来寻季笙。”
霍元鸿接下身后背着的包裹,露出那杆生锈了的大枪。
“你找少家主?”
外围值守的武人态度顿时就客气了很多。
少家主在季家地位非同一般,乃是曾经的族内最强宗师,与之相识的人,也绝对不一般。
当然了,这也是他感受到霍元鸿身上那股宗师才有的恐怖压迫感,所以这么客气。
“您稍等,我这就进去通禀。”
其中一个武人拿着作为信物的大枪,匆匆忙忙跑上了山。
没过多久,便有管家出来,引他进去了。
一路上山,一直到季笙住的清幽院子,都没碰上什么意外,没出现什么话本小说里的长辈刁难,更没什么年轻人跳出来挡路。
尽管一路上“偶然”路过的人很多,路过了不下四五十人,老老小小都有,但大多都是笑容和善,即便有敌意的也是在练闭口禅。
很快他就了然。
以他直接展露的罡劲气机,季家那些族老,除了季彦昌外也就一个能跟他过过手,自然个个都练起了闭口禅。
年轻人就更不必说了,哪怕有想跳出来的,也肯定有老人拦着。
否则真得罪一位宗师,不小心磕着碰着出了事,也没处说理去。
所谓话本里的刁难,那都是强者刁难弱者,要是在练武的地方还弱者倚老卖老刁难强者,那就成老寿星上吊了。
他一路上见到的这些过路人,辈分也很古怪,差了五六辈,十几辈的都有。
“我们真界高手在没有适合对手或是寿命不多时候,往往会进行沉睡,极大程度减缓身体衰老,作为族内的储备武力,所以一些还在世的高手,彼此间辈分可能差了十辈不止……
对于抱丹高手来说,除近亲外就是直接喊职务喊名字,不排辈分了……”
管家解释了声。
独自走进幽静的院子里,他便看到了一个身影正坐在亭子里,跟初次见面一样,依然在练字。
只是她的眼睛,蒙着块黑布。
“不是说真界有办法么,你的眼睛……”
“你还是这么好骗,这是武仙层次的力量,怎么可能有办法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