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起立的诸位当代成名高手,都是有些疑惑。
王五爷并未登上画舫,而是在湖边停着的独木舟中选了一条,站在独木舟上,静静眺望着。
而画舫上原本还坐着的那些成名高手,见王五爷不做,也根本不敢坐下,只能陪这位一起站着。
不久后,又一位武林赫赫有名的高手来了,跟王五爷并肩而立,引得画舫上成名高手再次露出惊色。
“前大内第一高手宫保田,他竟也来了?”
对京城高手熟悉的李瀚行忍不住道。
这两位跟孙禄堂同时期的大高手,怎会都到津门来了?
而在这时候,一老一中年两个东瀛人也出现了众人视线中。
东瀛剑圣并未下湖,静静站在湖边闭目养神。
中年模样的斋藤直司,则是下了湖,水不过膝,在画舫上一众成名高手愈发凝重的目光中,在水中走过一段距离,登上了湖面上飘荡着的一只独木舟,朝着湖面中心飘去。
整个过程中,仅只有衣摆沾湿了。
显然对技艺的掌控,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没多久,小船就飘到了湖面中心。
只见斋藤直司抱着剑,盘膝坐在独木舟上,任凭身下的小船随风飘荡,都坐得岿然不动。
当然了,并非真的就不动,既然坐在船上,船动了,身体就也肯定会跟着动。
只不过,他身上那股韵味,那种意境,落在围观高手的拳意感知中,就是一种似乎从未动过的感觉。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这个东瀛人的境界,已经几乎要到心不随境转的层次了……”
宫保田眯起眼睛,淡淡说道。
“是个厉害人物,可惜并非我天朝人,那就得死。”
王五爷摸着手里沉重的大刀,面无表情看着湖面上两个东瀛人,像是在看死人,“当年孙禄堂、杨路禅在的时代,东瀛人就狼子野心,想跟天朝来一场宗师之战,结果被杨路禅三招打回去了,现在杨路禅没在,那就我们两个来,看以后谁哪个倭寇武师还敢踏足天朝!”
“他身上,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境,宛若来湖中朝圣,看来对这一战无比专注,是要以霍元鸿之死来印证他的道。”
宫保田不紧不慢道。
“有我们俩看着,他没机会的……那个年轻人来了,先从登船手段瞧瞧他的功夫,如果差得太多,就趁早用暗器偷袭这什么斋藤,面对东瀛人,天朝一场都不能败。”
王五爷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在兵士簇拥下缓缓走出的年轻人。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神一凝,忍不住喝彩:
“好俊的功夫!”
宫保田同样目光一凝,只见霍元鸿穿着普通的武师长衫,不紧不慢的喝着茶,闲庭信步走到岸边。
“拿着,不用温,我去去就回。”
霍元鸿将喝剩下的养补药交给随从,撑开一把油纸伞。
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犹如蜻蜓点水般掠向湖面,一手背负在身后,一手油纸伞撑得稳稳当当,运起糅合了八极、形意的太极柔劲功夫,两脚在湖面上刹那飞纵出三步,第四步踏上小船。
在踏过去的冲势推动下,小船一头下沉,一头翘起,仿佛化作离弦的箭矢,“嗖”的乘风破浪,破开一路的浪花,朝着湖面中心斋藤直司的小船直射而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霍元鸿连衣摆都没沾湿。
依然一手背着,一手撑着油纸伞,稳稳站在快速前行的小船上,随意看着周遭。
这架势,跟斋藤直司的虔诚准备截然不同,仿佛就不是来生死搏杀的,而是练功感到无趣,随便出来游湖观光一趟罢了。
终于将前面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前面写太紧凑了,很多重要的人物、背景都没来得及交代,只能放在后面一起交代……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第一个高潮,前面不管武馆比武、火种计划还是津门大比,其实都不算高潮,因为前面霍元鸿还需要时间成长,不能太早暴露,但接下来,就是简介里从津门走出,登临天朝之巅,登临世界之巅的剧情了
第217章 秒杀!吾见霍元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52k)
“好!好一个踏水而行!”
宫保田眼睛亮了起来。
作为以轻功闻名的高手,他自然很清楚,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真正的轻功水上漂。
外面传闻的轻功水上漂,其实就是在水里提前放了木板,踏着木板过江,传说中达摩祖师的一苇渡江,也大概率是夸张了,除非用的是仙术,而非轻功。
但先前霍元鸿登船前,在湖面上飞纵的那三步,糅合了多家功夫,劲力阴阳轮转、循环往复,每一次踏在水面上都激起一个旋涡,形成抬升力。
看似只是平平无奇的双脚连点湖面,可实际上每次踏在湖面上,都在刹那变化了多次脚法,柔劲、螺旋劲、十字劲……只是速度实在太快,也就寥寥几人能看分明。
配合从岸上飞掠过去的冲势,蜻蜓点水般连纵三步,都没有沉下去。
这是对打法、对劲力用法的极高造诣,绝对是走出了自己的路子,练到了阴阳互济、循环往复的境界!
尽管再多踩几步,等飞掠过去的势头消失,就也肯定要沉下去,毕竟这世上不存在真正踏水的仙术,可就这三步,已经够惊人的了。
当真是有了一代宗师的风范!
而李瀚行、武元初两人,则是有些失神的看着霍元鸿登船而去的背影,很是失落。
看不懂了。
以前还能过招,但现在,他们已经连霍元鸿的功夫都看不懂了。
斋藤直司的水不过膝,他们终究还能看懂,也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只不过距离那个境界还有差距罢了。
可霍元鸿的水上漂,他们真的看不明白,分明水面下没有木板,是怎么能踏水不沉下去的。
“霍桑,你终于来了。”
湖面中心的小船上,斋藤直司缓缓站起身,徐徐抽出手中的太刀,气息虔诚到宛若朝圣。
“今日,我会以你之血,印证……”
然而,开场的话还没说完,连按照天朝武术界规矩自报师门行抱拳礼,或是按照东瀛剑术界规矩鞠躬的环节都没到,他就脸色一变,露出惊怒。
霍元鸿动手了!
在两人脚下小船靠近的刹那,霍元鸿就将油纸伞向着上方一送,脚下一跺!
“咚!”
只见脚下的小船陡然下沉,激荡开一圈波纹,而霍元鸿的身形已经如苍鹰搏兔,如蛟龙出海,飞掠而起,扑杀向近处小船上的斋藤直司!
“八嘎!”
斋藤直司眼中厉色一闪,对霍元鸿连抱拳礼都不行直接动手,感到羞辱。
“锵!”
太刀在出鞘的瞬间,就自下而上撩起,尖啸着撕裂灰蒙蒙的细雨!
这一刀,直指向霍元鸿扑来的胸腹要害,狠辣刁钻,裹挟着一种杀人如割草的血腥意境,仿佛在一瞬,天空、湖面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柄太刀,破开血色汪洋斩出!
东瀛这个地方,地域狭小,天灾不断,地理的封闭性让他们产生了特殊情结,一种生死无常的宿命观念,也孕育了压抑、极端的民族特色,甚至是一种对生命漠视的态度。
这种环境下孕育出的武士道,也是杀生道,杀敌又杀己,在吸纳了天朝传过去的功夫后,形成了一种专为杀戮而生的武学。
如果心智不坚定的人,在与之对决时,一个照面就被恐怖杀机所摄,失了胆魄。
这就是他们的意,一种专为杀伐而生的拳意、刀意,或者说剑意!
东瀛人并不分什么刀剑,剑的定义包含了所有类型的刀剑类武器,即所有手持的利器!
岸边,武元初、李瀚行等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感觉那一刀仿佛劈在了自己身上,连远处湖面飘来的雨幕都似乎重了几分。
他们根本看不清刀光的轨迹,只能从拳意层面感知到,一道死亡的匹练撕裂了朦胧的雨幕。
岸边画舫上,不少高手都是心头一紧,脸色凝重起来,在掂量着如果是自己面对这种纯为杀戮而生的剑意,究竟能撑多久。
一招死,还是两招死?
倭寇在学到了天朝功夫后,确实是比以往厉害了太多。
个别经历过黄金时代末期的天朝成名高手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像是看到了那个时代动辄拼个你死我活武人的劲头。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种杀生道,真有种那个时代武学专为搏杀的狠劲了。
王五爷握着刀柄的手指也紧了紧,目不转睛看着,随时准备出手。
宫保田则是手指一动,夹住了几根细微都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牛毛针,一旦霍元鸿露出劣势,大刀王五负责拦截东瀛剑圣,他负责暗算斋藤直司。
反正不管怎样,他们天朝对上东瀛,就是不准输!
“死!”
斋藤直司丝毫没有保留,在先前的静坐调息中,他已将浑身气机都调整到最佳,如今以丹劲爆发,脚下劲道压得小船都不由下沉,甚至将湖面压出了一个凹弧!
然而,面对这迎面而来的恐怖杀戮剑意,众人却是发现,霍元鸿面容古井无波,似乎根本就没感觉到,什么滔天血海剑意,什么杀人如麻的凶狠。
“神!我看到了神!”
在观战高手的拳意感知中,湖面上,似乎有一尊不可动摇的神佛、仙人升起,任由斋藤直司的杀戮血海意境冲撞,都动摇不了分毫。
宗师,什么叫做宗师。
心念、意志坚不可摧,为践行道、践行理念,心中无惧,无畏。
真正的一代宗师,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永远是宗师!
最强大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用外物提升上去的体魄,而是心灵、意志!以无限的意志,驾驭有限的身躯!
哪怕日后没有养补药,哪怕日后练到顶身躯也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宗师依然敢说七步之内拳快,依然敢以肉体凡胎直面火器!
在王五爷眼里,如今的霍元鸿,已经有了孙禄堂、杨路禅那个时代的宗师气概了,假以时日,注定会是真正的一代宗师!
此时,霍元鸿的身形已如苍鹰搏兔,落向斋藤直司的小船,体内压缩到极点的丹劲轰然爆发。
力量,就是速度!
在爆发远胜化劲的丹劲推动下,他的动作快到超乎想象!
背在身后的左手闪电般探出,食中二指并拢如剑,看似极慢实则快逾电光点向了斩来的太刀脊侧面!
这是以八极的阎王三点手为根基,施展他从郝伯光那学来的剑术!
纯阳剑术!
“叮!”
一声轻微短促、却仿佛直刺人心魄的交击之音,在烟雨湖面上遥遥传递开去!
被霍元鸿手指点中刀脊的刹那,斋藤直司狂暴撩起的刀光骤然一偏!
那感觉……就像是他倾尽全力、凝聚浑身剑道精义劈出的一刀,迎头撞上了一座突然凭空浮现的冰山,直接被滑了开去!
一股沛然莫御、蕴含着螺旋、渗透、崩钻三重叠加的恐怖劲力,精准的从霍元鸿指尖爆发,刺入太刀刀脊被点中的那一个位置,破坏了这一刀的力道平衡!
“呔!”
斋藤直司倒也不愧是剑术高手,当即变招,腰胯一扭,手腕急抖,再次一刀斩下。
但在一羽不能加的恐怖料敌先机下,其动作早已被霍元鸿感知得清清楚楚,以他对纯阳剑术的熟悉,简单一个鹰形进步便破解了剑招。
旋即手腕模糊一闪,抓扣住了斋藤直司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