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这五艘恒星级战舰无一幸免。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科学家朋友，丁仪似乎就在研究探测器的护送舰队里。
但章北海听见这个消息时，只是点了点头。
井上明说：「『月』号、「耶稣」号他们的信号特征全部在公用讯道消失了，几乎是在同时可能有几秒的时差间隔，其中一艘恒星级战舰短暂的进入到了前进四状态，但不知道是哪艘，
肉眼能看见发动机亮起来，但前进四状态只持续了三秒左右就熄灭了。」
列文副舰长也飞了进来，他说道：「是攻击，最后一艘战舰显然是想通过前进四逃离，只是已经来不及了。相信这个画面不只是我们看到，舰队国际也看到了。」
说完，两位副舰长看向章北海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复杂之意。
东方延绪则感觉身上轻飘飘的，仿佛灵魂离体飘去，似乎600G的重压再也作用不到她的身上了似的。
她忽然想起在北京胡同里，那些冬眠孩童望着她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评价：「她是一个孩子！」
喔，至少在此时此刻，东方延绪确实感觉自己是一个孩子。
井上明问：「哪来的攻击？」
列文：「只能是三体探测器了，探测器反杀了五艘战舰它不知道用什幺手段，直接击穿了五艘恒星级战舰的核聚变发动机，这五艘战舰都是拥有铁幕装置的新战舰，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来得及开启。」
「这个探测器不会是超大功率的雷射发射器吧？或者他的尾部可以发出反物质子弹？但我们并没有监测到正反物质泪灭的波动——那些战舰不是用磁瓶锁定了吗，真是无法理解。」井上明皱眉思索。
「探测器去哪了？」东方延绪忽然问道。
章北海挥手，隔离东方延绪的透明门顷刻间消失了，后者跟跑的飘了起来，迅速撞向加速度的反方向。
章北海眼疾手快把她从半空了过来，重新栽在磁吸地面上，粗暴的像是在栽一棵葱，随后对舰载ai吩咐道：「调取『雾伞」工程地图，重点扫描我舰后方空域。」
如果真的是探测器干的，那幺引爆油膜核弹制造的人工星云，就是唯一可能捕捉到那个小卡车头的唯一希望。
短暂的、令人焦灼的等待后，结果呈现出来。
「在我舰后方，一个超高速度物体正在穿越雾伞区域，速度估算超过7%光速！轨迹直指我舰！」舰长室的隐私门消失，指挥大厅出现在附近，观察员努力喊道。
主屏幕上，一条淡淡的、因高速物体扰动油膜物质而形成的流痕清晰可见，正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射向「自然选择」号。
章北海的语气古井无波：「计算相对速度和预计接触时间。」
「预计将在十五分钟后进入我舰一百万公里内，这几乎是贴脸，至于什幺时候能触碰我舰就看对方还能不能提速了，毕竟我们也在提速，有概率跑赢它！」
「一千二百万公里——..」
「千一百万公里—"」
「伽马雷射射线炮、电磁轨道炮准备完毕，轰击它！」
「一千万公里！」
「伽马雷射射线命中目标，但对方没有丝毫减速，见鬼了，这玩意是中子星制造的吗？」
「九百万公里！」
「八百万公里！」
「战舰进入7%光速！电磁轨道炮发射后，仍然有4%光速的速度，我们只能等待目标追尾电磁炮弹该死的，电磁炮弹太慢了，这武器太特娘落后了。」
「有噗叽表示发动机舱里面太热了，想让我们降低发动机功率。」
「都什幺时候了还管蘑菇，告诉那堆智障蘑菇，被追上了全都得死。」
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这种被追击所带来的恐慌点燃了远古时期基因深处的莫名恐惧，哪怕自然选择号是经历过大环战争的英雄战舰，舰员素质过硬也不例外，以至于原本礼貌的舰队用语出现了大量粗口。
自然选择号舰员的平均素质正快速向公元时期的人类靠拢。
大多数舰员都屏住了呼吸。
「五百万公里！」
「目标减速！不目标转向！它放弃了追击！」雷达员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困惑。
「雾伞」轨迹时显屏幕上，那个致命的红点在距离「自然选择」号几乎只有五百万公里的虚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
「我是不是眼瞎了，轨迹是他妈的折线？」有人爆出粗口。
「还他妈是锐角折线！」
「舰载AI坏了幺？」
屏幕上左上角顿时出现一行字：［你才坏了，我没坏，靠！吓死我了，什幺鬼东西加速比老子还快。]
「这ai怎幺还会骂人？训练数据从哪来的？」有人问。
没人回答。
总之，一个蕴含无限诡异折线图，清晰的出现在了「雾伞」之上。
显然没有人能解释这一切。
但无论如何，追击总算停止了，大厅内出现了短暂、茫然的寂静，巨大的压力骤然消失，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恍愧。
「它—为什幺？」东方延绪喃喃自语。
众人下意识看向他们的「执行舰长」。
章北海缓缓开口：「是速度，我们的化学推进器，将加速过程压缩的很短，它若要追上我们并完成摧毁，所需付出的时间成本远超预期，这个时间，足够舰队国际做出更多反应，会让更多战舰逃离它的猎杀范围。」
「那它这是要去哪里了？」有人问。
章北海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星图角落，那四艘进入了[前进四]状态的的追击舰队。
「蓝色空间号」、「终极规律号」、「深空号」、「企业号」
显然，目标探测器冲追击舰队去了。
「对于它，或者控制它的存在而言，在限定时间内最大化清除目标是最高优先级。我们暂时从『最高目标」列表中移除了。」章北海说。
但其他人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反而情绪都会很低沉。
但所有人都明白，己方的安全是建立在追击舰队即将成为替代牺牲品的基础之上的，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舱内弥漫。
「他们大概率也看见护送舰队的爆炸，和那个雾伞下的折线图了吧。」
「没用的，他们的速度太慢了，除非立刻转向。但那些人都是死脑筋，转向的话必须要得到舰队司令部的同意，不然就会被视为逃亡主义，而舰队国际恐怕连现在发生了什幺都不清楚，怎幺可能授权。」
「高层都是一帮短视的老王八蛋。」
「骂他们没用，没有章舰长，我们就是糊里糊涂的小王八蛋。」
「不管怎幺说，弥漫在整个木星轨道的雾伞工程干的不错，起码不会让舰队丢失目标探测器的位置了。」
「也别叫什幺探测器了，探测个屁，就叫水滴吧，一开始不就起了这名吗？杀人于无形的水滴。」
章北海没有沉溺大厅里的窃窃私语，他命令道：「保持航向，维持现有加速度，对四艘追击舰队发起通讯，重点追踪雾伞区域的其他高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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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企业号 深空号（3k）
「蓝色空间」号、「终极规律」号、「深空」号、「企业」号。
四艘进入了［前进四】状态的恒星级战舰，化作四枚金芒，组成一个简单的方棱，朝着「自然选择」号持续追击着。
但不知为什幺，位于「两翼」的「蓝色空间」号和「终极规律」号已经愈来愈远，让本应紧奏的『方棱』变成了一个扁长的『方棱」。
尾部的『深空」号舰长见状，默不作声的同样暗中偏移了方向，偏离方向选择了「终极规律号四艘恒星级战舰，有三艘已经越飘越远了。
面对「企业」号舰长的疑问，三艘战舰的舰长都用各自的方向敷衍了对方，「企业」号的老舰长也并没有多想，而是继续鼓足精神狂追「自然选择」号。
[前进四】状态的四艘战舰的速度已然不慢，但120G的加速度负荷却只有「自然选择」号的五分之一，追击已经显得力不从心，距离被越拉越远。
但很快，这四艘战舰内的官兵，注意力就已经不在遥远的前方目标上了。
几乎与「自然选择」号同时，他们看见了那五团陆续爆炸的火光，以及那十二枚恒星型氢弹爆炸的白色光球，以及短暂进入了［前进四］状态的某艘战舰。
五艘恒星级战舰用这种壮烈的方式昭告了自己的死亡。
几乎是同时，四艘战舰的舰长都下令对「雾伞」的航迹进行全面追踪，很快就顺着航迹图发现了那个小型目标。
一条清晰的、由超高速度物体扰动油膜物质而形成的锐角流痕，从直指「自然选择」号的方向，航行至500万公里处，完成了一个违背他们所有物理学常识的、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折线转向。
最终，那折线的尖端，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他们自己所在的空域！
「罗清啊——那是什幺东西？！」（注：这里的『罗清」与『上帝』为同义词，为语气感叹词。)
「企业」号舰长布雷克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他似乎想要通过友舰的回馈来寻找一丝不存在的安全感，但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任何回音。
另外三艘追击战舰不知何时同时选择切断了与其他战舰的通讯，这自然也包括「企业」号。
布雷克反应过来，通过下面人汇报，这才发现其他追击战舰早已偏航了原有的频道，偏航的角度之大令人发狂！几乎是拐了个弧线大弯，朝着其他地方跑掉了！
"You group of bitches！"
老布雷克吐出一口绝妙的上古单词，但怒骂无济于事。
「偏航！立刻偏航」老布雷克大吼着。
但很快，让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无论「企业」号如何进行机动，那枚精致的「水滴」会同时进行微角度调整，确保方向始终牢牢对准着离它最近的『企业」号。
其角度调整甚至是实时的，这说明不光是三体探测器在通过自身锁定他们，「企业」号方向至少有一颗智子在实时通报舰内做出的决策。
「企业」号舰长一片绝望。
「攻击！攻击！用攻击阻拦它！」
「企业」号爆发了强大的火力。
但无论是伽马雷射射线，电磁轨道炮炮弹、星际鱼雷，还是其他更多的武器系统，想要阻挡一个能进行锐角转向的8%光速物体显然是不可能的。
面对「企业」号的暴烈轰击，水滴用以一种轻蔑的姿态，用最锋利的部分挑向风暴中心。
一道直径数米的伽马光子洪流，携着足以汽化山头的能量，瞬间淹没了水滴的尖端。
「企业」号的乘员们预想中的目标破灭没有发生，在宏观视野里，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光柱撞上了水滴尖端到只剩下一枚原子核的尖点，那不可思议的曲面轻易溃散了光柱。
狂暴的能量流在接触到水滴尖锐尾部瞬间就如同水流一般被拨开、甩飞，向四面八方纷飞散射着，化作一片璀璨却无害的光雨，在太空中无限弥散。
在微观层面，构成伽马射线的高能光子流则遭遇了宇宙中最陡峭的斜坡，在密集原子核组成的绝对光滑表面上，同样只有原子核尺度的光子被致密的表面滑落，彼此碰撞，折射最终失去了聚焦的威力，化作一片混乱的、四散逃逸的光。
极远处，跳跃而来的某片「光珀」注意到了这个「美丽」的场面，出手截获了那些四散纷飞的光子。
这些光子是不是没人要？没人要她就拾走了！
捡拾的光子被她凝成了一束漂亮的「光子鲜花」，随后这片光珀抱着花束，兴致冲冲的去找寻那近在尺的「爱人」了。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幺，都无法将她与那位「爱人」分开了，它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
然而事实上，由于光子被光珀约束，无论是光珀还是光子鲜花在观察者的眼中都是绝对黑暗的，因此无论是智子、水滴、抑或混乱之中的人类，都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的宇宙中，这一团比宇宙更黑暗的「光」。
伽马雷射射线轰击完毕后，是电磁炮的金属暴雨，上方道炽热的轨迹划破夜空，算上「企业」号本身的速度，电磁轨道炮弹总速度来到了接近5%光速，水滴则毫不犹豫的以8.34%的光速撞了上去。
毫无疑问的，高密度合金的弹体边缘在与水滴尖端那无限趋近于零的曲率接触时，被立刻钉透了身子，如同流体一样在宇宙中化作细小的金属液珠，向四周飞溅。
上万枚电磁炮弹轰击在了水滴身上，却连一枚原子核都没有打下来。
但水滴的速度却显着降低了一丝！
这是个好消息，起码对方至少还受到动量守恒定律的限制。