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苔藓静静地矗立在角落,与这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这里另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她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同其他刚从前线归来的军官一样,汪淼身上满是污迹和焦痕,脸上还残留着血迹,分不清是谁的,他灰白色研究服与在场的迷彩服格格不入,这表明了对方科研工作者的身份。奇怪的是,小苔藓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一她可以认出所有人类,除非对方是这一年新出生的婴儿。这样一个生面孔,让小苔藓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恰好,这时有人介绍对方了。
一位少将打断了众人的争吵,主动起身介绍说:“这位是汪淼汪教授,我想在座大多数人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你们一定对历史书上的一句话有印象:“纳米材料之父’,说的就是他了,公元人,冬眠了两百多年,去年才解冻苏醒。”
“去年?你确定你没有说笑?南极冬眠基地不是都关了快二十年了吗?”有人惊讶道。
少将笑了笑:“货真价实,汪淼教授是从被设定了215年的冬眠舱里自己爬出来的,随后被南极地下城的工作人员发现……由于当时战争已经开始,他被转送到了“新珠峰号’空天母舰上,前两天刚从母舰上及时撤下来。后来他又被深土部队的沈静少校所搭救,沈静少校殉国后,汪教授和马主任的机器人从昨日赶到了京畿。汪教授虽然是应用物理领域的,但亲历了前线的战争,而且他可是罗清先生点名冬眠的哦,我想他的看法可能更有说服力一些。”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眼前一亮。
还有罗清的事?
汪淼有些惶恐地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阴影里的银发少女,猜测这就是马兆所说的人形MOSS小苔藓,他顿了顿,勉强站直身姿:
“抱歉可能让各位失望了。”汪淼笑容苦涩,“我也不清楚罗清为什么要让我冬眠到现在这个时代了,坦白讲我可能到现在都以为这发生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汪教授,您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神奇的力量去度过眼前的危机,我们就是想问问您对现在局势的看法。”少将开口安抚道。
汪淼闻言一愣,他松了口气,开始讲述他这一年来的遭遇,这一年来,他几乎一直待在“新珠峰号’空天母舰上,甚至参与了西雅图塔科马港的大撤退,也见证了无数罗清在北美战场的牺牲,这些战争中的一幕幕,清晰地出现在了汪淼的脑海中,他自苏醒以来几乎将全身心都放在了分析这场战争局势中,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十分清明。
“各位将军,和你们一样,我也觉得这场战争的问题就出在信息对抗上面,我们无法对抗三体人是量子退相干干扰,在这种情况下,去单方面的寻求信息突破和反向压制是没有意义的,我想的是……”先前那位师长忍不住道:
“那怎么办?本来三体人对这场战争的准备就要比我们充分得多,如果再这么两眼一摸瞎下去,让前线各自为战,别说激进作战的大纵深穿插技术了,就连依托防线的保守作战计划都早晚会被渐渐磨碎,现在前线的三体军队以百万人、千万人规模为集团单位,它们像是被一个人指挥一样,同时转向突进,这种灵活是我们的前线部队不具备的……抱歉汪教授,我失态了,我只是对当下的战局感到悲观。”
汪淼苦笑了一下,“时间太紧迫了,现在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去突破三体人的电磁压制,比如想办法让镜球去处理掉正在利用太阳信号放大效应干扰地球的电子通讯技术的水滴……
“没有这么简单,镜球好找,但是太阳的电磁放大效应却太容易产生了,它们随便一个水滴都可以,总不能指望光珀在太阳里醒过来吧……”
争吵愈演愈烈。
“怎么回事?”谦蒙渐问,这时人们才发现他进来,都起身敬礼。
“首长,是这样。”师长对谦蒙渐解释说。“对我们来说,最难对付的不是三体人的大号飞碟,也不是那些纵深突进的三体装甲师团,毕竟咱们的装甲师团完全不弱于对方,哪怕是空军,我们也能也不怕。对于我们来说,最难受的是三体人的大军团突击,战场上一望无际的三体步兵。
在地面战场上,它们动辄就是百万人,甚至是千万人的纵队,可以轻而易举形成80公里到150公里的攻击扇面,而这么多的三体人,却可以在统一的指挥下整齐地调动。
我们前线的部队根本无法应对如此规模的敌人,受制于电磁压制和量子干扰,我们只能以师团为单位进行灵活调动,而一个师或者是几个团,会轻易的被人海淹没。”
汪淼说:“我们可以利用卫星来进行观察,据我所知现在人类还有不少卫星没有被摧毁,哪怕是对于三体人来讲,想要摧毁细如牛毛的卫星也是很麻烦的,除非他们将整个近地轨道给洗一遍,而且我们还有核武器”
东线集团军的另一位大校说道:
“汪教授,透过卫星来获取情报这自然是没问题,但难的是如何把卫星图传达给前线的军队,现在越靠近前线的部队所遭遇的电磁压制也就越严重,无线电基本失效,只能够通过临时铺设的有线电来进行传达,而野战军队则基本处于完全失联的边缘……至于核弹,战术核弹也就算了,恒星型核弹根本扔不出去,要知道先前的几枚恒星型核弹都是金丹期的罗清亲自扛着冲过去的。恒星型氢弹唯一的用法就是当核地雷炸,但它们早有防备……汪淼教授,您可以先休息会了,很感谢你在纳米技术上做的贡献,但这确实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汪淼苦笑摇头。
这位大校还想说什么,谦蒙渐就直接打断了这场争论。
“行了,将注意力放在战场本身上来,怨天尤人解决不了问题。”
当大家在广域作战控制显示屏前坐好后,谦蒙渐叫过一位科学家,这位看不出年龄的科学家双眼迷着,似乎是不适应作战室中的光线。
“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博士,我想汪教授对他可能比较有印象,他也是公元人,球状闪电武器、宏原子武器的发现者和创始人之一。六个月前量子军队的建设,也是他提出来的。”
在北美战场末尾,有一个集团军规模的美军被困在了佛罗里达半岛,人类已经无力营救他们,而三体人已经全面包围了这支美国陆军,在这种情况下陈博士重新提出了泰勒的量子军队计划,并提供了一枚针对人体和军事装备的宏原子。
宏聚变被批准通过。
一支量子军队出现在了美国战场,他们摆脱了被三体人歼灭的宿命,但也因此失去了回到现实和进入地府的可能,这支量子军队在量子层面上击溃了三体人的量子防护,并屡次出现在没有观察者的战场上,对三体军队进行预设性埋伏。
而这都是陈博士的建议:
【重启面壁者弗里德里克·泰勒的量子军队计划】
汪淼确实有些吃惊,他确实没能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陈博士,最重要的,他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陈博士向他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江星辰是我的朋友,我也是才知道他的死讯。”陈博士的朋友不多,丁仪算一个,江星辰也算一个,三人的关系同样要追溯到2004年的宏聚变危机之前,只是相比于那个纯粹的物理学家和纯粹的军人,陈博士很像是两者之间的过渡,他也戴着眼镜,镜片在镜框外面,就像茶杯底那么厚。但现在,他那茶杯底厚的眼镜只剩下镜框了,陈博士仍然习惯性的戴着它。”
汪淼很内疚,作为最无用的人,他竟然活到了现在。
谦蒙渐问:“陈博士,眼镜怎么坏的?”
陈博士:“被不知道哪来的流弹击中了,这个防弹镜片救了我一命,为了报答它,我打算一直戴着,我和它很有感情了,我是个念旧的人。”
陈博士的话语引起了会议室一阵轻松的笑声。
谦蒙渐点点头,“战争爆发以来的事实说明,我们虽然失去了海洋,但在陆地上,我们并不比敌人差多少。只是在信息战方面我们的差距之大出乎意料。三体人的信息战手段才让人感到震惊,但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
我们要明确的是以下一点:找到克制电磁信息压制的办法,突破电磁信息压制才是我军夺回战争主动权的关键!我们首先必须承认敌人在信息战上有优势,甚至压倒性优势,好在我们的军队仍然可以在数量劣势的情况下击溃对方,然后我们必须以我军现有的军备为基础,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动态反击战术,龟缩在防线里面只能被敌人各个击破。
这套战术的目的,是要在短时间内,使我军地面力量不用担电磁信息压制,并彻底消除敌人京畿地区的威胁,在此基础上,我们还要与三体军队形成某种力量上的平衡,挫败他们的速攻企图。
也许大家认为这不可能,目前世界各国都被打的节节败退,而被我们寄予厚望的万年风雪号则完全被三体人的轨道反物质炮所压制,以至于只能躲在月球背面。但越是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我们必须越要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思考问题。下面我要介绍的统帅部新的战略,就可以看做这种思维的结果。”
灯灭了,作战控制系统也被关闭了,重重的防辐射门也紧紧关闭,作战室淹没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是我让关的灯。”黑暗中传来谦蒙渐的声音。
时间在黑暗和沉默中慢慢流逝,这样过了有一分钟。
“大家有什么感觉。”谦蒙渐问。
“有一种被四面包围的无力感,很像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战场,战场之外完全是黑的,我们无法分清敌人的部署。”有人说,黑暗中又响起了一阵附和。
“别的人呢,大概都与他有同感吧。”谦蒙渐说。
“当然,首长,你想想,没有战场控制系统,没有雷达,没有通信,我们对作战命令和周围的战场态势一无所知,可不就是这种感觉嘛!四面都是敌人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啊!”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这种感觉,陈博士,你呢?”谦蒙渐问。
陈博士的声音从作战室的一角传来“首长,我的感觉不像他们这么糟糕,三体人只是能凭借不断的电磁干扰来营造一片漆黑的假象,实际上战场仍然是明亮的,这屋子虽然黑,但光的漫反射仍然普遍存在,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让这个屋子彻底黑下来。”
“是的,黑暗并不黑,真正的黑暗是可以同时淹没人类和三体人的。”
黑暗中的作战室又陷入了沉默,指挥官们都在思考。
灯亮了,人们下意识地眯起双眼,这与其说是不能适应这突然出现的亮光,不如说是对谦蒙渐刚刚暗示的思想感到震惊。
谦蒙渐站起来说:“我想,刚才我已把我军下一步的新战略表达清楚了:“让世界黑下来,制造一个超级干扰战场,涵盖量子通信和电磁通讯所有波段的干扰频道,制造一个双方都只能摸黑作战的全新战场!”“这怎么可能做得到?”汪淼下意识地问道,然后他对上了陈博士的目光。
陈博士说:“做得到,我联系上了水星的庄司令,他有办法覆盖水滴的针对太阳的持续电磁波封锁,利用太阳的放大效应,产生覆盖全地球的超级电磁风暴。
而干扰三体人的量子通讯则同样简单,光珀太阳本身就具备光量子的特性,其所释放的电磁风暴,同样是覆盖全量子通讯频道的,当然,受限于技术,这种干扰只能实现一次,且持续时间只能有一个星期,而且不分敌我。其他代价不清楚。”
谦蒙渐说:“任何代价都可以承受。”
“不分敌我?可这样的话,仅剩的指挥系统也会瘫痪的,我们这些指挥官将会成为摆设。”有人惊恐地说。
谦蒙渐:“三体人也一样!大家一起回到原点,我记得三体人的视觉是二色视觉,而且普遍近视眼,在这种全频带阻塞干扰下,三体人也只能在黑暗里摸索前进。人类军队有能力在这样的条件下同敌人达成力量平衡,这就是新战略的核心思想。”
“超级电磁风暴的情况下,我们连电台都用不了,总不能让通讯兵骑着自行车去发布命令吧?!”“要是路不好,他们还得跑着去。”谦蒙渐说,“我们粗略估计了一下,覆盖全球的的超级电磁风暴启动后,三体人的空军、海军、和装甲单位的AI系统都会瘫痪,这对依赖量子AI的三体军队来讲是致命的。在我们所设想的电磁风暴条件出现时,就会逼着敌人放弃信息作战,同我们打肉搏,拚刺刀。三体人虽然数量多,但单兵作战能力远不如我们,它们就是一群地底里脱水虫子,见不得光,一把火就烧死了。”“我还是心里没底,”廊坊防线的一位指战员忧心忡忡地说,“超级电磁风暴干扰下,我甚至怀疑我的部队能不能从北线顺利地调到南线。”
“你肯定能的!”谦蒙渐说,“这段距离,对刘备和曹操来说都不算长,我不信今天的人类军队离了科技就走不过去了!被现代军事技术惯坏的,应该是三体人而不是我们。
我知道,当整个地球都处于全频带干扰状态时,你们心中肯定感到恐惧,这时要记住,三体人要比我们恐惧十倍,当科技长城不再起作用时,那就用我们的血肉,筑起新的长城。”
第565章 全频带阻塞干扰(五)(中版)(8k)
2月12日,水星轨道
庄宇独自一人站在“万年炎帝号”空旷的舰桥上。这艘服役超过两个世纪的古董战舰内部,弥漫着旧时代特有的淡淡气味,
舷窗外,是水星南极那巨大的人造空泡出口,再往外,便是永恒的黑暗深空,以及那已成烽火地狱的家园。
他调出通过中微子信道艰难传递来的战报摘要,上面是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损失数字、不断收缩的人类防线、以及反复出现的几个词:通讯中断、指挥失灵、电磁压制……
三体人的信息压制比预想的更彻底。
人类的指挥体系,从最高统帅部到前线散兵坑,正被一层又一层的黑幕隔离,部队各自为战,协同失效,宝贵的战略力量在盲动和混乱中被一点点消耗。反观三体军队,它们那独特的群体思维膜,在某种程度上构成了一个天然的、抗干扰极强的生物神经网络,虽然牺牲了战术灵活性,但在这种全局性信息压制环境下,反而能压着人类军队打。
要让天彻底黑下来。
让战场重新回到只能靠光纤、电缆、烽火、号角、传令兵等最基本的有线通讯乃至光学观察的时代。陈博士将两个世纪前亚历山大博士的混沌理论通过中微子通讯传到了庄宇这里,陈博士证明了如今的[光珀态太阳」具备光量子特性,这意味着,混沌理论同样作用于量子世界,
一个微小的扰动,足以在复杂系统中引发改变世界的风暴。
充满能量和物质的宇宙空间存在敏感点,一个可以被精心计算的蝴蝶振翅,足以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地月系统,乃至更广范围的混沌风暴。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舷窗外那巨大空泡之外的水星地表。那是一千座环形山。
一千座行星发动机。
一名叫刘启的水星居民提出了集中能量到单个喷口以延长等离子流射程的方案,这足以让射流扰动太阳,形成和它与太阳风相互作用的弓形激波区域,组成蝴蝶的第一次振翅。
这个状态只能维持七天,七天后,行星发动机将会过载烧毁,水星也会被推离原有轨道。
这将是一次人为超CME事件。
点火。
一千座行星发动机同时喷吐出千万公里的等离子射流。
巨量的高能粒子将淹没一切敏感的电子设备,狂暴扭曲的磁场将彻底屏蔽所有依赖磁场的通信方式;而由此激发的、覆盖全频段的电磁噪声风暴,从极低频到极高频,包括光频段都将受到散射和扭曲影响,将构成一道无差别的全频带阻塞屏障,三体人的集体思维波通信将被彻底阻断。
让天彻底黑下来。
太阳空间附近,正在试图阻断太阳电波的水滴慌乱起来,它们很快就发现了罪魁祸首。
四枚水滴,对水星发动机发起了攻击,但很快又在万年炎帝号的反击下仓皇逃去。
太阳归于人类了。
史上最强太阳风暴将要形成,相比于过去的太阳,重生后的太阳能量近乎无穷无尽,日珥风暴接连不断,最终,混沌风暴所形成恒星级电磁风暴以近乎球面的形式,猛烈抛射向太阳系内层空间,而地球正处于这能量洪流的中心路径上。
与此同时,光珀太阳所形成的量子退相干效应也急剧膨胀至恒星级、引力波效应覆盖整个太阳系,甚至就连中微子通讯也被恒星暂时阻隔,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水星对电磁波通讯、量子通讯、引力波通讯、中微子通讯,均形成了对地球的全频道信号压制。
2月12日,地球
除夕的大雪在新年的第四天重新点燃。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地球上那明显的城市光斑一层层熄灭了,无论是美国的沦陷区还是中国腹部,所有的人造光源都同时陷入了寂灭状态。
在渤海湾前线,最后一批“蜂针”级突击飞碟正以密集编队掠过燃烧的海岸线,它们灰银色的铁壳反射着下方熊熊火光一直到那无形的风暴掠过天际。
飞碟的圆翼边缘开始颤抖。
反重力引擎忽然尖利,接着扭曲消失,下一秒,整个编队三百二十架飞碟同时失去了稳定。“反重力引擎中断一一重复,反重力引擎中断一”
三体飞行员的最后思维波甚至没能完整发出。
它们那半透明大脑中的丝状思维膜,在失去集体网络支持的瞬间就成为了孤立的个体,飞碟群被恒星电磁风暴攥住,翻滚、碰撞、解体,化作一场金属与血肉的暴雨砸向下方正在登陆的部队。
滩头上,刚刚泡发完成的三体第47突击兵团正在整队,它们灰银色的复眼中倒映着天空坠落的火雨,还未来得及散开,就被己方的残骸淹没。
一名三体指挥官试图重新组织阵型,但它的大脑再也接收不到来自上级的思维波指令,也发送不出任何命令。
它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
在更北方的西伯利亚冻原上,列夫森科元帅最后的老式机动装甲师正在执行迟滞任务,他们伏击了一支三体“冰蝎”悬浮坦克纵队,用埋设的“钢钉”反装甲地雷炸毁了领头的七辆。
“打得好!继续一”师长的命令卡在喉咙里。
他乘坐的指挥型5 a wHn主战坦克内部,所有显示屏同时爆出雪花。电子地图、敌我识别、火控系统、甚至基础的车载无线电一一全部变成一片空白。坦克的内燃机引擎没有熄火,但那些精密的数字化控制系统被彻底锁死了。
“师长,我们遭遇了无差别的电磁风暴干扰。”炮手的声音在狭窄的车舱内格外清晰。
师长推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他看见的景象令人惊愕:整片冻原上,所有还能动的坦克都停了下来,像一群忽然失去方向的钢铁巨兽。更远处,那些原本灵活穿梭的三体悬浮坦克正以诡异的姿态栽进雪地。它们的磁悬浮系统显然对电磁风暴更加敏感。
“全体注意!”师长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冻原上传得很远,“手摇炮塔转向!光学瞄准具预备!装填手,准备人工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